16 质子(1 / 1)
“天~~朝现如今就国势与情景而言,其实与前朝末年诸侯割据之势并无太大差别。若一定要说,不过是与我们北部接壤之北戎,南部接壤之南疆,以及西部毗邻之西蜀与天~~朝尚算和睦安稳罢了。”
墨逸鸣环顾室内,声音温和醇厚。
“若是诸位仍觉得当前天~~朝既无远虑又无近忧,那么,前不久南疆与天~~朝发生的囹圄便足可以令诸位居安思危了。”
看到众人点头,墨逸鸣接着到:“本殿下这便问问诸位,设若乱世来临,与我们一向和好的北戎,南疆以及西蜀各有心思,意欲联合共谋□□疆土。试问尔等——如何避免天~~朝被周边各国共吞之险?又用何良策救国于危难之中?!”
尚书房内一时人人静思。
倒也并非太子的问题提得太过刁钻,而是前些日子南疆对于天~~朝的挑衅,确确实实令此间少年有了些危机感。
算起来自圣祖皇帝平定天下建立天~~朝,已有一百四十年之久。
原本天~~朝的国土很小,它东临瑞海,西依蜀山,南接黔疆,北靠狄戎。可天~~朝面积虽小,却是被环伺三方觊觎已久的一块肥肉。
这里土壤肥沃,水量丰沛,千里平原,既无北方冬日的寒冷,又无南方夏季的灼热,还不像西部那般除了深山老林就是悬崖绝壁。
而千百年来,瑞海之于天~~朝也始终如她的名字一般——祥瑞平和。
天时地利造就了人和,而天时地利人和又造就了天~~朝的强大。
强大的天~~朝终是在野心勃勃的圣祖皇帝带领下踏平了狄戎土地,降服了黔疆部落,也堵住了西蜀进攻天~~朝的要道。
百年弹指,时至今日,天~~朝共经历了九位皇帝,当今朝堂上的这位乃是天~~朝第十位皇帝——墨启渊。
当年平定天下的圣祖皇帝论功行赏,分封至狄戎和黔疆的诸侯王,也经历了子子孙孙的沿袭,各自壮大,成为了今日的北戎王——北斛风,以及统御南疆各部落的首领——南冷坤。
圣祖皇帝神武英明,分封嘉赏诸侯王的同时自然也考虑到了牵制诸侯实力的对策——质子上京!
只是百年已过,老祖宗立下的规矩历经几代沿革,改的改,修的修,弃的弃。
到了当今圣上墨启渊这一朝,北斛风膝下竟然只出了一个羸弱的儿子——北斛律。而南冷坤也唯有两儿一女。
相较之下,墨世一脉的三儿一女竟然称得上“多子多福”!
几经交涉,墨启渊与北斛风达成协议,以每年向天~~朝多进贡五万匹良种战马为条件,赦令其子北斛律生活在北戎,不必进京为质。
而南疆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南冷坤的小儿子南冷玄不满三岁便被圣上一纸诏书宣到了景安。算下来,如今这南冷玄在景安已经生活了整整十三载!
细细思量一番,这世上当真没有谁最不幸。所谓的“最”,不过是看和谁比。
天~~朝到了墨启渊这一朝,已是积习生弊,国势微弱。
在墨启渊登基早期,他也曾兢兢业业,励精图治,但天~~朝上下腐败已久,奢靡日盛,卖官鬻爵之事层出不穷。年轻的帝王火气方刚,一生气便是“斩!斩!斩!”,时间一久,国势未见起色,墨启渊身边倒是多出了一批会看皇上脸色溜须拍马的阿谀奉承之臣。
就是这同一时期,南疆却经过南冷坤祖上几代兢兢业业的治理兵强马壮,繁荣兴盛。
南冷玄被当做质子送抵景安两年之后,南冷坤的抑郁被其心腹乌太师看在眼里,终是想出了一道替主子排忧解难的法子——互换质子!
初听到南冷坤居然胆敢堂而皇之地要求互换质子时,不可一世的墨启渊怒发冲冠拍案而起,当朝宣布软禁南疆世子,即刻集结兵马。看架势,那是当下就准备攻打南疆了啊。
可是,丹樨之下跪伏一地的文武大臣以及殿堂之上缭绕不歇的“圣上不可啊!”“圣上三思啊!”“圣上断不能因一时之气而令天~~朝男儿无辜送死呀!”……林林种种的恳求犹如一盆冷水,浇得墨启渊幡然醒悟——
现今的天~~朝早已不是彼时高高在上,唯我独尊的天~~朝了;而当下的南疆也不再是往日毫无自保之力,唯唯诺诺的南疆了!
转眼,十一载匆匆如白驹过隙,如今,这质子,更是能换过去,便能换回来!
前不久,南疆嚣张地以景安不太平,致使乌家爱女乌桃儿横死太傅府为由,派了使者前来面见圣上。
那日,久不临朝的皇帝墨启渊于早朝的宏明殿上接过南疆使者奉上的瑞海珠,尚未来得及细细端详便见使者恭敬地捧出一封信,“圣上,此乃南疆王所写亲笔书信,特命臣下交予圣上。”
墨启渊朝旁边立着的太监总管方洄使了个眼色,方洄立即小跑下高台,接过使者手中书信。
“南冷坤说什么?”
墨启渊端详着手中鸽蛋大的瑞海珠,心里揣摩着呆会儿用这珠子游走于沈贵妃细嫩的肌肤之上会是何等滋味,全然没在意到读信的方洄瞬间骤变的神色。
等了一刻不见方洄说话,墨启渊奇怪地扭头,“嗯?”
“圣…圣上……”
方洄慌张地抬眸看了墨启渊一眼,膝行至龙椅旁胆战心惊地高抬双手,将南冷坤的书信举过头顶,呈于墨启渊面前。
一瞬后……
“嘭!”
墨启渊拍案而起,“来人!”
“在!”
御林军统领齐将军从高台之下走出,停于朝臣列队最前端单膝跪地抱拳一揖。
“速将南疆世子南冷玄的项上人头为朕提来!”
墨启渊龙颜变色,怒不可遏地瞪大了双眼。
“这——便是朕为南冷坤准备的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