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最后一次哭泣（1 / 1）

一听到她喊疼，沈琦手脚都慌了，她忍着眼泪，“再坚持一下，伊芽……”

声音变得哽咽，扶着伊芽的手都在颤抖，“你不能有事，不能有事，你听到了吗？”

虽然很痛，但伊芽的意识还算清醒，她用力抓着沈琦的手臂，努力直起疼得弯下去的腰，咬牙低声说道，“快扶着我走。”

“不行，你现在不能动，我们等助理开车过来，你现在不能动。”沈琦简直要疯了，她急得一直抬头去看车什么时候过来，明明不远，怎么就要那么久。

伊芽疼得眼前发黑，努力稳住身形，哀求道，“快走。”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沈琦还没反应过来一条手臂就伸过来，程梓里的表情看不出是担心还是什么，她轻轻问，“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她握着伊芽有些冰凉的手腕，正好可以看见那片打点滴之后留下的淤青，虽然用粉底做了修饰，但仍然很醒目，程梓里微微皱眉。

伊芽忍着小腹剧烈的疼痛，费力想抽回自己的手，“你放手。”

“这是怎么回事？”程梓里的语气不自觉的带上一丝薄怒。

沈琦上前掰开程梓里的手，愤怒的瞪她一眼，“你有病吧！”

做出那样的事，说出那样的话，现在跑过来装什么好人！她还记着前天伊芽挨的那一巴掌呢！

程梓里紧紧拽着伊芽的手腕不肯放开，眼睛直直看着脸色苍白的人，沈琦不敢太用力，她怕弄疼伊芽，“我说你干嘛！快放手！”

这时程家二老和何以凡也赶上来了，程天华低喝，“梓里你做什么！”

伊芽几乎把身体所有的重量都靠在沈琦身上才不至于让自己摔倒，她咬牙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可是小腹的绞痛一阵阵冲击着她的神经，她只觉得眼前发黑，随时都有可能晕倒。

“放手……算我求你……”

她无助哀求，让程梓里有一瞬间恍惚，一向骄傲不肯向任何人低头的人，也会这样哀求别人。

正在程梓里发愣之际，张蕊芳上前趁沈琦不备狠狠推了一把伊芽，“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又在勾搭我女儿！”

“伊芽！”

“老板！”

三个声音同时响起，伊芽被推得一个踉跄，如果不是程梓里拉着她的手，她可能就会这样摔下去，然是如此，她也跪倒在地，膝盖直接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唔！”

伊芽痛得直抽气，双重疼痛让她眼前一阵发黑，沈琦狠狠推开程梓里，把伊芽从地上扶起来，磕破的膝盖一片暗红，心疼得沈琦直掉眼泪。

“我艹你大爷！”一直文文静静的助理看到自己老板被欺负成这样，女汉子本质立马暴露无遗，她撸一把衣袖，一巴掌抽在张蕊芳脸上，朝着人的脸就破口大骂，“你他妈的才是狐狸精！谁勾搭谁还不一定呢！我们老板也是你这种老货能骂的吗！欺负沈琦姐就算了！现在还欺负我们老板！你们女儿还不要脸呢！自己做的事不敢承认把脏水都往我们老板身上泼！我呸！老的少的都这么不要脸！警察局门口就敢动手打人！怎么！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我们老板能用钱砸死你！呸！什么东西！”

一顿粗口喷下来程家二老都没反应过来，张蕊芳捂着被打肿的脸满眼不敢相信，程天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助理半天都哆嗦不出一个字，何以凡不想跟一个女人在路边对骂，这样显得他很没风度，但他又不能不说话，正硬着头皮想呵斥两句的时候，沈琦冷冷的看过来，把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对助理说，“我们走。”

程梓里还在为伊芽大腿根流出来的血发愣，她的心好像被人挖掉一块一样难受，她想张口对她曾经的爱人说一句什么，但却无法开口。

车门被关上，伊芽用自己最后的力气转过头，她们彼此对视，程梓里看到那双一直清冷的眼睛流出一滴滴的眼泪。在她们走过的七年里，伊芽只在她面前哭过三次，她宣布结婚的后一天，伊芽喝醉的那晚是第一次。酒醒之后是第二次，而今天，是第三次。

那片刻的对视也成为她们之间最后的一次，以后都不会再有，以至于在很久以后，程梓里只能对着照片一遍又一遍的回忆，哭到肝肠寸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