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终局之赴宴(1 / 1)
八月十六。
天边初见日。
大部分仙家还尚处在一大早“朦胧醒神”的状态,却已经有两个身影穿戴完毕端坐于几案前了。
其中一个是自从上位后一直勤恳有加的天君,原本就少见喜怒的脸上此刻透着隐隐青色,盯着面前一封明黄色漆封的信。
这阵子同样漆封的信算算已经收了不下十封,不是别人,正是出自于璃藿之手。
隔不几天就会送来一封。每一封都洋洋洒洒七八页有余,变换不同的修辞手法无一例外表达了一个共同的主旨:尊敬的天君,璃藿嫁来天界万年有余,头一次过生辰,请您法外开恩赏赐璃藿一个恩典,让父君一同前来。
信的内容字字泣血句句垂泪,言辞恳切情感真挚,变着法地表述同一个意思,什么“孝子之至,莫大乎尊亲”,什么“多日未见,思念至极,唯盼天君成全,至死无憾”,什么“夜来入梦,见父君涕泪交加,恨不能以身代”,又什么“但为见父君故,愿受千百倍苦”……
死啊活啊受苦啊的,看的天君苍老的五脏连连颤抖。当然自然不是因为心有戚戚,他好歹也风里来雨里去当了天君许多年,比这更血腥的陈辞都见过,璃藿这种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
璃藿显然也是预料到天君的反应,是以也没打算仅凭借泣血垂泪之言打动天君,遂就这样两天一小封信三天一大封信,温水煮青蛙一样给天君洗脑。时间一长,天君也有些认为让敖日来参加璃藿生辰未尝不可--要不是有落阳的阻止。
不知她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知道此事后立即修书一封送与天君处,只说敖日该来,但绝非现在就同意,否则又是长极北志气灭自己威风,若天君信得过落阳,就请卖给落阳一个人情,到了恰当的时候自会请敖日前来。寥寥数语,言简意赅,比璃藿的长篇大论省心多了。
那句“长极北志气灭自己威风”果真是说到了天君的心坎里,他老人家心里那根不安分的小火苗立时被扑灭。
是以,此后不管璃藿是否来信,写多少,他都是看看即可,可总是架不住阴魂一样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的信,这才出现了一开始的那一幕。
璃藿端坐在梳妆镜前一动不动,美目中闪着点点森谲的光。从信送出到两个时辰过去,天君处一点消息也没有,想来借助极北无望了。
半晌,她忽而勾勾唇角,既然如此,天界无情,便休怪她无义了。这一回,没有极北当后盾,她依旧能胜。
“长礼,为本公主好好梳妆。”她挺挺胸膛,一字一顿朝门外吩咐道。
……
璃藿与天君这一大早被糟心事烦乱不已,落阳神君府也好不到哪儿去。
临近璃藿的生辰,先前水一神君曾叮嘱过她事情便愈加清晰,阿阳近来本就心中不甚欢愉,今日便更加郁噪。
待梳妆好将要出门是正逢青木来到,看她神色倦怠便问询因由。阿阳自己并不知症结所在,便胡乱摇了摇头,并未多言。
两人结伴而行,青木忽而问阿阳,“若今日璃藿冲撞于你,你会不会杀了她?”
阿阳一怔,随即反问他,“你希望我杀了她么?”
青木看着她,面上是少有的严肃,“不,我不希望。”
看着他极郑重的面色,阿阳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怒气,脸上渐渐一抹讽刺的笑意,脱口而出道:“怎么,心疼你的老情人啊……”
此话一出,青木面色陡变,眼底隐约翻卷起一股巨大的愠怒,强忍着不发作出来,声音却是变了低沉许多,“阿阳,这种玩笑开不得。”在他的认知中,唯有他和旁的女仙家的玩笑开不得。
这是他第一次以这种口吻同阿阳说话,偏偏又逢此刻,阿阳心里隐约的火星子立刻变成了大火,不客气道:“玩笑?十几几万年前的极北雪山巅,璃藿许心于你,此后几万年中,便是各种‘不期而遇’。她送的三生手钏至今摆放于你的书房中,位置虽然不起眼,却好歹也算有一席之地,你送的镜花指环一直是璃藿贴身的配饰,此等情深意重,你竟然说是玩笑?”
只见青木由怒转惊,“你如何知道……”说着说自仿佛明白了什么,不可思议问:“你调查我?”
说都说了,阿阳也不再藏着掩着,冷哼一声,“我若不调查,可是到现在都被你们蒙在鼓里。”
这些事情她刚回天界不久,派珠珠暗查璃藿这一万年来动向时知道的,彼时觉得并无大碍,也愿意一直装作不知,可今日不知怎么,被青木那么一问,邪火一烧就这么把这些话倒了出来。
“你误会了,我送她镜花指环,原就是想告诉她,她心中所期待的东西都是镜花水月,应当好自为之。”
“是么,那三生手钏呢?”阿阳咄咄逼问。
“那是……”青木一时语塞,那东西是当时归雾替他收的,拿来后便搁置在角落里,他从未打开过,久而久之便忘记还有这么个东西。可这样苍白无力的解释,在阿阳面前说了还不如不说。
“青木。”就在两个人僵持着不知说什么的时候,阿阳突然转了脸色唤他一声,看着他,眼中的笑容苍白而无力,“青木,宴会就要开始,去晚了不好。”说着御剑离去。
看着她说这话时眼底的疼痛和落寞,青木因为自己不被信任的惊怒突然就烟消云散了。
她的背影看起来苍凉而孤零,却也走的坚定而决绝,就这么把他抛在背后。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若要不追上她,就永远追不上了。
一股大力从后方握住她的胳膊,阿阳险些就要摔下飞鸾,青木将她紧紧箍在怀中,顾不得理由是不是苍白,慌乱而焦急地解释着:“你误会了,我并不是,并不是有意要留着那串手钏,只是,只是忘了丢掉,想来那盒子上已经落满了灰尘……那个镜花指环,你若不喜欢,我命她还回来丢掉就是了,还有,方才我说我不希望,不是不希望璃藿死,只是希望不要是你杀的,我不希望你的手上染血。”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再怎么挽回也是覆水难收。阿阳被他抱着,听着他慌乱而无措的解释,明知道他无辜,也知道自己在故意找茬,可心里却依旧莫名其妙烦躁,怎么压也压不住。
仿佛要故意让青木心里难受似的,阿阳挣脱他的怀抱,再挽住他的手,淡淡一笑,“再不走,便真的去迟了。”
当真是过去了么?看着她寡淡的笑容,青木却觉得陌生而又敷衍,还想再说什么时,阿阳已经拉着她往战神府邸去了。
……
鸣钟摇铃,琴瑟交织。袅袅仙乐悠悠荡出,十里开外依旧如在耳畔。战神府外,四十九只仙鹤当空飞旋,发出清绝的鸣叫为璃藿祝祷,虽然只有四十九只,但以她出身极北,又是上仙的身份来说已经算是数量庞大。
璃藿着一身桃粉色霓裳,窄腰宽袖,缎带微垂,大气中包涵了几分娇媚。层层叠叠的裙摆自腰间垂落,宽大的裙尾在地上拖出两杖有余,全身上下恰到好处点缀上一颗颗灵石,小却精致,极尽华美。外面一件轻薄透明的月影纱衣,玲珑身姿若隐若现,显得飘逸灵动。一头乌发高高盘起,上缀珠翠步摇,繁多却不冗杂,无一不精致华美,日光一照,熠熠生辉。
雪肤秀眉,朱唇贝齿,美目流转,顾盼生辉。她本就生的精致美丽,如今这样一打扮更是美艳不可方物,单是站在那里便是一道最靓丽的风景线,再配上娇美的笑容,彬彬有礼迎接前来赴宴的仙家,让人不由眼前一亮。
战神府中早已坐满应邀而来的众仙家,一派和乐之气。各路仙家在仙娥仙侍的带领下逐一落座。面前的几案上布满仙果仙酒,还有神君府中自制的各色糕点,醇香四溢惹人心醉。仙娥们侍奉周到细致却谨守有礼不失分寸,令人自在且熨帖。
神仙大都性情寡淡,本是不喜凑聚一处高谈阔论,但此时此刻,无论应邀前来的仙家当初有多少的不耐,此刻竟都觉得这一回来的值。
心里舒畅了,话自然也多了起来,正言笑晏晏之际,忽闻天朝传来十八声钟鸣,战神府上空的仙鹤也欢乐地鸣叫飞旋更甚方才。这情景并不少见,但凡重大场合有神君出现定闻钟声九响,仙鹤齐鸣。而十八响鸣钟则是两位神君同时出现。众人循声望去,果然,远远有两道身影并肩而来,一个乘云,一个御剑。
但见左边的男子长身玉立,一身绛紫欺霜暗纹袍望之俨然。漆黑的眸子深沉,从容俯瞰着下面的一切,乍看温润如水,实则淡漠疏离。威威神气荡出,令人不由心生肃穆。再看一边的女子,面容如花树堆雪,似笑非笑望着众仙家,神态悠闲。一双眼睛如一泓灵泉之水,澄澈潋滟,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令人自惭形秽,仿佛多看一眼都是亵渎。可那清绝中偏有一抹难以掩盖的绰约灵动,让人不由魂牵梦绕。
这一男一女一出现,立时夺取众仙家的眼球,女仙家瞧见青木神君心中小鹿乱撞,一个个眼睛盯着那雍容的身影上就挪不开,顶着几千岁至几万岁的高龄羞作女儿态,脸蛋儿上恨不得都成了璃藿那身霓裳的颜色。而落阳神君,甫一出现便引得清心寡欲的众仙家尘心荡漾。
“神姿摄人,倾绝六界!”不知是哪一位仙家赞叹道,引来周围一片低声附和。
璃藿面上笑意陡然一减,眼底浮现出一抹扭曲的光芒。为了这一场风光的生辰礼她付出了多少努力,单是引相和卫邪两个人便让她心力交瘁,何况还有神君府众多双眼睛。好不容易到了今天,她精心梳妆,敛去一身的悲恸,光彩焕发站在这里,可谁知,她落阳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的目光!落阳明明素来不喜打扮,如今来参加她的生辰宴竟然刻意梳妆抢夺了本该属于她的万众瞩目,她什么都不用做便高自己一截!还有她旁边那个清隽高华的身影,明明站在那个位置上的应该是她自己!可落阳一来,她的一切都被搅乱,她凭什么!
柒原,青木,引相,长信,父君……所有爱她的和她爱的,她都一一带离她身边,如今前来赴生辰宴还要喧宾夺主抢她风头,当真是摆明了要打她的脸。
巨大的恨意慢慢爬上心头,在她心里恣意叫嚣着,仿佛一只狰狞的巨爪一般撕扯她的理智,璃藿紧紧咬着牙关才不至于泄露了内心。霎时间,掌心传来一股刺痛让她稍微找回些理智,且让落阳得意一会儿又何妨?左右她逃不过今日,今日过后,所有的东西她将一一夺回。
神君又如何,应天地而生又如何?她若生而为神胎不会比落阳差!想到这里,璃藿心里终于好受一些,眼中的戾气稍稍褪去,面上也正常许多。
璃藿心思几个转绕,落阳与青木已经到了行至近前,从容悠闲接受着众仙家目光的洗礼,直到到了神君府大门口才撤云收剑,双双止步。
每位仙家的眼底都透着或是歆羡或是敬畏的光芒,虔诚有礼迎拜着两位神君的到来。
璃藿裣衽行礼,起身后纤瘦的后背挺得直直的,仿佛在宣告她永不可弃的自尊。携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欠身道:“恭迎青木神君,落阳神君。二位神君今日前来为璃藿庆贺生辰,璃藿荣幸之至。”
青木只淡淡点了点头,手掌自虚空一托,一颗八棱八角形状的夜明珠立于掌上,大小覆盖了他三分之二的手掌。虽然此刻日光强烈,可夜明珠内淡淡流转的光华,似乎比今日的日光还要亮堂一些,不知到了夜里能映出多么璀璨的光华。
众仙家哗然,夜明珠本不稀奇,可这颗夜明珠八棱八角,又找不出打磨制作的痕迹,完全是自然天成。且色泽柔滑璀璨,体积大出普通珠甚许,青木神君带来的这一颗如今这一颗当是六界难寻其二,绝无仅有的一颗了。
璃藿也眼前一亮,她知道青木贵为神君,携来的生辰礼自然是贵重万分,却没想到能独一无二,心中不由一喜,敛衽谢道:“青木神君如此厚礼,璃藿受之有愧。”
“既是给你,收着便是。”青木淡淡道。
“是,多谢神君。”璃藿笑着道谢,一边的仙娥托着白玉瓷盘上来,接过青木的夜明珠退下。
落阳看两人的话“叙”得差不多了便开口道:“与青木神君的厚礼一比,本神君备的倒委实有些拿不出手了。”
璃藿听了连忙道:“落阳神君哪里话,神君肯赏脸前来便是璃藿莫大的荣幸,岂又能再贪图神君的东西?”
“既然如此,本神君便也不怕现眼,还望公主莫怪礼薄才好。”薄礼一份,还望公主莫要介意。说罢回头吩咐道:“珠珠。”
珠珠听到吩咐,双手托着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上前,由于盖了纱缎,谁也看不见底下是什么东西。
珠珠站定在璃藿面前先是行了一礼,恭敬道:“贺公主生辰,祝公主福寿万安。”
璃藿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却是笑了笑状若无意问道:“听闻神君身边的随侍是一名名唤‘婫玳’的仙娥,如今怎的成了珠珠?”
她自然是认得珠珠的,阿阳受天罚之时在神君府中那一日的纠缠她可是历历在目,后来珠珠被落阳打散灵体,婫玳终于取而代之。虽然答应帮婫玳的父亲早日转世,可她不过只见了婫玳一回,倒是长礼私下见过她好几回,再后来也不知怎么的,所有关于婫玳的消息一夜之间全部消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如今婫玳不见,先前被打散灵体的珠珠却安然无恙站在面前,长礼尽全力打探依旧音信皆无,她也不由有些心慌意乱。虽说婫玳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可若不弄清她的去向,到底难以安心。
阿阳笑了笑,似是叹息道:“没想到公主对本神君府里的事情这般关心啊。”
璃藿面色一僵,连忙欠身道:“璃藿心系神君,没想到反而冲撞神君,惹神君不快,实在是璃藿罪过。”
阿阳似笑非笑看着她又是行礼又是道歉,坦然受完后才慢条斯理道:“神的一生漫长不定,中途有个把看走眼的侍婢在所难免。”
还未等璃藿明白过来什么意思又朝一旁道:“珠珠,你瞧,公主很关心你呢。”
珠珠本来端着盘子默默站在一旁,听阿阳突然叫到自己,心里叹口气,这个神君真是不叫人省心呐……可也是被眼前的这位逼得不是?得,咱既然来了,别说是陪神君一唱一和演双簧,就是刀山火海也得上去走一遭试试刀子钝不钝,火烫不烫。
璃藿心思正转,就见珠珠对着自己一拜,朗声道:“婢子如同这茫茫六界中一粒小小的尘埃,人微言轻,比不得神君强大,又比不得公主娇贵。婢子本以为此生将平淡渡过,谁知活到这把年纪行了大运!得以承蒙公主挂念,婢子三生……不,三十生有幸!婢子感激涕零!婢子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今日恩宠!时时刻刻鞭策自己,做一个积极向上的--侍婢!”
珠珠说到后来几乎红了眼眶,感激涕零的模样让人险些就相信她是真心拜谢璃藿。
璃藿何其见过这种阵仗,尴尬站在原地满头黑线,耳根子都红了。没想到阿阳直接搬出当事人,更没想到这个当事人镇定得紧,直接就上来谢恩,更更没想到她不过是提了一句,当事人能把她谢的好像自己救了她八辈儿祖宗一般,一番谢恩的话说的跟诗朗诵似的还来个抑扬顿挫。默念了好几遍静心诀才能柔声道:“本公主自然是都挂念的,做随侍一定要忠心,好好侍奉神君才是。”
“是,婢子谨记公主教诲,这辈子生是神君的随侍,死是神君的--死随侍!”
璃藿:“……”
好哇!阿阳在一旁看的直想抚掌大赞,她的珠珠真是多才多艺,关键时刻还能超水平发挥,不愧日日跟在自己身边,好歹也算是得了真传的。
青木自持“高龄”,战场杀过敌,地狱索过命,八十一劫难历过,世间百态见过,到这回才悟出一个道理--想笑还得端着一张淡漠脸真特么难受!
阿阳勾勾唇角,轻轻一拂袖示意她先退下,冷眼看着璃藿面上一阵青一阵白,半晌后忽然展颜一笑,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道:“公主记性不错,本神君府里原本是有个叫婫玳的,不过她办事不利,已经叫本神君……”她顿了顿,看到璃藿的目光中隐隐显出急切之色,一字一顿道:“剔除仙脉,化去仙骨,散魄了。”
言毕,就见璃藿的目光陡然一缩,面上急色一闪,“她怎能散魄?神君可知她是……”话说了一半惊觉失言才猛然住口,眼底泄出一抹心虚。
一个落阳神君府的侍婢散不散魄跟她有什么关系,即便是觉得惊讶可这反应未免太大了,大到令人不得不琢磨琢磨两人的关系……
阿阳目光中带上一抹玩味,稍稍提高一点声音疑惑道:“哦?她是谁?”刚好叫后面的仙家听个半清不楚,她不经意看过去,虽然后面的仙家各自眼观鼻鼻观心,可那一对对耳朵显然已经竖起来了。
璃藿一时语塞,明知道阿阳是故意的,却一时想不起来如何回答,心里干生气。
阿阳好整以暇看着她,丝毫没有浑水摸鱼的想法,就在这时,璃藿忽而“咯咯”轻笑了两声,镇定自若道:“神君想到哪里去了?璃藿的意思是她可是天君给神君送去的婢子,若让天君知道了,万一与神君生了嫌隙便不好了。”
不错啊,竟然找到婫玳的来历这条路子,轻而易举便为自己的失言打了圆场,不但博得几分道理,还搬出了天君予以震慑,让阿阳有所顾忌。
“是啊,公主句句在理,又心思细腻,本神君难以企及。”阿阳看着头顶的云彩喟叹一声。仿佛是对这个理由颇为顾及。还没等璃藿得意一下,阿阳的眼神紧接着又重新落回璃藿身上,道:“听公主这般一说本神君亦觉得先前对婫玳不妥,可事情既已造成,便没办法挽回了,还好,如今天上地下知道此事的也就你和本神君,那就还请公主保密咯。”口吻之客气,语气之诚恳,目光之真诚,就差上前双手握住璃藿的手拍两下了。
青木嘴角几不可察抽了一下,阿阳计较起来还真是锱铢必较,你璃藿既然敢搬出天君来,那我落阳就借坡下驴,顺着你的话说下去,反正就咱俩知道的秘密,我是定然不会四处宣扬让天君知道,那就看你了。我落阳拿天君没办法还能拿你没办法么,哦呵呵呵呵……
璃藿干笑了两声,恨不得咬碎一口贝齿,心不甘情不愿说了两句“自然,自然”。
阿阳看着差不多了便道:“珠珠,把贺礼呈上来吧,莫让公主久等了。”
这句话真是说到璃藿的心坎儿里,虽然她对阿阳的贺礼不感兴趣,可也比在这里唇枪舌剑来的好,她来来回回不过是自讨没趣,还不如速战速决。
珠珠一手托盘,另一只手将纱缎揭开,贺礼也呈现在众人面前。
一个碧玉盘,四个蛋,由小到大依次排列摆放在盘子中央。
“青龙蛋,朱雀蛋,玄武蛋,白虎蛋。本神君想着公主应当不会缺少什么用的,遂松了这四个小东西来,若是好好养活,日后也能成为公主的助力。小心些,下面的碧玉盘坚硬地紧,若是蛋被磕碎了本神君的心意便也磕碎了。”阿阳一边给璃藿解释一边嘱咐珠珠。
能同时驱使四大神兽后代的权利天长地下恐怕除了璃藿难有第二人了。众仙家眼中不由流露出欣羡之色。
落阳神君太过谦虚了,这礼非但不薄,反而异常丰厚,最重要的是太太实用了。
莫说四大神兽,一个神兽能受其驱使便属不易,战神府的卫邪才不过是只麒麟,青木府邸的归雾才不过是只白泽,而璃藿连神君都不是,竟有幸能操纵四大神兽!也难为了神君能四处搜罗来这些蛋。
可璃藿的目光却陡然转冷。
落阳费尽心思准备贺礼?哼,落阳从头到尾带来的贺礼不过就是一句话罢了。
一个石盘上四个蛋,蛋磕碎了她的心意也磕碎了。
这不过是在警告她不要以卵击石。
璃藿勾勾唇角,敛衽谢过,“神君的心意璃藿恭敬不如从命,多谢神君费心了。”
以卵击石?呵……今日,她璃藿才是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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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的几天应上班该不会很忙咯,苏苏争取做到日更~最慢也是两天一更~委屈大家这么久,苏苏争取让大家看结局的时候爽一下~来表扬我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