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珠珠之死(1 / 1)
“那日本神君身边突然选了你做随侍,而珠珠至今下落不明,你当真就不好奇?”
婫玳喉咙滚动一下,却是没敢说什么。阿阳笑了笑,“胆子还是如此小。也罢,本神君不过是闷得慌想同你说说话,你不必如此诚惶诚恐,本神君又不会吃了你。”
“……”婫玳默了默,终于还是犹豫开口,“关于珠珠大人……婢子不好奇,婢子只做好分内事,其他的神君自有打算,婢子无心过问。”
阿阳淡淡笑了笑,“你这般拘谨的性子委实不对本神君脾气,可你知道本神君为何选你做随侍?”
婫玳摇摇头。
“因为你忠心,又肯踏实做事。”阿阳道,“本神君初回府时将你们每个人都观察着,府里若是有什么事旁人多少会背地里无伤大雅叫嚼舌根,诚然,上界的日子枯燥无味,只要不说什么紧要的便也无妨,本神君虽然没有出面制止,可心里是提防的,凡事就怕有个万一。可你不同,你心静,嘴巴也紧,听见什么风言风语仿佛都不关你的事情一般。身为随侍,这些至关重要,你懂吗?”
“多谢神君青睐,婢子一定会尽心竭力侍奉神君的。”婫玳诚恳道。
“呵,珠珠也说过这番话。”阿阳闻言似是有些遗憾地勾勾唇角,一瞧婫玳面色又是一白连忙摆手,有些不耐烦道:“你并未做错什么,别动不动就跪。”
她望着藤架微微出神,眼睛似乎穿过它看到了别的什么,“本神君知道,好好的一个人说不见就不见了,任谁也会好奇,你口风紧,如今告诉你也无妨,想听么?”
婫玳故意一顿,半晌后大义凛然道:“婢子虽不好奇珠珠大人的事情,可神君既然闷了,婢子愿意为神君分忧,大不了……大不了神君说完了再把婢子的记忆取走好了。”
阿阳被她这般小孩子气的说法逗乐,“本神君还不至于昏聩到那个地步无论六道中哪一道,记忆都是一个生灵最宝贵的东西。没有记忆的存在是空洞的,即便本神君是神,也不能随意将之抹去。都说了不过是闲谈,又不是什么禁忌,瞧把你吓得。”
她兀自笑了一会儿便逐渐敛去笑意,叹了口气缓缓道:“珠珠哪里也没去,是本神君把她杀了。”抬手一指自己面前离婫玳几步之遥的地方,“是一个晚上,喏,就是在这里。”
她说到杀掉珠珠时面不改色,那口气平常得仿佛在说“今天中午吃了个馒头”一样。
“吓!”婫玳面色一白,不由自主地远离了一些阿阳所指的地方。
“本神君的随侍可以愚笨,可以丑陋,可以有残病,甚至可以好吃懒做,但,不可以不忠。”阿阳慢条斯理道,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打着石桌,发出“扣扣”的响声,“可她啊,偏偏不忠……”
“论辈分,除了少有的几位神祗和六界君主,其余的仙家都是我的孙辈甚至曾孙辈;论地位,我与天君平起平坐,没人能低看她;论修为,我虽不至于超脱天地之道却也能超然六界,论起对属下宽容,上界无人能出本神君之右,好好跟在本神君身边,有本神君在一日便无人能欺负她去,可她偏偏不安分。背叛的下场是什么无需赘言,可本神君委实想不明白,为何还要背叛。婫玳啊,你可知原因?”阿阳说到后面语速愈发平缓,黑沉沉的眸子深不见底,婫玳正巧同她的眼睛对上,慌乱低下头去。
阿阳直直看着她,仿佛在等她的答案,只见婫玳想了一会儿才勉强找到个界口,小心翼翼道:“兴许……兴许珠珠大人有什么难言的苦衷吧。”
“难言之隐么……”阿阳勾了勾唇角,“倘若她同本神君说了,本神君帮她一帮也不无可能,可坏就坏在,她闭口不提,本神君有心帮她也无从下手。”
“神君心善,是……珠珠大人没福气。”婫玳道。
阿阳正要拿起一块糕点,闻言突然抬眼似笑非笑瞧着她,眼睛里的光芒幽沉幽沉的,刺得婫玳不由自主慌乱起来,“婢子……婢子说错了什么吗?”
阿阳没说话,只一眨不眨盯着她。
半晌,“你没说错。”阿阳似是遗憾似的叹口气,“是她没福气,冥顽不灵。”最后四个字已然透出隐隐肃杀。
“本神君乏了,回去吧。这些糕点好吃是好吃,吃多了可就腻了,分给府里人吃了吧。”说罢拂袖而去。
入夜,婫玳因为白日里阿阳的一番话久不能入眠,她明明什么都没说,但话里话外都充满不可明察的锋芒,一根一根刺进她腹中,搅得她坐立难安。
同她一样不安的还有璃藿。
“不--!”伴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叫,原本已经睡下的雪鸮族公主豁然坐起,满眼惊恐望着前方,胸口剧烈起伏。
“公主!”长礼在门外听到她的吼叫急忙推门进去,就见璃藿正环抱着自己的双膝缩在床脚,头深深埋进臂弯中,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又向后缩去,整个人紧紧贴在墙上。
“没事了公主,有婢子在呢。”长礼轻声安抚道,“公主可是做噩梦了?公主放心,有婢子在呢。”长礼一边说一边轻轻拍了拍璃藿的后背,只觉触手一片濡湿。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神族公主此刻犹如惊弓之鸟一般缩在床脚,闻言身子稍微放松一下,战战兢兢抬起头来,眼底是浓的化不开的惊惧,待瞧清楚来人后一下扑进长礼的怀中,身子瑟瑟发抖。
“长礼……我梦到他要杀了父君,还梦到她要杀了我!”璃藿颤抖着,神经质地望着四周,只见烛火明灭,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璃藿见了不由又是一声大叫,把脸埋在长礼怀里,手指死死掐住她的胳膊。
“公主是做噩梦了,没事的,帝君和公主都平安得紧。”长礼安抚道,微微叹口气。
自打那日从帝君处回来,璃藿宛如变了个人似的,白日里依旧是那副美丽高傲的模样,到了晚上却每日都在夜半被噩梦惊醒,警惕而戒备地望着四周,神经质一样觉得什么都有危险,七八日下来,那张原本就瘦削的俏脸深深凹陷下去,身上也瘦的皮包骨头。
璃藿丝毫听不进长礼的安慰,枯瘦的手捂在死命耳朵上,“不是噩梦,不是……她要杀我,她要杀我!长礼,她要杀了我你知道吗?父君……父君呢?父君呢?父君!”璃藿双手又死死掐住长礼的双臂狠命摇晃,“我要找父君!我要找父君……”
“公主!”长礼无法,反手钳住璃藿的肩膀大声唤了她一声,璃藿吓了一跳,身子猛然一震惊恐望着她。长礼放柔了声音道:“公主放宽心,帝君没事,等过去这阵子,婢子便联系极北,而且婢子今日听说……”长礼凑近璃藿耳边放低了声音“落阳神君此去妖界受了不轻的伤,而天君前后明里暗里可是送了不少补品,公主想啊,天君这是因为神君替他做了坏人才这般补偿,况且妖君虽然已死,有些事便是死无对证了,即便神君有什么发现,公主若是死咬着不认她总不能屈打成招,公主可千万不要自乱阵脚啊。”
长礼这番话并无根据,只是听起来头头是道根本经不起推敲,然璃藿此刻心慌身乱,一番话说下来但也真见好转,慢慢镇定下来,半晌后道:“对,死无对证,咬死不认,本公主堂堂神族公主,她若随意惩治我自己也会受到天罚,不能自乱阵脚,不能……”
“是啊,公主放宽心,时候不早,快睡吧,睡精神了才走心思对付这些。”长礼再接再厉,手上微微用力,璃藿顺从地躺下,手犹自抓着长礼的袖子不放,了没过多久便又累极睡去。兴许是长礼这番话起了作用,璃藿这一觉倒是踏实许多。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消息传到阿阳的耳朵里时她已经恢复的差不多,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璃藿自认为是个尊贵的神族公主,素来骄傲跋扈,可她所依靠不过是雪鸮族和那个万事宠溺她的父君,妖君的死本来就让她惶恐不安,如今又失去了跟本族的联系,自然是不好过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青木问道。
“不怎么办,且让她自己吓唬自己去。”阿阳嘬了口茶,眯着眼睛舒舒服服躺在青木腿上,“璃藿已经快到极限了,再让她煎熬两日也差不多该露露马脚了,元灵还没回来呢。”
“嗯。”青木点点头,眸子里抑制不住的笑意荡出来,柔和魅惑,颠倒众生,看的阿阳几欲出神。
“你怎的这般高兴?”阿阳不解问道。
“唔,自然是高兴的,拿回元灵我便可以娶你了。”青木柔声道,就见阿阳先是一愣,紧接着耳根一红,讷讷说不出话来。
青木看她这幅不知所措的模样低声一笑,忍不住一弯腰便覆上她的唇。
“阿阳……”低沉的男声传来,阿阳心里腾的一下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就见青木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搭上了她的衣带。
坏了……一个声音在阿阳心里回荡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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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被紧急调去出差,别说电脑了,网都木有;以为已经很悲催了,不想回来后赶上世纪寒潮,站在街头都把我冻笑了。好不容易回家之后窝在沙发想要歇歇,你们猜怎么着,哈哈哈哈哈又被狗咬破了手指啊……打疫苗打的两条胳膊抬不起来几乎要报废,此刻心里一直在呐喊一句话:“总有刁民想害朕!”(所以别怪我这章字数少,这些字还是我用左右手加起来五根手指头敲出来的,别说话,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