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琐兮尾兮,流离之子(修改完成)(1 / 1)
“嗯……。”
伴随着一声低吟,阿阳眼珠左右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尚有些涣散,过了小半刻才一点点恢复焦距,茫然打量起四周来。
她不知自己睡了多久,此刻只觉脑子里混乱不堪却又空洞无比,那感觉像是经历过数不尽的事,仔细想一想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一般。
“醒了?”一个微微沙哑的声音传来,听着像是许久没说话了一般。阿阳循声望去,见另一侧床边坐着个陌生男子,正定定瞧着她,黑沉沉的眸子里似隐有忧色,见她醒来后唇边携了分笑意。
琐兮尾兮,流离之子。她尚不清明的脑子里闪过八个大字。
阿阳微微偏了头去,先想到的不是问男子是谁,而是……。长成这样子就不要笑了嘛,鼻血流多了也会死人好么?
男子再次开口,一上来就问她认不认得自己。
阿阳不大待见这个问题,强自把即将喷薄而出的鼻血忍回去后乖巧地摇摇头道:“小女子不知。”心里却大声叫嚣道:“姑娘我连自己都不知道是谁怎能腾出功夫认得你去!”
那男人似乎看出她的装模作样,轻笑一声道:“无妨,我认得你就好。”
阿阳皱皱眉,忍不住道:“你认得我?你是谁?你可知我又是谁?这是哪里?我为何在这处?”她虽不认得眼前的男子,心里却对他有一股莫名的信任感,毕竟他若是坏人,趁自己方才睡着便将自己害了更省事。
男子耐心一一应答,道:“我认得你,我叫青木,你叫……。阿阳,这里是清泉镇,至于你为何在这里么,唔。我发现你时你便在这里了。”
阿阳一边听一边皱着眉头回忆,清泉镇?没听说过。她叫阿阳?唔,不记得了。青木……。青木……。想起这两个字时她脑海里彷如有一丝银光一闪而过,只是还未来得及抓住时便没了踪影。
“青木……。青木……。我是否曾在哪里见过你……。青木……。”阿阳喃喃道,眼睛里又浮现出茫然之色,头隐隐作痛,她不由用手扶住脑袋。
青木听到她的低语后笑意僵在嘴角,素来沉稳寂静的心生出一丝慌乱,嘴唇动了动却无言以对,只能将手覆在阿阳额上轻轻抚摸着。
头顶传来丝丝凉意,将疼痛逐渐压下去,阿阳觉得舒服些了才重新睁开眼睛,见青木正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脑袋,像在揉一只温顺的猫儿一般,幽沉的眼睛里一分哀伤两分痛惜,三分不忍四分喜,目光纷杂。阿阳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刚忍回去的鼻血险些再次喷薄而出。
“可有好受些?”青木关切道。
阿阳垂目乖乖点头,忍下心里那股莫名的滋味。
青木抖了抖宽大的袖袍,从里面拿出一只毛茸茸的银色胖球摆到她面前:“你以往养的宠物,多肉。”
阿阳抬眼瞧了瞧那个胖球,没瞧出是只什么东西,毛色还算光亮油滑,只是这身材长相,她渐渐皱起眉头,面上不知不觉带上一丝嫌弃,唔……。自己以前的眼光还真是……。挺别致。她兀自嫌弃,对面的胖毛球却是眯着狭长的小眼睛定定看着她,心里激动而热切,都说目眼睛乃心灵之窗,然胖毛球的这扇窗子委实小了些,是以看不到它的热切。
阿阳正与胖毛球看对眼,忽觉额间一凉,却是青木将两根手指贴了上来,正待歪头避开时他却又将手收回去了,眉心一蹙低声道:“果真是半分灵力也没了,可惜了这许多年的修为。”顿了顿又道:“得吃些好的补补才是。”
阿阳听的一头雾水,正待问询一二时男子已经将她两根胳膊放进被子里,又将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叮嘱她几句,也全是阿阳听不懂的,便收回胖毛球起身离开了。行至门口时停住脚步又道了句:“日后这屋舍便是你家,阿阳,我叫青木,可别再忘了。”
她懵懵懂懂点头应下。
青木出去后她想起来四处看看却提不起力气,便一直窝在被子里,只觉身体乏累的很,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经月上中天。
阿阳睡了一觉感觉有了些许精神,只是身子还有些酸软,便躺在床上理思绪,理了许久发觉满脑袋里全是青木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她擦着鼻血反复想着白日里他的话,最后那句“别再忘了”,他用了“再”字,想来她以往是认得他的,何以如今却又记不得了?不仅不记得青木,她什么都不记得,脑袋里混沌一片,很满,却又很空。还有青木说的灵力啊修为什么的,她想了半天也不甚明白,最后知道脑袋隐隐发痛,只得暂且先放一边,默默安慰自己,间种种皆有因果,忘掉有忘掉的原因,日后忆起也会有忆起的原因,顺其自然便是。待哪日时机到了便自然会记起,现下姑且不去计较。至于青木……。阿阳摇摇头,她对青木有种莫名的感觉,却找不出个言语形容,想来与她忘了过去有关
费了大半夜神,正待阿阳昏昏欲睡之际忽听房门“吱悠”一声打开一条缝隙,这下困意消散大半,她一动不动全神戒备,可除了房门开的一刹那后屋子里就再没了动静。
她竖着耳朵继续听了半晌,确实没有别的动静,正准备起身关上房门的时候突然一个敦实的大影子以迅雷不及之势从屋外“嗖”的一下直扑而来,吓得她一个哆嗦还没打完就被实实在在地重新砸回床上,胸口血气上涌,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再一次昏过去。
不待清楚是什么东西袭击自己,阿阳就感觉自己胳膊被四个东西固定住了,一个肥厚湿滑的东西把自己的脸上上下下舔了一个遍,直到自己一头一脸黏糊糊的东西顺着头发直往下滴答那东西才闪开,咂咂嘴嫌恶道:“没了仙气儿,难吃得紧。”
阿阳惊吓之余被砸的七荤八素,而后便是弄得一身令人作呕的黏液狼狈不堪,最后竟然发现这个舔着自己的东西竟然可以口吐人言,饶是神经再强大现在也已经被摧残的几近崩溃。阿阳直勾勾地盯着眼前那个肥硕的身躯,正是白日里青木给她的那只东西,只是比百日里大了数倍。
“忘了?不长进。”肥球不满道,看着她一脸吃了屎一样的表情忍不住用胖胖的爪子拍了拍阿阳的脸,她脸上的黏液都拉成了丝,又“蹦蹦”地弹回去。
这些微小的刺激是压垮阿阳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不在沉默中爆发,便是沉默中灭亡。阿阳不想灭亡,选择了爆发,只听她艰难地抬起头来冲着那肥球大声吼道:“你丫个二大爷啊大半夜不睡觉吓唬谁你知不知道你那么肥这样跳进来能把人砸死啊我把自己是谁都忘了还能记得你么舔舔舔舔就知道舔黏糊糊的你丫中风么流那么多口水给我熬汤还是洗澡哦呵呵我谢谢你你明明是个动物你就好好扮演一个的动物的角色不行么非要说人话你丫是妖精吧!”
阿阳说完脑袋晃了晃,咚的一声重新砸回到床上,一口气说了太多,缺氧了。
肥球被她吼得脑袋靠后缩了又缩,瞧着她一副偃旗息鼓的模样重新试探着凑到她面前,一脸郑重道:“阿阳,我身体挺健康的,没中风,还有啊,我不是精怪,我是……。我是谁你得自己想,总之我很厉害,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