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妥协(1 / 1)
第二天早上,吴言很早就起了床,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色,她有些无奈,一失眠就这个鬼样子。
这时,敲门声响起,吴言有些慌张的起身开门。
严惟毅解释说:"我来拿要穿的衣服。"
"哦。"吴言还是挡在门前不动。
严惟毅觉得莫名,指了指卧室里的柜子。
吴言这才如梦初醒,连忙给他让路。她这才想起,这个房间是严惟毅的卧室,昨天晚上,她洗完澡,对着抽屉里一打男士内衣愣了好久,也脸红了好久。再加上昨天晚上的瞎折腾,她承认,自己有些不敢面对严惟毅,莫名的感到心虚。
严惟毅拿完衣服一回头,就见轩轩小朋友正坐在床上抱着被子扑闪着大眼睛对着他笑。突然之间,严惟毅觉得心好像被什么扎了一下,他看得出来,这个小孩从开始叫他爸爸时就带着竭力讨好的意味,本不应该这样的,他想。
他走到床边,摸着轩轩头,低声问:"醒了吗?现在才六点,要不要再睡会儿?"
轩轩点头:"睡醒了,平时也是这时起的,妈妈送完我还要去上班。"
"今天不着急,叔叔送你去,可以多睡一会儿。"
轩轩摇头,看看他,又低下头,不说话了。
严惟毅不明所以,直到看到孩子红红的眼睛,才有所觉悟,是他的那声叔叔让孩子伤心了。他想解释什么,又想安慰什么,一时间都乱做了一团,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吴言这时走到床边,拿出轩轩的衣服说:"轩轩先自己穿衣服好不好?妈妈有话要对叔叔说,先出去一下行吗?"
轩轩仍不说话,却还是点了头。
吴言和严惟毅走出卧室后,严惟毅轻出了一口气,说:"谢谢你。"
"……不,我应该谢谢你。轩轩他是有些胡闹了,也难为你一直配合他,哄他开心。"
"如果我不是哄他开心呢?"
"惟毅哥哥……"
"你看,你又来了。吴言你有没有发现,当你想要和我保持距离的时候,总是这么叫我。你是不是觉得叫我一声哥,我就能立刻认识到自己的身份,再自我检讨后回到一个哥哥的位置。可是我想请问一句,我是你哪门子的哥哥?我和你在一起是乱伦了还是犯法了?"
吴言呐呐:"不是这样的,只是我们不合适。"
严惟毅有些疲惫:"那你说说,哪里不合适?"
"哪里合适呢?"吴言看着他反问。
"我结过婚,生过孩子,而你也……"她顿了一下,继续说:"好像哪里都不合适。"
严惟毅周身的气压瞬间变得很低,他盯着吴言看了好久,不怒反笑:"考虑的真周全。"
吴言觉得心里发苦。
轩轩穿好衣服,迈着小短步出来了。他先是犹豫的看了看严惟毅,又挨到妈妈身边拽了拽她的衣袖:"妈妈,轩轩要刷牙,可是够不到洗手台。"
吴言嗯了一声,带着孩子又回了卧室。待她重新带着轩轩出来时,竟然看见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严惟毅却不知去哪了。
吴言照顾轩轩吃完早饭已经七点钟,还是不见严惟毅的影子,没有时间再等了,她拿起轩轩的书包就出了门,在楼下却看到了严惟毅。
他坐在小区的休息椅上,见吴言他们出来,也没有多说什么,接过吴言手的书包,抱着轩轩上车。
轩轩好像已经没了刚刚的别扭,严惟毅抱他时,他紧紧的拽着他的衣服,小拳头握的很紧,好像生怕严惟毅跑了一样。严惟毅心里叹气,刚刚的事情还是让小孩子受到了影响。
将孩子送到学校后,吴言看了看时间,说:“你公司的方向和医院正相反,这里离医院不远,我打车就可以了。”
严惟毅没什么表情,说:“跟上。”
吴言无奈,今天她真的是做什么错什么。
吴言一直处于紧张状态,车开出好久才发现不对劲:“我们不是要去医院?”
“我说了要去医院吗?”
“可是我要去上班。”
“我帮你请过假了。”
吴言有些气闷:“那你应该跟我说一声,毕竟那是我的工作。”
“现在不是已经说了吗。”
两个人的情绪都不对,对于这样火药味十足的对话,吴言不想继续了,她偏过头,视线朝外。
“什么意思?”待车停后,吴言皱眉看着民政局几个字问。
“就是你想的意思,下车吧。”
吴言难得倔强,坐在车里不动。
“需要我抱你出去吗?”
吴言终于生气了:“严惟毅!”
“听见了,下车吧。”
吴言缓了缓情绪,语气放软:“昨天的事我已经解释了,如果你还有什么不舒服,我道歉。”
“就那么不想和我结婚?”
“我已经说了,我昨天犯了糊涂......”
“我也说了,我不接受。”
“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你能不能不要难么意气用事。”
“就因为不是小孩子,我不会凭一时意气跟一个人结婚,我考虑的很清楚。”
吴言有些无力,她坐在车上不说话,做消极抵抗。
严惟毅面无表情,可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攥的发白:“吴言,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自私。”
吴言心中一痛,脸色更白了。
“你以为你给轩轩所有的爱,就能弥补他没有父亲的缺憾,可是从昨天到今天,轩轩的表现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他想要什么,我一个外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你作为孩子的妈妈,能看不到?你还想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孩子的......爸爸可能真的有错,可再大的错也不应该被抹杀掉做父亲的资格,这样很不公平,吴言,你不能在任性的同时,让孩子陪着你受罪。”
“说完了吗?”吴言的声音有些抖:“既然你知道我任性又自私,就更没有结婚的必要,谢谢你的忠告。”说完,她就要推门下车。
严惟毅却提前落了锁。
吴言觉得有些崩溃了,她急着想逃走,却瞬间被封住了出口,绝望和委屈同时冲击过来,眼泪肆意,根本就止不住。
严惟毅到底是有些心疼了,他不顾吴言的挣扎,强硬的将她抱在怀里。
吴言挣扎无果,最后终于放弃了反抗,趴在他怀里哭的山河决堤。
严惟毅此时的心情无比复杂,他怎么可能不清楚,依吴言的性格,如果不是因为那人犯了不可饶恕的过错,她怎么可能轻易剥夺一个人做父亲的资格,他刚刚那么说,只想让吴言把所有的委屈释放,能够彻底的将自己从过去中解放出来。
可是,看着她为另一个男人那么撕心裂肺的样子,他的心里还是不舒服了,很不舒服。
吴言哭了有近半个小时,才勉强停下来,可能哭的有些懵了,过了好久,她才意识到自己还在严惟毅的怀里。她挣扎着坐起身,这一次,严惟毅没有阻止。
他伸手轻轻抹掉吴言脸上还挂着的泪珠,叹气:“吴言,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语气里满是疲惫。
吴言静默了一会儿,终于冷静下来,道:“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两个真要结婚,你家里会反对成什么样?”
“这是我的事情,你不用管。”
吴言苦笑。
严惟毅看着她的眼睛:“我不能跟你保证家里的人能够马上接受,可是吴言,我相信他们,如果是我最终的选择,他们不会刻意去为难什么,你也要相信我。”
“所以,还是等到他们能接受的时候再说结婚的事吧。”
“可以。”
吴言愣住,没想到他能答应的那么干脆。
“可是,我们必须先登记。”
......果然
“轩轩很想有一个爸爸,而我也不想名不正的被人叫爸爸,你能懂吗?”他何尝不明白,隐瞒登记的方式粗暴且不成熟,而且随之而来的家人的怨念甚至反对会不断,吴言家那几位长辈的情绪估计更难安抚,但他需要一个保证,一个足以让他安心的证明。
“我们可以先登记。”吴言想,就一次,让我任性这一次,真真正正的为自己活。
严惟毅听见自己吊着的心当的一声摔了回去,有些疼,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吴言踯躅着说:“但是,如果我们领了证,你能不能先不跟家里人说?”
严惟毅皱眉:“什么意思?”
“我想大家都需要一个缓冲期。”
“是你需要把?吴言你到底是在敷衍我还是在敷衍轩轩?”严惟毅的语气里满是失望:“你是不是觉得,如果哪天我们后悔了,至少没有惊动家里人,大家还能好聚好散,不至于把场面弄得太难看?”他嗤笑:“我怎么没发现,原来你考虑事情难么长远呢?”
吴言没有在意他的挖苦,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她确实有所顾虑。
她真的害怕他会后悔。
两相僵持,最终妥协的还是严惟毅,他觉得自己在签订一条丧权辱国的条约,却无处说理。他心里有挫败,也隐隐发酸,却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