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难产(1 / 1)
待霍夫人出了房门,又过了半刻,房里的丫头们麻利地将刘氏房里上上下下收拾了一遍,被溅湿的床褥子和床垫子也换上织锦云缎式样的,房里的熏香重新燃上了一支。
深绿色的纱帐里隐隐约约透着一个人的背影,已经心力交瘁的刘氏正半阖着眼,斜斜歪歪的躺在床上。一旁床边的小塌子上静坐着一个女子,手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拾掇着络子。
刘氏假寐了几刻便睁开了眼,正细细打着络子的月鹃见刘氏醒了,忙打发外头的丫头们进来伺候梳洗。
待用完汤药后,刘氏心口顺气了许多,但嘴唇依旧发白,两眼也是乌青的,毕竟年纪大了,较原先竟还有些吓人。
“禀太太,老爷打发人来说,今晚过来用膳。”一老嬷嬷从门外打帘进来,隔着屏风向刘氏行了个礼。
刘氏本就对萧子孺有些怨怪,心里也是极其嫉妒萧云若的。尤其刚刚听了刘夫人的话,心中的恨意也是渐渐浓了几分的。如今忽然听得萧子孺要来看自己的消息,在怨怪萧子孺的薄情寡幸的同时又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甜蜜,对这个男人竟是又爱又恨!。
“知道了。”刘氏皱起的柳叶眉微松开,应了嬷嬷一声。随即吩咐丫头们下去准备事宜,后又急急忙忙的让月鹃给自己重新换了一身明亮色的衣裳,收拾好了妆容,便打发人去院子外迎接萧子孺。
夜幕将至,酉时三刻一过,萧子孺将将换下来官服便径直带着小厮来了刘氏的院子。院子里外皆点着青沥,无色无味,明亮印人。
萧子孺和刘氏进得房来,因着刘氏刚生产不久,一进屋子来,月鹃和几个嬷嬷向萧子儒告了罪便将刘氏扶着坐在了暖塌上,屋里的红木桌上已经摆满了几十道菜肴,皆是萧子孺日常喜爱的。
“妾身刚知老爷要来,一时之间无法准备周全,便只好吩咐下人做了几道小菜给老爷尝尝。”刘氏说着,忙吩咐丫头们伺候周全,半坐早塌上殷勤地给萧子孺夹了菜。
萧子孺抬头撇了刘氏一眼,微微点了点头,接过老嬷嬷递来的漱口水漱了口水,用帕子擦拭了嘴。待两人用完了膳,膳食撤去,丫头端来了两盏清茶递至萧子孺和刘氏旁边的案几上。
“身子可好了?”萧子孺轻撮了口茶,漫不经心的看了刘氏,随问了一句。
闻言,刘氏眉眼微微上扬,心里的闷气又了几分缓和。不禁暗想他心里还是有自己的,不由得对萧子孺又了希冀。随道:“劳老爷挂心,妾身好多了。”
萧子孺微微颔首,眉宇间略有些疲惫,慵懒的躺在了塌上,:“儿媳妇身子重,月余便要临盆。”说着便微微阖上了眼睛,:“你出月子后便帮着管制一下后宅,分心分力”
刘氏闻言,面上一喜,急忙掺着月鹃的手下了塌,行了一礼,声音里竟有些激动和嘶哑:“妾身定当尽心竭力!为老爷分忧!”屋子的丫头们皆是喜不自胜,纷纷恭贺刘氏。
正仰躺在塌上的萧子孺睁开了眼,朝刘氏点了点头,应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一旁的月鹃见此,随即扶起刘氏。众人好不欢喜!
正当院子里弥漫着欢喜和重见天日的气息时,一小厮拎着灯笼急匆匆的进了院子里间,隔着珠帘朝里低声唤了几声老嬷嬷,萧子孺微揉了几下眉心,听得门外有一丝说话声,便大声唤道:“出了何事?”
小厮听得问话,忙进了屋子,低着头恭恭敬敬的向萧子孺和刘氏行了礼,道:“禀老爷,李嬷嬷打发奴才来告诉老爷,大少奶奶身子恐怕不好!大爷进宫还未回,请老爷和太太去看看!”
萧子孺猛地一惊,猛地从塌上起来,许是起得有些急,只觉头有些晕眩,在旁的刘氏忙惊呼,扶住了萧子孺。
不想,萧子孺一把推开刘氏,堪堪稳住了身体,急得抓住小厮的衣领,呵斥道:“太医呢?可请太医来看过?”
“已经打发人去请了!”小厮何曾见过萧子孺这阵势,吓得腿都有些发软,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萧子孺。
萧子孺闻言,一把松开小厮,也未理会刘氏的叫唤,急匆匆的便领着小厮出了刘氏的院子往松院去。后头的刘氏只觉欢乐的气氛瞬间被打破,直直唤着萧子孺,原本想借萧子孺好不容易来一次院子来挽回他的心,如今刚刚好了一点,便被顾易烟给破坏了。心里顿时恨得牙痒痒,巴不得顾易烟就这么死去!
萧子孺带着众人进得松院外间时,便见萧明屿正领着小厮守在外间,几个大夫小声的讨论着药方和病情。
“如何了?”萧子孺待身边小厮取下披风便坐在了萧明屿的旁边,众人见了,纷纷上前来见了礼
“听下人说,大嫂刚用完晚膳便突觉肚子不适,嬷嬷请了大夫来看,不知是何缘故,许久也不见效。”萧明屿边说着边亲手将小厮上的茶递至父亲面前,眉头微皱。
萧子孺接过茶抿了口,听了萧明屿的话也是眉头紧锁,道:“周太医还未到吗?”
“怕是快到了!父亲放心。 ”萧明屿瞧了瞧天色,问了下人几句到了什么时辰,便回了萧子。
萧子孺点了点头,正还欲说话,院子里头突然就传出一有声禀报声,说是:“大爷回来了!”
不消片刻,院子外便见一男子后头领着几个小厮大步流星的进得院子来。
“父亲,烟儿怎么样?”一进得院子,萧明远便径直来到萧子孺面前,许是太着急,顾不得行礼,身上的铠甲竟也还未来得及换下,黑冷的鳞片在明黄的灯光照耀下熠熠生辉,刺人眼目。
萧子孺听得萧明远询问,知道儿子着急便指着旁边的三个大夫道:“你们来说。”
几人纷纷上前向萧明远行了礼,一较年长的大夫噗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颤颤巍巍道:“老朽等无能,大少奶奶恐怕是要生了!”
话一出,众人皆倒吸了口冷气,惊愕不已。萧明远更是怒得一脚将跪在地上的大夫踹倒,大声喝道:“庸医!”
几声噗通,几个大夫吓得手心手背直直冒冷汗,皆跪在了地上,丫头们和小厮们皆低垂着头,敛气屏身,大气不敢出。
坐在一旁的萧子孺也是惊愕,暗自思忖:儿媳妇还有月余才生,怎么突然就要早产了?
正思忖间,一小厮带着一身穿官服的人进得院子里来,“禀老爷,宫里的周太医到了!”
“快请进来。”萧子孺心头一醒,忙打发人请周太医进来院子。萧明远猛地灌了一杯热茶,似稳定心下来,同萧子孺和萧明屿见过了周太医。
屋子里的炭火烧得正旺盛,嬷嬷们早已经准备好了屏风将里间隔开,炉子里的熏香浓浓升起。
周太医同萧家三父子见了礼后,便由着婆子带领进了里屋。
院子里的灯笼越燃越亮,下人们训练有序皆缄口不语,静默一片,明亮的灯光照得人不免有点心慌。屋外的人皆是提了口气,焦急的等待着里头的消息。
又过了片刻,周太医便带着一侍医拎着药箱子出了里屋,忙不迭的见了萧家三父子。
“萧国公恕罪。大少奶奶怕是有早产的征兆!”周太医思虑良久,摸了摸半截白花花的胡须,道。
“烟儿还有月余才临盆,为何会早产”还未待萧子孺说话,萧明远听了周太医的话心里又是徒得一惊,神色隐约有些焦急,快步走至周太医面。
周太医微躬身,心里暗想:这萧家自己可得罪不得,随即用袖子拭去额头上的冷汗,思了半晌道:“大少奶奶思虑过重,且不得排解已久。加欲在心头,便间接催至腹中胎儿。”说着暗自看了萧明远暗沉的脸色,又小心翼翼道:“又因大少奶奶这月来饮食不规律,腹中胎儿因不堪重负,顾导致早产。”
萧子孺听完,脸上神色晦暗不明,一旁的萧明远抿着唇,随即上前,作揖道:“还烦请周太医务必保住母子二人,萧家上下感激不尽!”
“萧大人言重了!下官定当尽力而为。”周太医躬身也作了个揖,后又抬头看了萧明远,脸上神□□言又止,:“只是......”
“周太医尽管直言!”萧明屿上前一步来,与兄长和父亲并立一起,径直道。
周太医带有皱纹的脸上为难之色渐起,见萧家三父子紧紧的盯着自己,只觉头皮发麻,似是下定决心,松了口气,道:“那下官就直言了。”说着,撇见萧子孺等人闻言皆点了点头。
随道:“大少奶奶郁结早产,生产必定十分艰难凶险,恐会一尸两命。”停隔一会儿,又叹道:“若想保住大少奶奶母子的性命,如今只能指望于一株千年长白人参。下官人微言轻,如此稀缺珍贵的药材天下唯只有国库里有!”
“噗”的一声,萧明远怒将小桌上的茶盅狠狠的砸在地上,惊的小厮和丫头们齐齐跪了一地。
“大哥!”萧明屿急忙抓起萧明远的手,白皙的皮肤上赫然有了一道烫红的印子,低声叫了萧明远一声,随打发下人拿烫伤膏药来。
“去拿我的官服来,我要进宫见皇上!”萧子孺看着自己的大儿子,沉吟了半刻,转身吩咐下人道。
萧子孺身旁的小厮忙应了,匆匆忙忙便出了松院,去了萧子孺的正房。众婢子们纷纷起身,有序地将地上瓷器收拾干净,又换了新的茶盅,小厮们出去备轿打马,萧明屿接过小厮递上来的膏药,帮着周太医给萧明远上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