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喜事(1 / 1)
我拎着食盆一路小跑到了怡然小阁,趁着糕点还温热就摆在了商易和无言的面前。她们二人对我的姗姗来迟表现出颇有不满的样子,我看出她们是在逗我,便把筱轩为我画的画像亮出来让她们品评,她们俩看画时的反映跟我是一模一样,吃惊不小。无言羡慕的说,“没想到慧妃娘娘的内弟竟有如此深的功力,这画像真是栩栩如生。”
商易似乎更中意题字,“难得晴空丽阳日,相对无言两自知。这笔法用得确实很深,可这心意似乎更深呢?”我不明白商易为什么这么说,问她,她却淡然一笑,推说随口而出,勿以为意。我也无心再问,便推荐筱渊做的糕点让她们品尝。无言看了看糕点,称赞不已,“这糕点真是独特,翠绿欲滴,真如竹笋一般,想必吃到嘴里也应该是清甜沁脾吧!实在太可惜了,我最近一直在用药,需要忌口,像这类甜点怕是半点儿也碰不得了。”
“用药?身体哪里不适吗?传御医了吗?”我听无言说她在用药,有些担心,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放心吧!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食欲不振,没什么精神。小事。”她说得极为轻松,显然是在安抚我。
我点点头,把目光投向商易,“皇嫂,你尝尝看,味道真的不错,我怕凉了特意跑过来的。”
商易笑笑,“是,知道你辛苦,堂堂一国公主,拎着个食盆四处乱跑,那些下人都去哪了?”
“我不放心让她们拎。尝尝看哪,真的很好吃。”我信誓旦旦地诱惑着商易,唯恐她也像无言那样拒绝我,商易拿起一块风冽笋片,“果然很清香。”说完放进嘴里。
我迫不及待等着听她的意见。“确实很好吃,难怪你一定要拿来与我们分享。”我不好意思地笑了,商易总能说中我的心事,在她面前,我觉得自己好像永远都长不大。真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
是夜,我将筱轩为我画的画像拿给佑若看。佑若也很受震动,她细细的抚过画像,缓缓地说:“这画像画的真好,他一定是个很专注的孩子,不然怎么会观察地如此细致。”听了佑若的话,我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筱轩作画时的模样,凝神贯注地运笔,短暂精炼的洞察,由内而外的自信,憨厚可掬的笑容,关于他的一切竟然如此深刻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
见我不说话,佑若伸手在我眼前晃晃,“好了,夜深了,早些休息吧!”我恋恋不舍地看看佑若将画收好,才上床睡觉。可是一闭眼,我似乎又看到了筱轩在同我说话,“不知公主是否满意,在下已经尽力了。”为什么我会对这句话如此念念不忘呢?也许,这是我平生第一次遇到为我卖力的人吧!这种满足真的是深刻入骨。
六天后,当我又如约去怡然小阁时,商易竟然不在。无言也不知道商易为什么没来,我因为担心,想去看她,却听见外边禀告“锦兰宫的年瑾求见”。年瑾是随商易从程国而来的侍婢,她带来了商易的口讯,“风和日暖,深感倦怠,不欲微移,独享小憩”。得知商易不能来,我颇有些失望,本想托年瑾带话回去,却又觉得年瑾看我的表情十分冷淡,只得作罢。无言见我面露难色,便提议外出走走。我们相携前往御花园,途中遇到了筱渊。筱渊满面春风,“我正想去拜访妹妹呢!谁知竟在这儿遇到,不如我们就去那边的亭子坐坐如何?”无言点头称是,我们便走到亭中坐下。筱渊吩咐侍婢上茶,然后问无言,“听闻妹妹的部族是在洞阳关外的栖霞谷,是这样吗?”
“确实,出洞阳关南行百里便是。”提到栖霞谷,无言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哦,我听说出了洞阳关往正南方向走好像有一个机缘谷,妹妹可曾听过?”
无言略一怔,随即道,“姐姐果然见识广博,那里确是有个机缘谷,正处于嘉、郑两国边境之上。姐姐怎么突然想起问我这个呢?”
筱渊笑笑,“其实也没什么,前一阵我内弟进宫时告诉我一件事。虽然他是道听途说,但是我听过后却觉得有几分意思。”
我在一旁插嘴道,“皇嫂别卖关子了,说来听听嘛!”无言也表示洗耳恭听。
筱渊继续道,“前阵子回朝奏事的吴翊将军,妹妹知道吧?”无言点头,“知道,我还陪陛下设宴招待过吴将军。陛下曾跟我说过,他与吴将军有兄弟情分,可以越君臣之礼而交。”
好像有一丝愤恨在筱渊眼中一闪即逝,我甚至怀疑是自己看花了眼,因为筱渊随即神秘地一笑,接着说道,“就是那位吴将军,他从关外带来了一副画像,进奉给了陛下。”
“画像?”我一听画像。眼中又浮现出了一个身影,为了掩饰失神,我忙端茶喝了一口。
“有什么人的画像能值得吴将军亲自护送回朝?”无言里敛起了笑意,表现出好奇。
“据说,装画像的竹筒上有字,刻的是:机缘孤芳,飞贞雅像。”筱渊故意放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正琢磨这八个字的含义,却发现无言的脸色变得苍白如雪。我忙问她是否不舒服,她推说,“没事,只是刚才一阵风急,被吹起的凉意惊到了。”
筱渊浅浅一笑,问道,“妹妹可曾听过沅飞贞这个名字呢?”
“当然听过、、、、、、‘天下群芳不及,世间淑慧少有’,这沅飞贞算的上是天下人心中的美眷佳人吧!”无言说道最后,声音低了下去,神色也恍惚起来。
筱渊看看无言,冲身后的侍婢摆摆手,“快给静妃娘娘换杯热茶,看她这脸色真叫人心疼。”
无言勉强地笑笑,“多谢姐姐疼惜,我一向体弱,最近又加上胃口不好,所以脸色是差了些。”
筱渊体贴地说,“妹妹,你可要多多保重。千万别病倒。不然陛下传召你的时候,岂不是要失望?”我看无言的脸色确实不好,觉得筱渊的话说的有理,便劝道,“皇嫂,我陪你回去吧!你是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了。”无言点点头,含笑冲筱渊施礼告退。可是才一转身,她便摇晃着倒在了我身上。我和筱渊忙唤人送无言回怡然小阁,随即传了御医。刚刚下朝的泽郁闻讯也赶了过来,他面露忧色,等待着御医的诊断。我望望筱渊,筱渊摇摇头,拍着我的肩膀暗示我放心。
御医诊断后,跪倒在地,“恭喜陛下,静妃娘娘有喜了。”一言既出,四下皆惊。泽郁更是喜出望外,他激动地看着沉睡的无言,握着无言的手一个劲儿自言自语,“真是天大的喜事,天大的喜事。”看着泽郁如此兴奋的模样,我凭生第一次感觉到为人父母是一件何等疯狂的事情。待我回头去看筱渊,却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静妃娘娘有喜的消息迅速在宫中传开后,前来怡然小阁道喜的人络绎不绝,甚至严重影响了静妃的休息,泽郁不得已下了封门令,这才让一阵喧嚣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