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第五十五章(1 / 1)
果不其然,氏青段带给我消息的第二天,他又来了,说我们要上京。
瞎折腾什么?我不知道,不过听氏青段十分‘不自然’的透露出,朱友珪已经和朱大人闹开了,他执意要来,朱大人不允,只好我们上京。
但小道消息,朱友珪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偷跑出来的,一个人。
我不知道他为啥要强调朱友珪是一个人跑出来的,也许他是想说,一个人的话,别人就有可乘之机。
也许他是想说,出门都没有随从,朱大人已经放弃了朱友珪。
更也许,他想替韩勍报仇..哦不对,是让朱友珪偿还韩勍的命。
但无论如何,我还是选择了不走。
我不想在路上错过朱友珪,氏青段斜愣着眼像看傻子一样看了我半天,还是装作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行吧,我就看看,堂堂一国之君是怎么会情郎的。”于是我们就留下了。
我不知道氏青段怀揣着怎样的心情陪我等人,我只知道他搬进了我们这个本来就不大的小院子里,与我同吃同住。
往常我都是在屋里吃饭,氏青段住进来,米米和念儿住了一间,他住了一间,我住了一间,不算老厨娘和看门大爷,还腾出了一间屋子做客厅,吃饭的时候,一起去那里。
没错,现在不是皇宫,条件简朴,往常也都是米米念儿陪我一起吃,所以当氏青段看见我让米米念儿坐下的时候,脸色也是有点青的,但没有发作。
我权当没看见。
然后就是愉快的相处,别不信,真挺愉快的,我的日常一般是吃饱了坐院里晒晒太阳吹吹风,偶尔去墙角看看野花野草长得茂盛不。
氏青段则很少出屋子。
我想不出来这么一个脾气怪异的人是怎么忍得住的,但我也乐的清闲。
三日后,门响了。
我有些紧张,有些激动,躺在摇椅上的身子也不自觉坐正。
要知道,我们这个院子,从来没有敲门声,氏青段从来都是推门而入,看门的大爷除了偶尔出去买菜,但也都是悄无声息的,厨娘就更不用说,就没见她出过厨房。
所以来人会是谁呢
我坐的位置正对着院门口的大门,听见敲门声,氏青段也从屋里出来了,他看了看天色,太阳正当头,“啧啧,来挺快啊。”
“进来!”他略哑的少年音此时听起来十分顺耳,我目不转睛的盯着门口的样子也惹笑了他,“蠢货。”
门被推开,我几乎屏息。
….来了!
但看清来人后我又颓废的躺了回去,日了x,是一个陌生人,而且看样子是找氏青段的。
对我的情绪变化,氏青段更觉得好笑,他抬手把那穿的像农夫的人招了过来。“怎么了?”
那农夫憨乎乎的,皮肤黝黑,一口地道的方言,道:“将军进城了,公子要不要去迎接?”
噫,我听到了,我也听懂了,我又坐了起来,腰杆笔直。
氏青段带着嘲讽的笑意道:“不去,让他找到这里来便是了。还有啊,我说那边那个偷听的蠢货,既然紧张,还不赶紧去沐浴更衣?好让你的将军下手啊。哈哈哈哈”
我回头冲他微笑。
“你妒忌我有情郎。”
皮笑肉不笑。
氏青段脸色微变,一甩袖子“你去屋子里给本公子搬一个凳子,本公子到是要好好看看,会情郎到底是什么个感人的场面!”
那农夫麻溜的去搬了凳子就自动消失,氏青段坐在了院子的另一边,我则是安稳的坐在院子中间。
我懒得理会他放在我身上,嘲讽的眼神和嘴角。
我满脑子都在想农夫的话,进城了,很快就会到了。
我手攥拳头放在膝盖上,胳膊撑得笔直,朱友珪要来了,我心揪到了顶点,不过紧张了半个时辰也没见个鸟人。
我颓然的又窝回了摇椅里,米米全然不知,她拿了自做简单的野山楂糕给我吃,我小口咬着,酸酸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心底也不禁酸涩,上次,朱友珪领着我见裴清殊的时候,饭后他也是让我吃了些山楂糕,说是消食儿。见我吃的开心,从那往后但凡在他那吃饭都会做一盘子山楂糕给我背着,再后来,他临走前也不忘叮嘱米米,要吃零食别吃太多别的,吃点山楂糕,不积食,不会因为吃太多而吃不下饭去。
想到山楂糕我又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以前他陪我吃饭的日子,那会都是先伺候好我,给夹着菜夹那菜的,吃个瓜子这大将军也不忘给我剥了壳去,更别说花生一类其他的坚果了,哪次不是让我吃现成的,他在一边忙着剥壳。
思绪再往深处挖,就是朱友珪对我无限的宠溺了,我不是个爱撒娇的孩子,也不是个爱问别人要东西的人,可哪次出去逛街,朱友珪皆是见了什么好玩有趣的,都问我要不要,买了送我。我对那些没兴趣,就没买几件,不过,我的手抚上头顶,摸到用束发带束着的头发,我就不由的想起朱友珪送我的玉簪,可惜那玉簪如今不知道在何处,原先我都是放在袖子里,反正都是米米照顾我的起居服侍,自然不会拿我的,可昏迷再醒之后就不见了,那些天我都忘了玉簪,现在想来,定然是氏青段搜了去。
我扭头看向氏青段,皱眉,“我的玉簪,你是不是拿去了?”我问的直白,语气却没那么强硬。
氏青段的指尖一转儿,玉簪稳稳地出现在他手上,“我以为你不要了呢。”
我伸手,“还给我好嘛?”说着起身就要去拿。
氏青段笑的猥.琐,“不行,你一个大老爷们,要小女人的玉簪子有何用?不如送了我啊?”
“那你一个大老爷们要它干嘛!”我压抑着怒气和急切。
“看啊。这玉质地虽然并不尽人心,但是雕刻的好啊,我倒是认识个花馆为及笄的姑娘,看着玉簪,许是及笄用的,等她到了年龄,我还能送与她,做个人情,皇上您财宝无数,不会吝啬这一个小小的玉簪吧。”
我瞪着他,原本因着想念朱友珪就开始泛酸的心理,现在更是酸到了鼻头,我听他说要送给花馆及笄的姑娘,我就觉得受了侮辱一样,爱哭的毛病又要出现了。
我抿着嘴不让眼泪掉下来,一边还要很凶的看着他。
氏青段见我红了眼眶,笑的更欢了,“怎么了,我的断袖的蠢货皇上,一根玉簪就能气哭你?早知道我就早拿出来了,不过看你这样子,玉簪是你心上人送的哟,可惜了你一片痴情,朱友珪竟把你当成个女子看待,不过你娘了吧唧的,也难怪朱友珪认错哦,要是我,我也以为你是姑娘啊,要不要我送你个手帕擦擦眼泪?”
一句比一句狠。
我捏紧了拳头,真的有种想揍人的冲动。
但我还没有动手就听见门外的马蹄声,以及一个洪亮又带有怒气的熟悉的嗓音,“谁在胡说八道?”
破门而入。
我的英雄回来了。
我呆呆转身看着朱友珪骑着马直接进了门,转身,下马,落地,白色的衣袍有些泥点,也有些褶皱,神色有些疲倦,但那眼中的光却是我再熟悉不过的温柔。
“喂,”他严肃的脸兀的就笑了,是我记忆里的笑容,“李祚,我来接你了。”
我顾不上颜面,顾不上玉簪,满心满眼都是朱友珪站在马前冲我笑的模样,眼眶里的泪再也忍不住,朱友珪上前把我抱在怀里。
我,我真是等这一个拥抱等了太久。
在他怀里,我才敢放声大哭,脑海里回忆起刚被囚禁在这个院子里的害怕,无助,我哭的更甚了,甚至都忘了旁边还有个等着看好戏的氏青段。
朱友珪把我抱得紧紧的,手还不忘摸着我的后背给我顺气,“别哭了,没事儿的,我在呢,小傻子,我在呢。”语气温柔,我哭的根本停不下来。
米米和念儿原本在屋中给我缝补衣裳,听见我的哭声更是马上出了屋子看看发生了什么,也十分惊讶能再此看到朱友珪。
虽然氏青段一早就跟她们说了朱友珪回来,可宫人难以消失的阴暗心理还是让她们不报太大希望,只当是哄着皇上玩。
可如今,见朱友珪温柔的抱着皇上,还哄她的模样,米米和念儿也忍不住湿润了眼眶。
只有氏青段在一边冷嘲热讽,他见不惯这样温馨的场面,也不是见不惯,只是那傻皇帝抱着朱友珪哭的跟多委屈似的样子,他看了心底就不舒坦,怎么了,这几日在他这里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他委屈什么?氏青段开了口,“我说你们,能不能不要在这恶心人了?一大老爷们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我本是懒的理他的,可一想到氏青段心怀不轨的再看着,我又止住了哭声,只是在朱友珪怀里抽噎着,“你,你终于来了。呜呜呜,我以为你不回来了。”我以为你跟朱大人同心了,我以为,我以为你放弃我了。
但在那么多我以为的情况下,我还是愿意,也坚定的要等你。
你知道吗。
你知道的吧,所以你日夜兼程来赴约,赴你许下的,会保护我的约定。
朱友珪从怀里掏出一块洗得发白的米黄色棉布手绢,给我擦了擦眼泪。
我还记得,这手绢是我的,米米以前在宜春宫给我做的,那时候我的一切衣服手绢袜子都是棉布的,米米说虽然棉布不金贵,可吸汗保暖,好用的很。
我不知道手绢是什么时候到了朱友珪那里,不过看起来经常洗,都发白了。
我把眼泪和鼻涕都用手绢擦干净,朱友珪十分不嫌弃的又揣回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