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第五十三章(1 / 1)
走了一段小路,才隐约见到几盏亮着的灯笼,走进了才注意是一个没有打烊的小酒馆儿。
小段儿拉着我就进了府,老板是一个小老头,看样子跟小段儿也是认识,笑呵呵的迎接我们,“哟,小公子又来了。”
小段儿挥了挥手,坐在正对大门的桌位上,冲老板道:“上酒!”
“好嘞~”
…我安静的坐在小段儿右手边的位置,默默的看着他开启了一坛子不知名酒,当然,那味道十分浓郁,光开开酒塞就能闻到了。
我没有阻止,我为什么要阻止?
再确保自己性命无忧的情况下,我还是希望他喝的越醉越好。
但显然不是那么容易,因为他也开了一坛给我。
“喝!”他盯着我,眼神一点儿也不迷离。
我有点犹豫,但一见小段儿醉熏熏摇晃脑袋的样子,我豁出去了!抱着坛子咕嘟咕嘟…好吧其实我只抿了一小口,为什么有感觉喝了很多呢,那是我在咽口水做的伪装。
这也是为什么我不把酒倒出来再喝的原因,嘿嘿嘿坛子黑乎乎的,谁能看得出你喝了多少?
小段儿见我也喝了,这才不盯着我看,而是嘟嘟囔囔道:“这才像个爷们的样子。”
…且不说你那小风骨比我都娘的样子,而且我为什么要看起来很爷们?我懒得吐槽小段儿,只是点头应着。
“说点什么,你一不说话啊,我就想揍你。”
…这都是什么毛病???喝多了??哦对他的确是喝多了。
“咳,”我清了清嗓子,“你…..是不是喝多了?”
“放p!小爷我清醒着呢!”
嗯…脏话都跑出来了,这肯定是喝多了,试探完毕,我继续开口。
“这里是什么地方?”
“你瞎啊,酒馆!”他理直气壮的回答。
我黑线,“…我是问再大一点。”
他喝了口酒,晕晕乎乎的也没丧失思考能力,“曹州。”
“再大一点儿呢?”
“鲁中!再大一点大唐!烦不烦啊你。”
鲁中,这个我知道,山东…曹州…山东曹州的话,会不会是现代曹县一带?那里属于…菏泽附近?总之我们竟然被逮到山东了?!我天…有点远啊。
“那你怎么把我带这边来了?”我继续问这话。
小段儿歪着头,“怎么了,我氏府还亏待了你这个矜贵的皇上不成?呵呵。”
我听这话,回头看了一眼老板,只见老板低着头,轻轻拨弄着算盘似乎在算着一天收入了多少,对于我们的谈话却是充耳不闻的样子。
“氏府?”我继续问。
他一皱眉,“这你都不知道,你活着还有什么用?氏叔碂将军知道吗?这是他家!”
对不起我活的很失败,可是..“氏叔碂的家为什么我能住?”而且看那破烂程度,一个大将军住那里也是委屈了..
小段儿被我问的一拍桌子,“烦不烦呐你!他家不是我家吗!你不住我家你住哪儿?”
我缩了缩脖子,“那你叫什么..”我一直知道小段儿就叫小段儿,可氏叔碂的家就是他家?他是氏叔碂家的男宠?
“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氏青段!”
“所以氏将军是你的…”我继续引着他道。
“叔叔呗。我爹死的早,他养大的我。”
喝醉了的小段儿有点好套话。
我看了眼小段儿,不对,氏青段的神色,醉的十分自然,可又透露着哪里都不自然的感觉,就…好像有点放松下来的感觉。
我喝了一小口酒清清嗓子,道:“你不是倭人吗?怎么有个大唐的叔叔?”还是将军?
氏青段嗤笑道:“蠢蛋,肯定是朱友珪他们跟你说的,我是倭人细作。”
说到这儿,店老板似乎有点坐不住了,他上前来叫了一声氏青段,“小公子。”似乎是想让他清醒些,可氏青段显然比他厉害,他手一挥,“有你什么事!去再拿些酒来!”
小老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低头轻叹一声,就去了后面。
我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噫,这怎么看也不想是正常的老板客人关系,倒像…奴仆?上下属?
“别看了!那是我叔叔的旧部。”氏青段轻笑,“这一个城,都是我们的人哦,怕不怕?嘿嘿嘿。”
“怕。”我老老实实的回答。“那你到底是不是倭人细作?”
“是啊。我有否认过吗?”
噫…你还理直气壮了是吧。
“可我还是大唐安插在倭国的细作啊。”
咦?双面间谍。
“你看到我的时候就不觉得奇怪,我一个小小的细作也能活那么久,还是在几个朝中要臣的眼皮子底下。”
“奇怪了,没敢说。”我真是个耿直的皇帝。
“你看你怂的吧,你前几天不还很厉害的敢打我吗?怎么今天怂了?嗯?”
我看他喝酒的动作,默默在心里想,我是想打死你来的。但是现在不行。
“那你们准备把我怎么样?”
氏青段听到我的话,笑道:“别怕,我哪敢动你啊,朱温要的人,谁敢乱动,但你肯定活不下去,你也别期待了,新朝更替,你肯定是被拿去开刀祭祖的那一个,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手罢了。”
哦。
“不过我也挺可怜你的,呵呵,这么小就命运多舛啊,而且还没有回转的余地。”
是嘛,你可怜我?我只听到了幸灾乐祸。
氏青段笑着,笑着就愣了下来,我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落寞,眼泪似乎在眼眶里打转,终究还是没等眼泪落下来,仰头喝了口酒。
我想了想,开口,“你…是不是喜欢韩勍?”
“闭嘴!”酒坛子落在地上,摔的比我养野花的瓦罐还碎。
酒坛子碎了还能拿下一坛,人心碎咯,只能再等下一个轮回了。
似乎被酒坛子的碎声震到了,氏青段也有一段时间没说话,我自然也是没有开口。
静默了一会儿,才听他幽幽道:“反正,现在,喜不喜欢,都不重要了。”
得,听这幽怨的口气,这是肯定的。
“他已战死沙场。呵呵,那么一个纨绔的人,却是战死了沙场。”语调有些嘲讽之意。
我看着地下破碎的酒坛渣子,“你有机会跟他说的。”
我是指当年,他还在花馆的时候。
氏青段又开了一坛,猛灌一口,才道:“你以为,那样的人会信我吗?那些年我在花馆,虽然有他,没吃多少苦,也没怎么受罪,可他又岂不是为了阻挡我的任务?什么喜欢什么喜爱,都是做给你们看的罢了,他那个人,天生傲骨,怎么可能看得上我。”
我想说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见氏青段苦笑的样子,我还是开了口,“你死后,他经常去你坟头的。”
“是吗…”他眼中一亮。
“不过每次都是裴清殊陪着。”我嘴贱又加上了这一句。
他眼睛中的亮光瞬间暗淡下去。
“裴清殊啊……他们两个的确是很般配。”氏青段呆呆的看着自己手中的酒坛子,那摸样可怜巴巴的,跟之前嘲讽裴清殊去前线的时候一点也不一样。
“不过现在韩勍死了,什么都没了。我不能和他在一起,他也不能。”
恶毒,最毒不过….眼前这个少年的心。
我默默的喝了一口酒。
氏青段抱着坛子咕嘟咕嘟,这次是真喝,我看嘴边酒都溢出来不少,看来,他的确需要酒精麻痹一下自己。
不过想想,也是很可怜。
看年纪,比我大不了几岁,却是双面间谍,和自己喜爱的人永远是两心相隔,如今又是天人永隔,而且也无法用一个正常人的身份去怀念自己爱的人。
哎,我可怜他,谁可怜我呢。
“喂,你呢,和朱友珪在一起,计谋挺足啊。”他嘲笑着我。
我看着他,我竟然无法反驳。因为,或多或少,我对朱友珪的依赖,都是有这一个靠山和利用的想法。
“嘿嘿嘿,一天天装的比谁都高清,到头来还不是个贱口人!”
恶毒!
我微笑,“那也比你在花馆强。”怎么了,戳人伤口谁不会啊?
不过很显然,我戳的比较疼,他眉毛一竖,就要反驳我,可瞬间又耸了下来,仿佛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脸上的表情十分漠然。
“喝酒!”他一举坛子,就要跟我干杯,我有心要拒绝,可还是抵不住视线的压力,喝了几口。
不过也有更多的是在吞咽口水装模作样。
“我突然觉得吧,韩勍死了,我活着也没啥意思,不如我们一起去死吧?”氏青段越醉越严重。
我…我都无语了我,你们殉情干嘛要带我?
于是我连哄带骗道:“跟你俩想必,我跟韩勍好歹也是旧相识,你就不怕你带我死了,韩勍的灵魂看不上你,反而看上了我?”
氏青段十分严肃的打量着我,“还别说,虽然你怂了吧唧,娘兮兮的,但你长的还挺好看的,就你这样的,放花馆里,也能争一争头牌。”
“我不跟你抢。”
到后来,我也喝了几口酒,氏青段越喝越醉,我俩免不了扯皮,然后抵不住酒劲,我醉的趴在了桌子上昏昏欲睡,而氏青段前一秒还在嘲笑我,后一秒就趴倒在了桌子上不省人事。
呵呵,垃圾。我无声的嘲讽着他。
然后我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