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第三十九章(1 / 1)
出了屋子,冷清的宫院,也没有多少杂物,倒是适合跑跑闹闹的,我就坐在屋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蕊怡拉着纸鸢一阵儿跑,跑累了喊紫儿继续跑,纸鸢忽高忽低的,
一阵强风吹过,就像刀子刮过一样,线断了,纸鸢摇摇晃晃的往宫外落去。
蕊怡惊到了,“呀!”紫儿也赶忙伸手去拽,当然是拽不到,米米也十分惋惜的看着纸鸢随风飘走。
蕊怡赶忙往门口赶,“怎么这线这么细啊,我还没拉就断了,早知道用麻绳了。”
麻绳…….放纸鸢?我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唔…….
紫儿跟着蕊怡打开宫门寻找着落在外面的纸鸢,当然她们不需要费力气,因为有人把纸鸢送回来了。
紫儿见到来人,扶着宫门的手一顿,米米连忙上前行礼,蕊怡只是单纯的看着他手中的纸鸢,而我也缓缓站了起来。
是刘公公,他笑眯眯的把纸鸢交给蕊怡,道:“平原公主可要仔细瞧着,纸鸢的线最容易绷断,恰好今日老奴在宫外捡到了,若是他人,想必就不还了。”
“刘公公说的是,是奴婢考虑不周。”米米赶忙接话。
蕊怡白了刘公公一眼,她似乎不像跟他说话,拽着纸鸢和紫儿就一溜烟跑到我身边,低头扯纸鸢上的线绳。
紫儿自是在一边护着蕊怡的,我能明显的感觉到她们两个对刘公公明显的防备。
刘公公笑着跟米米寒暄,“你也是个手巧的。”
米米低头应着,“不知刘公公找皇上有何要事?”
我就在他俩不足五米开外的地方站着,刘公公冲我行礼,“皇上今日未上早朝,众臣皆有议论,好在朱大人及时安抚了下去,只是早朝不上可以,可还有折子等着皇上去阅呢。”
哦,朱大人安抚了众大臣,那看折子,朱大人肯定也很想做的吧。
我摸了摸蕊怡的小脑袋,她正祈求似的看着我。
我还没开口,就听刘公公道:“皇上,回吧。”
可笑,这语重心长的语气,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个老太监在无奈的包容自家顽皮的皇帝呢。
蕊怡捏着纸鸢的手一紧张,纸鸢上糊着的宣纸被撕开了一个口子,不过她没有注意。
“哥哥…你要是很忙你就去吧,没事儿,我在这跟紫儿玩就行了。”
我原以为蕊怡会留我。
可她的确是这么说的,也的确让我有些惊讶了,蕊怡长大了。
刘公公冲蕊怡道:“平原公主有贴身宫女陪着,皇上你还不放心吗?”
我放心?放你奶奶个腿儿的心。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
可这些我都不能说,我暗呼一口气,“就带着蕊怡一起去看折子吧,她很安静,不会打扰到我。”
我真的放心不下她。
刘公公摇头,“皇上有所不知,平原公主今日已经有了安排,一会儿就有嬷嬷来教平原公主一些礼仪,今日想必忙得很。”
教礼仪?
我爹死了,我娘早死了,我奶奶也没活着,所以一个国家没有太上皇,皇后,皇太后,那是谁下的旨意来让公主学礼仪?
早不学晚不学偏偏这个时候学。
呵呵。
我握住蕊怡的手让她不要担心,边面无表情看着刘公公道:“那让米米也留下吧,她久居深宫,礼仪也不曾落下,嬷嬷对蕊怡不了解,有米米在,也会方便些。”
我也是够怂的了。
刘公公这次没有再呛我,而是笑眯眯的答应了,那表情就像看透了我所有的心理活动,然后胸有成竹的看着我瞎折腾一样。
滚他吗的。
滚朱大人她吗的。
在刘公公的催促下,我只得摸了摸蕊怡的发梢,带着歉意道:“哥哥还有事儿,蕊怡就在宫里学礼仪,有米米帮你,不会很难的,等蕊怡学会了,哥哥再来检查好嘛?”
蕊怡点了点头,笑得灿烂的跟我说,“去吧哥哥,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她手里的纸鸢早就碎的不像样子。
我捏了捏她的小脸,“等我。”
然后随刘公公离开,我是信任米米的,所以我把她留了下来,我希望那个嬷嬷能教蕊怡该学的,而不是其他。
刘公公在前引路,我跟在后面。
只有我们两个人。
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把这句话在心理转了一圈儿,手在宽大的袖子下握成拳头,我现在把他掐死,然后跟其他人说刘公公是自己摔死的,我的成功几率有多大?
仿佛是感觉到了背后我那凶狠的眼光,走在前面的刘公公轻笑一声,带着老人特有的沙哑嗓音道:“皇上莫急,快到了,注意脚下,这段路碎石多点儿,莫摔倒了。”
我抿着嘴没回答。
掐死他有点难,我这小胳膊小腿的,匕首也早就被小绿子收走了,妈的早知道我就要了紫儿的匕首了,多好的机会!!
纵使我心里已经把刘公公翻来覆去的虐杀几百回。
但我还是表面十分平静的进了御书房,开始了每日的日常,假装自己真的有权利批奏折。
不,其实我真的是有权利批阅奏折的,不过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朱大人拿来哄孩子的。
比如某个小官请折子换个捕头。
你换老婆我都管不着你换个小捕头你跟我说个头啊啊啊啊?
比如某个小官请折子涨点工资。
哦这种事你去找朱大人,劳资国库钥匙都在他手里呢你跟我讲涨工资!你一年贪的比我工资都多你跟我讲涨!工!资!?
比如某个小官请折子要求朝廷派兵清理他们那块儿的山贼。
我躺躺大将军就是给你清理山贼用的吗啊啊啊????
我默默的批阅完每一个奏折。
然后吃饭,午睡,继续批阅。
再然后,朱大人来了。
甚至都没有下人来报。
我觉得朱大人进皇宫比进他自己老婆的屋门都容易。
而朱大人迈进来时,我在干什么呢……….说出来有点损失皇家颜面,我正在把脸埋在奏折里偷懒。
不是偷懒!是在想事情!想!事!情!
然后朱大人就那么进来了,我听脚步声还以为是刘公公来监督我,猛地就把头抬起来了,晕了半秒,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看起来跟二十年后的朱友珪似的人是朱大人。
我的大脑瞬间清醒,条件反射似的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扫过我桌子上的奏折,就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我沉默不语,偷懒被发现了,有点尴尬。
但随即想到,我有什么好尴尬的,朱大人本就不想让我看有用的奏折,我不过是他养着玩儿的一个傀儡,这么一想,我就更沉默了。
气氛一时间十分压抑。
朱大人也很少来找我,记忆中就我爹死前那一次,然而他现在又来找我了。我有不好的预感。
其实我也能猜到他要说什么。
果不其然,朱大人开口了,
“我听说前几日你在宋府住了些时日。”
??跟剧本写的不一样啊。
但我还是很快反应过来,毕竟我已经不是当初的小傻子了,不过我也没啥必要在朱大人面前表露聪明,因为那只会让我死的更快。
“是。”
我觉得这一个字太经典了,既不能暴露我的智商,也好好的回答了朱大人的问题,更不会泄露更多的信息…我简直佩服自己。
自我yy了一下,我还是继续警惕着朱大人。
说起来,朱大人也四十好几的人了,岁月只留下了一些细纹,而他依旧是美大叔,可惜了,人不可貌相,长的人摸人样,谁能想到这样的人会是坏人呢。
好吧也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坏人,只怪我爹斗不过他,而他要杀我而已。
朱大人见我打量他,他毫不在意的看着屋内的摆放。
“平原公主也有十二三了吧。”
该来的还是会来。
我打起精神,道:“十二。”
“我与霖娘相识,那时她也是十二。”
朱大人的语气十分怀念的样子。
霖娘?朱友珪的娘?
我没接话。朱大人继续道。
“你与友珪走的那么近,想必他也跟你说过。”
“….他没跟我说过什么,只是带我去拜过宋夫人的墓。”我把朱友珪的娘称作宋夫人,然后观察着朱大人的脸色,也没什么变化啊…
朱大人的目光似乎有些悠远,“她的墓…也对,入不了朱家坟,也总要有个地方安置。”
“为什么入不了?”我追问。
朱大人没有言语。
我却想起来了,朱友珪说过,他娘曾经是个营妓……而朱大人一看就是官宦世家,肯定不允许一个红尘女子入祖坟吧……
“你去看过宋夫人吗?”我道。
朱大人摇头,“我不能去,也不会去。”
“为什么?”我继续追问。
也许是意识到了跟我说这个是个很搞笑很丢脸的事情,也许是朱大人想倾诉的念头已经被理智赶走,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是看着我,用一种很平淡,但我却感受到很有压力的目光看着我。
“说起来,凤翔王之子,今年也有十六了。”朱大人道。
虽然语气平淡,但在我心底却是平地一声雷,整个人都给我炸蒙了。
而炸的更欢的却是朱大人下一句话。
“听说小世子一表人才,也是适婚青年了。”
朱大人,你瞎吗,一个少年你跟我讲是适婚青年。
我的脸色可能有点绿,也许还掺和了点黑。
“我不同意。”
我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更是提心吊胆朱大人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