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夜入宫围(1 / 1)
一旦确认了,展昭白玉堂便决定马上动身,可是带左小经进宫总是不妥。左小经意识到展昭眼中的为难,“你们去吧,我不会拖你们后腿。”
展昭柔声道:“左姑娘,我还是送你回开封府吧。”
左小经看了眼不理会他的白玉堂,又将目光收回,展昭总归是善良的,即便心里不悦却未像白玉堂将拒绝写在脸上,此时此刻她纵想跟去,也只得点头听展昭的安排。
展昭回报给她的,是一个温和的笑,谈不上带有多少感情,左小经却突然眼底一热。
她什么人都没有了,什么人都在嫌恶她,讨厌她。
唯有这个人,在被欺骗过之后还可以对他笑。
她想起萧木雅的话,“展昭是个好人。”
想想自己曾经踹门而入捉他的把柄,左小经有些愧疚。她咬住嘴唇,很想认认真真对展昭道声谢,可她好不容易决心的时候,展昭已经转过身面向别处。
左小经不再说话,听他们安排住进开封府。
如果进宫查什么按照礼数规矩名正言顺的进肯定什么都查不出,唯有暗探。展昭明白这个道理,可是暗探宫闱,终有些顾虑,但他不去,白玉堂不去,谁还能去?还有谁值得信任?
展昭从未有事隐瞒,唯独这件事,他并没有告诉包拯。
如若出事,包拯的不知情便可替他开脱这包庇之罪。白玉堂看了眼神色凝重的展昭,手扣在画影上踌躇着说道:“猫儿,今天晚上我自己去。”
展昭抬头看他,摇了摇头,“我不放心。”
“我去救木雅,不会惹事。”白玉堂玩世不恭的笑,笑得发苦,每一次勉强着,坚持着,不管不顾的跟在后面的人好像都是他白玉堂,而这一次,变了。
白玉堂咬了咬牙,闭上眼睛,良久后睁开,轻轻道:“你跟着,我更不放心。”白玉堂没有向展昭说出自己的顾虑,他现在甚至怀疑那冷的感觉都是自己的错觉,如果他的记忆里什么地方错了他不能连累展昭。
白玉堂终于明白每一次跟在展昭身后以身犯险展昭内心里是什么感受,算不得亏欠,却比让自己代为去做更加担虑忧心,如果自己出事了,展昭便会欠他一条命,所以每一次展昭都挡在他前面。
白玉堂曾经不理解,以为是这只猫对他的不信任,此番设身处地他却明白了,不是不信任,而是太过在乎达到以命换命的程度。
失去彼此之后的一个人,活在世间该如何快乐。
白玉堂心上狠狠疼了一下。
门敲响,打破宁静。
展昭起身打开门便看到面沉如水的公孙策,“公孙先生,您找我。”
公孙策道:“不是我,是大人有话。”
展昭若有所觉的看了眼公孙策,“公孙先生可知是何事?”
公孙策道:“展护卫一去便知。”
包拯有事找他他不会不去,可展昭回头不安的看了眼白玉堂,声音坚定泛着决绝,“白玉堂,你等我!”声音并不大,却是从来没有过的郑重强势,而他对白玉堂的称呼,也带有些强硬的坚持直到白玉堂微笑着点了下头,轻轻松松的勾唇道了声“好”,展昭才转身同公孙策出门。
展昭走在前面,公孙策走在后面,公孙策心思沉重的回头看向门内心不在焉的白玉堂,不自禁的摇头。
白玉堂所做的都是为了展昭,可白玉堂真的能够阻止展昭么?
答案很明确,展昭即便冒天下之大不韪,也不会眼睁睁看白玉堂孤身犯险。
所以事先白玉堂避开展昭去找包拯,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如实相告,甚至包括此次夜探宫闱试图找寻萧木雅的下落也一同告知,展昭隐瞒的事,白玉堂全都告诉了包拯,为的是求包拯拦住他。
若是什么人可以拦住展昭,那个人便是包拯。
而这之前,皇上急招包拯进宫,商议太后无缘无故命侍卫总管赵阔前去陷空岛,可回来的竟是几个渔民打扮的人送回来的一具无头尸体,太后震怒迁怒于展昭,皇上无法忤逆太后旨意却明白展昭两难的处境,只得出此下策将人禁足于开封府听候发落。
太后有心为难,皇上有心保全,公孙策想到这,心沉重了,步子也跟着沉重,展昭意识到什么,放慢脚步转身等他,公孙策抬起头,略清瘦的脸上是一瞬而逝的闪烁,展昭心下疑惑,“公孙先生有事?”
公孙策有些不自然的笑笑,“展护卫我们还是快些走吧,大人还等着。”
展昭点了点头,不疑有他的加快些步子。
见到包拯的刹那,展昭直觉发生了什么。不等展昭开口,包拯已先道:“展护卫,赵阔死了。”
“什么?”展昭吃惊的抬头,离开陷空岛时他不是好好的?
包拯道:“人被送回来的时候已经没了头颅。”
“大人,是谁将他送回来的?尸首在哪?”
“送尸首回来的人已经多番询问,毫无蛛丝马迹可寻。”
“我并未杀他,白玉堂也没用。”
包拯摆手,“本府明白展护卫的心情,只是太后极力追究,万岁无奈只得命本府将你暂且禁足开封府不得有误,好在太后未有疑义。”
展昭单膝跪地,“大人,展昭今夜必须出去。”
公孙策上前道:“展护卫,先起来吧。”
展昭跪在地上沉默了很久,之后缓缓起身看向公孙策,“公孙先生可曾见过尸首?”
公孙策摇头,“尸体是宫里直接查验。”
展昭道:“大人,属下想看一看尸身。”
包拯道:“本该如此。只是那赵阔是太后身边的人,曾经舍命护主太后铭感于心,尸体并不在开封府。”
展昭不再言语,却凝重为难的低眸。
包拯略有所觉,又问了一遍,“展护卫当真要出去?”
展昭点头,“属下不会贸然行事。”
包拯“好,我让你走。”
展昭不再多言,很多感情信任,未必刻意言明。
展昭匆忙处理完一切赶回去找白玉堂的时候,白玉堂已不在房里。
“白玉堂!”展昭抬掌拍下,桌木四散成屑,带着少有的愤怒拍剑出门,剑虽不是巨阙,却也好过手无寸铁。
白玉堂已经走了些时候,展昭前脚被公孙策叫走白玉堂后脚便离开开封府,他料想包拯一定是想办法拦下他,却未想到官家无奈之控制了他自由。
多少人不屑与朝廷为伍,果然伴君如伴虎么?
白玉堂于宫闱并不算熟悉,只是仗着艺高人胆大四处搜寻,他有些急了,这皇宫这么大冷库设在哪儿?偶听得有人声走动便匿在暗处,一个提着灯笼的小宫女怯声道:“容姐姐,也不知太后最近怎么了,以前太后对咱们都很好的。”
另一个长她几岁的宫女道:“太后一定是碰到了什么烦心事才会迁怒咱们的。”
小宫女不解道:“国泰民安,母慈子孝,真不知道太后有什么烦心事。”
姓容的宫女四下看了看,更小的声音道:“你难道不知道?太后身边的侍卫总管让展昭给杀了,太后要杀展昭,万岁力保之下禁足开封府。”说完她又四下警惕的瞧着,生怕被第三人听到。
小宫女点头,小声道:“听是听说了,可是也有人说,展大人那么好的人不会杀人。”
容姓宫女道:“你懂什么,展大人展大人叫的亲昵,我看你是被展大人的样貌迷的七荤八素,别说我没警告你,这种事别人说说也就说了,你可不许乱说,小心传到太后耳朵里。”
小宫女吐了吐舌头,“知道了,容姐姐对妙儿最好了。”
容姓宫女道:“这么晚了,你这是又要去给太后取凤梨?”
小宫女妙儿摇头,“不是,是太后说热,要我去弄些冰来降温。”
容姓宫女道:“降温?这都入秋了。”
妙儿摇头不解道:“我也不清楚,太后就是喊着热,咱们都觉得冷呢。”
容姓宫女道:“别想了,让你去拿就去拿,冷库那边侍卫不比这里森严,你快去快回,总感觉现在宫里不安全。”
小宫女明显怕了,点头道:“嗯嗯,我取了就回来,姐姐慢走。”
这两个人也就有一搭无一搭的低声聊了这么多,无意中让白玉堂听得,“猫儿被禁足?怎么没听开封府的人提起。”这小宫女是去取冰的,他只要一路跟着便可找到冷库在哪?
妙儿疾步走着,白玉堂便跟着,没人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