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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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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世界上最神秘的花,是曼珠沙华。因为没有人见过它。

最璀璨的颜色,是曼珠沙华的红。

因为没有人见过,所以珍贵。

如今这红就在眼前,就在展昭身前半寸距离堪堪擦过,展昭闪身避过了一掌,红衣女子却又飘然近前,反手为刀,勾手如电,展昭巨阙迎上,逼退红衣女子近身的距离。

可那抹艳丽的红,就像一道瑰丽的影子,于巨阙的剑茫相缠相较。

没有什么比如影随形更难抵挡。

剑本不利于近身相搏,而红衣女子的身法又太奇特,太快。展昭的剑渐渐落了下风。

黑色与红色在清丽洒落的月华下斗着,黑色的马车便如沉睡的蛊,一动不动的静待争锋的结局。

珠花突然在巨阙剑锋下断开,珠花四散、下落,珠华曼妙成红色影子,像血,像虹,一粒粒垂然下落。

展昭收身的刹那,红衣女子五指倏张,将落未落的珠光被纤纤玉指尽数一收,一放。

珠连成线,红线。

如血的红线。

珠玉在红衣女子身前竟如有生命一样,红衣女子双手微张,怒收,疾放,珠花便诚然是这江湖上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催命暗器。

曼珠沙华开在彼岸,败在彼岸,这珠玉便送你去忘川彼岸。

彼岸在哪儿?活着的人无从知晓……

巨阙挥出清冷夺目的光,伴着空洞清丽的妙响,珠玉一粒粒落地,滚动,散离。

红衣女子冷目扫过缤纷落地的珠子,不可思议的看向展昭,捂住剑气击伤的胸口,“不可能!没有人可以躲得过。”

展昭也扫了眼那些缤纷的颜色,轻轻摇了摇头,“世界上本没有那么多绝对的事,展某奉命行事,姑娘是想自己走,还是展某用剑押你走!”

红衣女子愤然冷哼,径自走在前面。

展昭目光中透着一丝难以捕捉的隐忍,在肩上胸前疾点,之后蹙紧的眉心松开一分,握紧巨阙,跟在后面。

没有人再去顾及那辆马车。

红衣女子没有回头,却神色颇有些意外,“展昭,你什么时候发现马车调换的。”

展昭面无表情,“你们从开封府出去我便一直尾随,前后四匹马虽如此相像,可汗血宝马终不是大宛名驹可以鱼目混珠的,至于车厢内有没有人,看马便会知晓。”

红衣女子回头,轻松道:“我去开封府也无非是多个吃闲饭的,你们不会从我口里得到一个字。”

“不劳姑娘费心。”展昭似乎蹙了蹙眉,却意料之外勾起了唇角,目光在生冷的夜卓卓生辉,甚至泛着迷离水气,让人看不清内容,看不透情绪。

红衣女子的身法很快,展昭的脚程同样毫不逊色,又是一番暗暗攒足心劲的较量。

眨眼,开封府已在近前。

兵戎相见,开封府众衙役列队排开,各持兵刃,将红衣女子围在中间。

展昭面色严肃凝重,“都退下去!”

“展大人……”

展昭只一个眼神扫过去,侍卫便闭嘴众人纷纷退后让出一条路。

红衣女子冷淡的说道:“果然还是展大人识时务,倘若动起手来,这些人眨眼之间便都是死人。”

“少逞口舌之利!”赵虎的胯刀握的咯咯作响。

红衣女子漫不经心的看了眼放话的人:“比起白玉堂的武功,你又如何?”

自是不及。

所以赵虎虽愤愤不平终碍着展昭的目光如炬未敢贸然动手。

展昭目光凌凛,迎上红衣女子的慢文细语,“姑娘若不打算自己进去,别怪展某动手。”

红衣女子冷眼扫过巨阙,道:“不劳您展大人大驾,我自己会走!”说完,竟真的走了进去。

直到人关进大牢,展昭的心才算落地。牢门锁闭的刹那,展昭交代衙役小心看守后同众人一同离去,脚步依然坚定有力。

他知道红衣女子的目光一刻未离。

拐出牢房,晨光大亮,今天是个晴朗日子,所有人都放松了心,展昭却踉跄间扶住铁门,一口鲜血喷出,人也跟着栽了下去。

“展大人。”

“展大人!”

所有人都紧张的喊着他的名字,可是展昭根本听不见,一颗淬了剧毒的珠子深深嵌进肩胛骨,他却封穴止血依然面不改色的强行施展燕子飞,同红衣女子前后不相伯仲。

毒是奇毒,公孙策无能为力,这是公孙策诊脉的结果。

“难道展护卫就没救了?”包拯的音色有些无力,他知道自己多此一问,因为不是确定的事公孙策很少说。

公孙策黯然摇了摇头,“除非有解药。”

“公孙先生……”

公孙策弯身郑重一揖,“大人,学生才疏学浅,无能为力,只能用银针暂时封住毒性……”

公孙策说的是实话,可实话说出来却是千斤重。

王朝已经自人群里窜了出去,奔向囚牢。

张龙急道:“大人,陷空岛的卢夫人和天一教的萧姑娘不是都对毒有所擅长,属下想可不可以去请他们来为展大人看看。”

包拯想了想,“事已至此,张龙你快马去一趟陷空岛,赵虎你明日去请萧姑娘。”

“是。”张龙赵虎异口同声。

他们都知道王朝去做什么,可也都知道红衣女子无论如何不会交出解药,看到王朝沉重的面色,三人一同叹息。

包拯公孙策的目光齐齐落在展昭身上,他静静的躺在床榻上,安静的面容,安静的眉目,一切焦虑纠缠都与他无关。

这个年轻人似乎只有受伤了,昏迷了,才会如此安静的沉睡。

展昭的名字,从做出倚青峰护青天的决定那一刻,从入了庙堂那一刻,从封了御猫那一刻,便被涂了颜色,红色,赤胆忠心的颜色。

每一个百姓看到那抹红都会自心底生出一份安定,每一个人……

展昭眼中从无贵贱高低之分。

所以没有人当他是朝廷四品,没有人当他是江湖南侠,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亲和温润,有情有义。

他也有弱点,也会犯错,也会爱上不该爱的白玉堂。

包拯静静伫立,公孙策黯然,展昭如此命在旦夕白玉堂在哪里。

白玉堂正在天一教,在萧木雅的房间。

“五哥?”萧木雅一回神的功夫,白玉堂已越窗而入闪进暗处,一跃而起匿在梁上。

萧木雅愣了愣,便听到房门外嘈杂的搜寻声。瞬间明白了什么,批衣几步来到窗前,就着白玉堂掀身翻入的窗子探头出去问了一句,“这是怎么了这么吵?”

白玉堂静静伏在梁上,听着外面动静,偌大的天一教他可信任的也唯有萧木雅,他知道萧木雅的喊话只是减轻外面人对这间屋子的怀疑,他知道萧木雅不会出卖他。

萧红远定定的望着探头在外睡眼惺忪的萧木雅,“木雅,可有发现可疑之人。”

萧木雅呆了呆,“可疑之人?”她坦然直视萧红远的眼睛,“哥,深更半夜哪里有什么可疑之人……”

萧红远直视着萧木雅的眼睛,有一丝一毫的不对他都能感觉到,可萧木雅眼里一片坦然。因为她心中从不觉得白玉堂是可疑之人,相反,她的哥哥,却一点点的变得陌生和疏离。

“小心点。”萧红远微笑嘱咐。

“嗯,哥,你也是。”萧木雅关上窗子,屋内恢复平静。

一道门一扇窗将屋内的静与屋外的搜查纷扰隔绝开,屋内只听到起伏的呼吸。

白玉堂没有说话,萧木雅也没有说话,她知道唯有白玉堂听到他们真的都走了才会下来,虽然屋外已悄无声息,可白玉堂没有露面证明屋外还有人在。

萧红远在。

萧木雅静静的走回床边,没有说话,掀开被子和衣躺在床上,从什么时候起,她的哥哥竟不如白玉堂足以取信?

是从发现父亲不在教中开始?还是发现他同那来路不明的黑衣人密谋开始?还是,偷偷查到就在她和白玉堂莫名其妙同睡在春风得意楼雅间的前一天夜里,萧红远也去过春风得意楼?

白玉堂敛衣而落。

萧木雅起身,刚欲开口白玉堂竖起一指做了个“嘘”的动作,撤至门旁侧耳警觉,片刻后,萧木雅借着月光看他面上凝重的神情有了些许松动。

白玉堂回身,“木雅,情非得已,抱歉。”

萧木雅一笑,避开他夜入闺房的尴尬话题,“五哥,你不会无缘无故夜探天一教。”

白玉堂深吸口气,看了看萧木雅,眼前的女子他似乎有没有理由不信任,“木雅,你哥哥跟血魔在一起你可知道?”

萧木雅脸色微变,那个冷的像被地狱冰封的黑衣人,是血魔?

“木雅?”发觉她失神,白玉堂若有所觉,“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萧木雅想摇头,终未躲开白玉堂洞察的目光。

白玉堂又进一步,“木雅……你知道血魔要干什么?”

萧木雅的目光有些许躲闪慌乱,她并不善于说谎,却也并不希望自己的一面之词给白玉堂带来危险,喏喏道:“我不知道。”

白玉堂道:“展昭一路尾随血魔,你哥哥半路拦阻,事后我一路跟踪马车里那道黑影直到你们天一教就消失了。”

萧木雅咬住下唇,摇头,她不希望萧红远同血魔扯上关系,那无异于引火烧身,抬起头,泪水盈满眼眶,楚楚看着白玉堂,“他怎么会跟血魔有瓜葛,血魔有多危险难道他不知道么……”

白玉堂避开目光,无言落座,默默地低着头,不说话也不抬头,只是放在桌面上的手握成拳,松开,再握紧。

面对白玉堂,萧木雅无措,无辜,无奈。面对萧木雅,白玉堂有亏,有愧,有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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