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女儿心(1 / 1)
从开封府回来,左小经就总也在发呆,时不时叹气,逗留在左岩的屋子里一闷就是一天。
萧木雅过来看她,她看着萧木雅还是叹气。
萧木雅以为她病了,去摸她的额头。左小经一手拂开,“我没事。”
萧木雅坐下来看她,“小经,你是不是还在生五哥的气?”
左小经转了转眼睛,“他是很过分,当着那么多人他那么凶我,当时我恨不得杀了他。不过现在好像也没那么气了,我也没有那么小肚鸡肠。”
萧木雅淡淡笑道:“不气了就好。”
萧木雅总是一副淡淡的样子,不管遇到什么事她都不会毛毛躁躁咋咋呼呼,文文静静的透着水润气质。
左小经仔细打量着她,男人不应该都喜欢这样的女子么?自小假小子一样的左小经就十分羡慕恬静温婉楚楚可人的萧木雅,为什么白玉堂不喜欢?
左小经想不明白。
还有一件事是左小经想不明白的,自从她气白玉堂当众羞辱她更觉得这男人无药可救的可恶之后,她一直在琢磨终是百思不得其解,就是那天血魔突然出现,棺材突然出现,白玉堂为什么会挡在她前面。
难道白玉堂不怕死么?他明明从小到大都看不上自己一直同他针锋相对……
官九再也没有出现过,那魂一样的红衣女子也再没出现过,他们都藏在哪里?会不会哪天鬼一样出现在天一教?
萧木雅安安静静的坐在对面等着左小经回神,其实她自己也在想事情。萧红远是个绝不会甘于人下的人,可是萧木雅却在暗中摸索父亲萧安的下落时看到萧红远在父亲闭关的密室态度躬亲的见一个神秘的黑衣人,萧木雅确定这个人不是天一教的人,自己也从没见过。
他就像是一道无感情无温度无生气的影子,他说话的声音很冷,目光更冷,他的背影就如一堵冰墙。
“喂?”左小经有意提高了声音。
“啊……”萧木雅回神一笑。
左小经道:“原来你也这么喜欢发呆,我还以为只有我这样。”
萧木雅笑笑,“我经常发呆,去想些想不明白的事,打发多余的无聊时光,让时间过得快一些。”
一个女人若靠着发呆来打发时间,那么她外表有多安静内心便有多寂寞。
左小经喃喃道:“无聊时光?什么样的时光?”
萧木雅依旧淡淡如菊,轻声道:“小经,这两日我一直在想,如果换作是我,会不会也像展昭一样用自己的血来为五哥续命。”萧木雅低下头,再抬起时眼圈有些红,却也有着她独有的固执倔强,“我想,我会。”
“木雅!”左小经最不喜欢萧木雅这副为情所困的样子,她看着就心疼。
萧木雅又是淡淡的笑,淡的看不见喜悦和哀愁,“五哥是任性的,但他很顾忌展昭的感受。展昭也是顾忌五哥的,所以他宁愿所有人都误解也不愿揭穿。很多事设想起来很容易做到,可真的事实临及,就没那么轻而易举了。”
左小经不以为然道:“这有什么,如果我爱一个男人,我也会毫不犹豫为他割脉献血的,我甚至可以为他去死。”
一句话,两个女子都安静下来。
萧木雅看了看左小经一副焚舟破釜的决绝,突然问道:“小经可有喜欢的人?”
左小经愣了半晌,支吾其词:“看你喜欢白玉堂喜欢的那么辛苦,我才不要!”
萧木雅摇头,“傻丫头,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像五哥。”
萧木雅也只是一句玩笑而已,从小到大,左小经身边接触最多的也只有自己和萧红远。
左小经撇撇嘴,“五哥五哥,你从小追到大,你那五哥明明知道你喜欢他还总是一副退避三舍的态度,更荒唐的去喜欢展昭,简直不敢想象。”
萧木雅似回忆似感叹,“我记得一年前小卢珍过生日,酒过三巡便谁也找不到他了,后来才知道他把展昭和自己困在通天窟里,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他一个从来都闲不住的人偏偏安安静静在里面呆了三天。”
三天?
左小经安静的听,她知道白玉堂是静不下来的人,他在同一个地方坐下来不会超过半个时辰。
“我和五哥大婚那天,他又把自己困在通天窟,任陷空岛的人喊破喉咙他也不肯应一声,我知道他在想展昭……”
萧木雅低下头,她从不强求于人,却可女人总抱着心爱的男人会回心转意的念想自欺欺人。可是当她看到白玉堂在通天窟石壁上倾尽全力刻下的“此生不换”,张扬霸气的锋芒毕露的四个字,入石近四寸之深,萧木雅轻轻用指尖抚摸,她知道这辈子白玉堂的心都不会属于她。
左小经想说什么,却只张了张嘴。她看得出,白玉堂是个很任性的人,任性到可以让陷空岛几个哥哥翻天覆地的找,可他在意展昭的感受。
很在意很在意。
萧木雅微笑,“前年冬天,五哥从开封府回来便闷闷不乐,甚至大病了一场,可听闻开封府有难还是不管不顾的跑出去,最后展昭受伤,他发着高烧硬是一步步连夜将展昭从三十里外的青石坡带回开封府。”
左小经道:“你怎么知道?”
萧木雅苦笑,“因为得知他回来又生病了我便总是偷偷的去看他,知道他瞒着所有人留书,瞒着所有人赶去开封府。”
左小经讶异道:“你就一直跟着他跟到青石坡再跟到开封府?”
萧木雅点头,“以他的耳力尚且没有发现我,可见他去助展昭的心有多迫切。”
左小经呆呆道:“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萧木雅微笑,“很多事,你我都不清楚,但我知道,五哥是光明磊落的人,所以展昭也一定光明磊落。”
左小经不再说话,似乎在考虑萧木雅口中的因果关系是否成立。
为什么萧木雅是这样的爱白玉堂,为什么白玉堂心里却只有展昭,为什么心里有些酸有些不是滋味?是替萧木雅惋惜么?还是自己原本一尘不染的心因着萧红远发生了变化?
“木雅,如果白玉堂永远都不会爱上你,你还会爱他吗?”左小经突然觉得自己问这句话问的有点傻。
萧木雅却笑了,语重心长的笑,“不是如果,是他本就不爱我。”
她明白,白玉堂答应娶她并非只为了萧红远以救治卢方要挟,更重要的是,那件荒唐的同床共枕白玉堂要对她负责。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左小经几乎要跳起来,夸张的表情看她,“既然知道你还嫁!”
萧木雅苦笑,“我知道他喜欢展昭,我知道所有人都不赞成他喜欢展昭,如果我嫁了他风言风语就会断,各种诋毁猜测就会断……我希望他还是潇洒来去不留一丝遗憾的白五哥……”
音落,泪下……
左小经愣了,她原以为萧木雅嫁白玉堂是有一些私心的顺水推舟,没想到她竟然用自己一辈子的幸福来维护这个丝毫不爱她的男人。
“天啊。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样又蠢又笨的女人?”
萧木雅摇头,“他能娶我,我已知足,别无他求。”
左小经愤愤道:“可白玉堂一定会觉得你是一个既自私又卑劣的女人,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萧木雅旁若无人的微笑,“我只求他好,不求他的怜悯和愧疚。”
左小经简直不知用怎样正确的措辞来指责萧木雅。
萧红远自门外久久伫立,似乎已打消了敲门而入的念头,屋内的言语一字不落听进耳里,繁复的思绪如他复杂的眼神,一遍遍咀嚼展昭和白玉堂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