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章 大转折(2)(1 / 1)
早在一个月前,沈亦则的签证就已经办好,因此顾予茗以配偶的身份探亲很容易,从决定再到飞去斯图加特,整个过程出奇地顺利。
没有牧师,没有婚礼,甚至没有证婚人,只有一张结婚证,他们就这样成为了夫妇。
顾予茗不知道的是,这是沈亦则做过的最忤逆父母的事情。
再怎么利用,再怎么找借口,这世上没有一对父母愿意牺牲儿子的终身幸福。
他极力斡旋着,告诉父母说他之所以娶阿茗,只是为了让吕仟淑更加气愤,只是把父亲的罪名都栽给阿茗承担,只是哄骗她过一段时间就会离婚。
却怎么也骗不了自己,他只是想她成为他的太太。
他只是想要保护她,在这个寒冷的斯图加特,这个没有过去只有将来的地方。
让她的名冠他的姓,仅此而已。
他们住在一个斯图加特附近一个叫做艾斯林根的小镇,小镇在一个自然保护区内,一年风景如画,为了安心照顾他,顾予茗全心全意地当起了家庭主妇,父母定时会打电话给他,父亲只会说生意上的事:自那以后,吕氏医药寿终正寝,仁普医院以及市大大小小医院的售药渠道全部被沈家垄断,偶尔提起阿茗,也只是赞叹他的计谋不错,毕竟,吕氏药品的大女儿嫁给了竞争对手的独子,这样瓜田李下的事情只要是正常人都会猜到大女儿和自己娘家破产的事情绝对脱不了干系,就算沈家并不干净,照着这个社会对于豪门八卦的胃口,众矢之的也只能是帮沈家背了一口大锅的阿茗。
而和父亲的强硬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母亲的和善,父亲只会打给他,而母亲却常常和阿茗通话,他是新丈夫,她则是新媳妇,初到德国,夫妻俩都吃不惯这里的冷餐,可是顾予茗的黑暗料理似乎也比西餐强不了多少。
于是,锅碗瓢盆叮咚咣当中,他常能在客厅听见她在厨房中和母亲便通越洋电话便翻动锅铲的声音。
在艾斯林根,在这个常常大雪封山的季节,他坐在家中的壁炉旁,听木材噼噼啪啪地燃得正欢,看她忐忑地端出一团黑糊糊的牛排,终于觉得,此时此刻,他才终于拥有了一个家——一个温暖的、温情的、温馨的,并且,永远不会抛弃他的家。
“这次的厨艺有长进。”他坐在桌前,强迫自己直视眼前这团料理。
顾予茗一脸抱歉:“刚刚房东太太从麦德龙回来,我托她帮我带了微波食品,你要不要…吃那个?”
沈亦则迟疑了半秒,高中的时候他陪佟仪看过几部偶像剧,印象中吃得下女主难吃料理的才能当男主角。
“如果我说你快去热你会不会打我?”他在心里权衡了好久,今天的工作估计又会到深夜,如果吃下阿茗做的这团东西,估计躺在实验室的就不是小白鼠而是他自己了。
顾予茗连忙摆手:“因为我也想吃。”
于是两人开了快餐意面大快朵颐着,吃得正酣,沈亦则突然正色道:“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我觉得我们有必要买辆车。”
“从这里到实验室确实有点远……”
“而且去cosco也方便。”他添声。
顾予茗狂点头附和:“听说cosco有买老干妈,而且意面品种也超多的,我喜欢西红柿口味还有……”
“新鲜蔬菜也很多。”沈亦则瞪了顾予茗一眼:“阿茗,你得学会做饭。”
顾予茗脸上露出一丝羞赧,逞强道:“明明就比我煮的好吃很多…….”
“你是我太太。”他突然强调。
顾予茗只好又点头:“我知道啊,可是我真的觉得我煮的东西真的不能吃。”
“好吧。”沈亦则突然幼稚地推了碗,拿起她做的牛排开始切:“我反正是不会退货的,你要是让我吃一辈子微波意面我也没办法。”
“因为,你是我太太。”
“好啦。”顾予茗窃喜,她没吃饱,拿过沈亦则的碗开心地吃他不吃了的意面:“我知道,我是你太太。”
沈亦则有时候很奇怪,比如现在,听到她这样说,莫名其妙地就无比开心,他长一双桃花眼,眼尾的波纹很多,笑起来漾出长长的弧度,和不笑时的帅气截然不同,像个吃到棒棒糖的孩子。
“我今天下午会去实验室,晚上你一定要锁好门,听到没有。”他说着往自己的房间去拿外套。
“啰嗦。”顾予茗小声嘀咕,他们虽然是夫妻,可自然而然,他们分房睡。
“记得一定要反锁。”他再三吩咐。
“那万一你半夜回来怎么办?”她突然想起来这个严重的问题。
“我不会回来。”他说得斩钉截铁,心内却明白他的大部分资料都放在家里,确实有半夜回来的可能性。
可即使真的是这样,那么他也宁愿在门外坐上一宿。
“我们对个暗号怎么样?”她突然兴致勃勃:“像谍战剧里那样?”
“无聊。”他白了她一眼,却开始认真思考她的意见。
“不然这样好不好?”他示意她靠近,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她正要笑着说他幼稚的时候却突然感觉腰上被加了一道力量。
“你放我进门,就代表你说yes,你留我在外面,就代表你说no。”
结婚以后,他们一直保持着尴尬的距离,他们都很清楚他们为什么会结婚,沈亦则是正人君子,自然不会碰她,有时候沈亦则甚至会主动提起孟柏,可每次都会被顾予茗仓皇打断。
该愧疚的明明是她顾予茗,为什么总是要换阿则来自责?
她心中的夫妻关系,从来不是他和她这样,即使阿则从不提,顾予茗自己都不能不时时刻刻提醒自己——那不仅是她的丈夫,更是她的恩人。
但或许连顾予茗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需要明白的是,阿则不仅是她的恩人,更是——
她的丈夫。
她没有挣脱他有些粗暴的怀抱,深吸了一口气佯装轻松:“你耍赖,我怎么可能说no?”
“等我们稳定下来,我们就到镇上那座更正教教堂办一场婚礼好不好?”他盯着她的眼睛,他想要看她穿婚纱的样子,他甚至期望,顾诚斋能牵着她的手走向他,在斯图加特神圣的教堂里,他想,他一定要听牧师对他说,你愿意娶她吗,无论生老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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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她点头,气息不稳。阿则不知道,对于这场没有婚礼没有证婚人甚至没有张扬的婚姻,父亲不会牵着她,牧师不会问阿则,你愿意娶她吗?无论生老病死。
她害怕阿则说heil,hepromises,hedoes。
“我要走了,”可他没放下她:“我能…吻你吗?”
顾予茗浑身僵硬,她没说好,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时间似乎静止了,他的吻会落在哪里呢?是额还是嘴。
他的唇长什么样呢?温还是软?
这个吻是什么样子呢?蜻蜓点水还是悠久绵长?
再睁眼,只剩空荡荡的房门。
顾予茗对于自己此刻涌起的感情感到羞耻。
她的丈夫并没有吻她,而她居然,好像在庆幸。
在艾斯林根下起大雪的时候,千里之外的市却是个暖冬。
祝长庚向b公司办了停薪留职。
市cbd的某座高楼里的办公室,文件和报纸散落在地上,一副人去楼空的景象。
吕仟淑跟在祝长庚和顾诚斋的后面,和一群又一群的人谈着破产重算的事情。
不是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可吕仟淑只需要安稳。
眼前这个年轻的少年,却早已迅速褪去了稚气,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在谈判桌上和那些曾经亲密无间的合作伙伴针锋相对,锱铢必较。
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到疲倦,看不到不安,有的,只是不逊于吕仟淑的冷漠和精明。
处理完事情之后,祝长庚来不及脱下西装,便和顾家夫妻一同前往医院。
他开着车,路过一个红绿灯的时候,还是斟酌地开了口。
“如果叔叔阿姨同意的话,我想和紫珊结婚。”
后座上的顾诚斋和吕仟淑并没有说话。
“不仅是婚礼的那种,我还想是那种法律承认的那种。”祝长庚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要让小珊知道,至少,从法律上来说,他没骗她。
“长庚你不必为阿茗做那么多。”吕仟淑终于出了声,沈言君早就通过各种渠道向她透露了口风:他的儿子娶了她的女儿。
被娘家利用完毕之后又被夫家利用,告诉长庚阿茗结婚的事情,她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祝长庚利落地打了个转向灯:“可我从未为小珊做过什么。”
“我没有父亲,所以大概只有妈妈可以坐在高堂。”终于到了仁普医院,祝长庚把车平稳地停在了门口,这条路他已经走了太多遍,如果到时候不需要再来,他不知道还会不会习惯。
下车的时候,顾诚斋却并未一同相随。
“我们先走吧。”吕仟淑洞悉说道:“他最近似乎总在接电话,也不愿意让我知道。”
祝长庚也没做它想,点点头进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