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第四十一章(补完)(1 / 1)
‘呜呜’,夜寒料峭,冷不防一声凄厉的夜猫子叫声响起,千金猛地打了个寒战,差点从朱旋影的背上跌下来,他的手蓦地紧了,又把她往上托了托,凉飕飕地风吹着因醉酒而发热的脸颊,酒意褪去几分,她攀着他的肩膀,却感到四肢僵硬,不是自己的一般,脑袋异常清醒地意识到,刚才自己出了大丑了,在第一天到达宝王府的时候就大醉发疯,十年来努力建立的好形象毁于一旦,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高贵感刹那坍塌,又被打回原型,不知道朱旋影此刻背着她该有多么的不情愿,多么的嫌恶!
而最最重点的是,她竟然把未婚夫当成别的男人来调戏,还咬了他!!天!虽然,她并不打算嫁给他,可名义上,至少她还是皇帝指给他的妻,就这样在成亲前公然给他戴绿帽子……更何况,十年前的挫败,让她有种很强烈的征服欲望,她想证明,就算是个出身乡下的卑微女孩,也有魅力吸引高高在上的朱旋影!
那个对她不屑一顾的朱旋影!!
但是,如此不堪的她,还谈什么征服呢?
还有朱富贵,如果他知道自己被抛弃之后还傻傻地放不下,岂不是要得意死了?
不能暴露曾经的爱恋!不能被朱旋影知道,她呼唤着别人!
转了转心思,她放松身体,软绵绵地趴回去,装作没有清醒,继续发‘酒风’。
“朱旋影,朱旋影,朱旋影……”一遍遍地呼唤他,就像最开始那样,深情而缱绻,带着浓浓的眷恋和撒娇的意味……在他脖颈处暧昧地喷着酒气,本来只是装醉,那氤氲的酒气却让她再次陷入迷蒙,她啃咬着他光滑温暖的脖颈,深情地哀求,“别不要我,别不要我……”
那般深情,只有她知道,决不是为了眼前的人。
一路琉璃彩灯照着,光影下的朱旋影却显得特别模糊,不知道什么时候,千金发现自己眼里已有了薄薄的雾气,朱旋影回首在她额上亲了亲,轻轻叹了一口气,柔柔地说:“傻丫头,好好趴着,别掉下去。”
千金却像被烫了一般,蓦地往后一缩,力气太大竟然睁开了朱旋影的桎梏,重重地跌倒地上。
从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以后,只能亲我一个,也只能被我亲。
他霸道而决绝的话似乎就在耳畔,时不时跳出来回放一遍,每一个字都在千金心里落下印记。
只能亲我一个,也只能被我亲。
眼泪突然滑落。你在哪里呢,朱富贵?当我被别的男人亲的时候,你在哪里呢?
眼里有太多泪,于是不敢睁开,干脆发疯发到底,狠心躺倒,装睡吧!
重新落到朱旋影怀里的时候,耳畔好似有无尽的叹息,她心痛心虚更心烦意乱,猜不透那叹息里包含的心思,也不想去猜,今天,她太累了,只想一觉睡到天亮,什么事都没有了,最好连朱富贵都忘得一干二净!
不知为何,那段路明明不长,他却走了好久好久……
醉酒之后的两天,朱旋影都没有再出现,由于王妃嘱咐要千金静修两日,也没有其他人来叨扰,刚好隐瞒了她大醉的事情,更让她有机会偷懒,毕竟日后就要正儿八经地早起去请安了,要睡个懒觉都会成为奢侈。而她这两日一直绞尽脑汁地想,朱旋影对自己的态度为什么变化这么大。
十年前,第一次见他是在元宵家宴上,同样一张大桌子上,坐满了身份地位各不相同的人,但无论怎么看,从过去到现在,她都是那个地位最低的,那时候他冷眼相对,甚至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现在,不仅主动亲近她,还替她夹菜剔鱼骨,比小鱼还要细致,比亲哥哥还要有耐心,最让她捉摸不透的是他的笑容,十年前,他对每个人都笑,却除了她,十年后,他还是对每个人都笑,但是这其中竟然包括了她!
十年前她就不服气,凭什么对每个人都好的朱旋影偏偏讨厌我,她很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冲动,也为此纠结了十年,因为她成了特别令他讨厌,甚至笑不出来的人,而十年后,他对她与别人无异,她却不知该高兴还是怅惘,他的笑容很美是没错,可是给的人多了,就变得廉价,还不如十年前那独一无二的冷脸!
总觉得那一成不变的笑容是他的面具,俊美魅惑让人沉迷,却也虚假神秘,让人捉摸不透心虚发慌。
‘啪’手里的檀香木扇因为出神无意识地用力而不幸折断,静姝放下茶盏,拾起千金的手,慌忙查看,“姑娘想什么呢,指头都红了呢!”
千金不耐地抽回手,这么夸张干什么,不过是被断木戳了一下,那扇子还断了呢!
“没事,睡得多了越加困顿,爱走神而已。”
静姝笑笑,把茶盏往她面前推了推,走到她身后去捏肩,边捏着边说:“姑娘尝尝这玫瑰薄荷茶,昨儿世子房里人送过来的,说是春天易噪,心情浮动比较大,喝些清凉薄荷,有助于提神醒脑,喝过之后还能口齿留香,防止上火呢!”
千金蓦然动心,是朱旋影送来的茶么,倒是蛮细心,只是,提神醒脑?他什么意思,难道为那天发酒疯调戏他的事情敲警钟,让她清醒一下,认清自己的身份和处境么?唇齿留香?他想干什么?留香又怎样,跟他有关系么?第一天来,他就胆敢亲吻她,虽然只是额尖上蜻蜓点水一般的轻吻,可他们毕竟不熟吧?朱旋影,难道是个轻浮浪子?
“什么叫世子房里人?”南方人和北方人的说话方式不同,同一种意思表达起来有很大差异,这房里的,在金瓦县就算是少爷家的通房丫头了,不知在京城又作何解。千金把静姝的话反复嚼了即便,忽然意识到这个词,拉下脸来问。
静姝愣了一愣,脸上满是揶揄的笑容,这个王妃还未嫁过来,就开始吃海醋了吗?连房里伺候的丫头都容不下?然而背对她的千金却丝毫没有这方面的意识,她只关心朱旋影是个什么样的人,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这种行为她不是不能容忍,但是她要确定一点,他是不是个浮夸浪子,滥情大王,如果是,那没关系,正好她可以坦然呈了他的好意,然后拒婚,拍屁股走人,而无需感到愧疚!
“就是房里伺候的婢子啊。”感到千金绷紧了身体等待她的回答,静姝赶紧敛了笑容,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她蛮想逗一逗这个新主子的,一看就是那种被家人宠坏了的千金小姐,没什么心机城府的,却还抱着驯服她和锦绣的心思,不能不说,很傻很天真啊。
“哦?就像你们伺候我那般伺候世子的婢女吗?”或许是因为不在乎,或许是因为巴不得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好放纵的自己的心偏离朱旋影的轨道,千金问得大大咧咧。除了一心想要留个好印象,改变对她看法的朱旋影,她不怎么在乎别人的看法,譬如静姝,一个奴婢而已,她怎么想,怎么碎嘴子,都无所谓,正如桂枝所说,没有必要为他人的评价而活。
“不是,世子没有贴身的婢女,只有两个外屋伺候的婢子,就像咱们屋的燕儿和可儿一般。”
哦,那就是说,沐浴更衣这样的活儿也都是亲力亲为吗?倒是和一般的少爷不同。朱旋影,又让我刮目相看啊。千金笑了笑,这才端起杯子喝起来,一口温茶下肚,张开嘴吸口气,清凉馥香,感觉不错。
记得,朱旋影曾说过,静姝是他房里的,也是在外间伺候的吧,一下子和锦绣升到同一个层次,月俸也会涨,怪不得这丫头整天笑着,和朱旋影一般,也怪不得,见了原主子总是那么神采飞扬,难得娴静如兰,殊美如菊的她也有那么开朗的时候。
千金本来是个闲不住的人,从前在家的时候常常装扮成男子和小鱼出去为非作歹,除了杀人放火作奸犯科的事,什么荒唐事都少不了她,譬如逛窑子,譬如打擂,譬如调戏良家妇女,总之小鱼这地痞干什么她就学什么,小鱼若在还能管着点她,小鱼若不在,她经常搞得一身狼狈回来,咬牙切齿地指着小鱼去给她报仇雪恨,所以说,当她路见不平的时候,大多是在惹祸,当她行侠仗义的时候多数实在坑人,就是这样一个闲不住的女太保,能在罗家村平静的过两个月不失为一种奇迹,不过,那也是因为有富贵这个精神支柱啊,现在,身处繁华京都,她却只能数木棉花开了几朵,要么就是和四个精明透顶的女人聊天,自暴其短,简直是……用他们北方人的说法,二到家了!
于是,下午,她坐不住了,决定去找朱清清。这丫头从小就傻乎乎的好欺负,十年前,她就以欺负她为乐,要不是后来她找来帮凶,把她狠狠奚落一顿,她郑千金才不会输!想到十年前一拳招呼上去,一个带血的大门牙幽幽落地,朱清清嚎啕着回去找娘告状,千金就忍不住想笑,那时候真的是自己太狼,现在想起来真是太对不起她了,而且,仔细想想,除了那次自找的奚落以外,朱清清一直是个很可爱的小孩,在朱旋影冷落她的时候,朱清清异常热情地拉着她玩耍,虽然总被她欺负却乐此不疲,十年了,她的个性倒是一点未变,还是那么热情,一点都不记仇的样子。
来这儿前,千金还想,万一她想报仇把自己的大门牙也打掉怎么办?
朱清清显然不像郑千金那么小心眼。
幸亏那时候正在换牙期,大门牙还能再长出来,要不然,好好一个美女不久被她毁容了?千金心虚地念了声阿弥陀佛。
“姑娘,听静姝说,您要去找郡主?”锦绣风风火火地走进来,劈头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