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第二十九章(1 / 1)
乍见朱富贵一袭俊雅青衣迤然从门外走进,脸上还挂着冷笑思忖着如何报复林洛的千金活见鬼一般尖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扯被子把自己兜头蒙住,不料由于刚才林洛来的时候,怕他再加害于她,于是悄悄靠近床边伺机随时逃走,加之刚才动作过猛竟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幸而有被子包裹着,床也不太高,是以身上不怎么痛,可是想到被朱富贵那厮瞧见她如此狼狈,之前迷蒙不醒的时候说的那些梦话大抵被他听去,一张脸真是无处摆放,不禁痛苦地揪着自己的脸皮想,还不如一头撞晕了算了!
风度啊风度!!!
“你…当真如此不愿见我?!”怕什么来什么,长久的静默过后,千金以为他已经走了,却忽然听到他的声音,虽然是疑问的语气却带着让人崩溃的胁迫力,千金含着泪花子捶地悲愤,这厮来无影去无踪也就罢了,明明长得瘦弱不经风吹的样子,比起登台点兵的将军哥哥们柔弱不知多少倍,可那份震慑的气势却是不输半分,每每开口就让她无力招架!
甚至,在外风光无限威武神勇的将军哥哥们回到家,还要被她骑着脖子欺负,任她呼来喝去还是笑脸相迎,而他却可以轻而易举地让她心甘情愿的给他当老妈子!!!
种地能种出这等气势,金瓦县的驻军们真应该放弃操练,拾起犁子每日勤奋躬耕,以求练就凛冽军威!
被子里,千金呼吸着自己喷出的灼热的气息,使劲地摇头,不见不见不见!这一摇,脑子有昏昏沉沉起来,可真要她喊出来这两个字,借她一颗雄心外加豹子胆,她也不敢!再说,他真的
诚心询问她的意见么?根本不给她回答的机会,就连着被子将她抱起!
天旋地转间,身体腾空移动,千金闷呼两声,隔着被子死死抱着他的脑袋,屁股上的手臂立即加大了力道,旋即,冷然的声音透过厚厚的被子传了进来:“掉不下去。”
一手托着臀部,一手揽着肩膀,这种抱法,类似与抱三岁孩童的抱法,想掉下去,似乎真的不容易……
背部刚刚着落在床板上,一个重物豁然附上她的身体,压得她几乎喘息不得,不舒服地动了动以示抗议,面部上方,朱富贵突然说:“莫动,你现在的心情就是我当日的心情,就算不愿,我也必要报复回来。”她头脑轰然一乍,脸上的火蹭蹭地窜高,小心肝热烈而激愤地跳着,原来…原来那日…那日他竟然是醒着的!!!!她说的话,做的事他都知晓,却假装昏迷骗了她,天哪,他会怎么想她?怪不得要骂她贱女人!!轻薄男人的贱女人啊!!!!
心中羞愧难当,千金脑中一片空白,恨不得立时死掉再也不要看见朱富贵,不是因为恨他而是没脸见他,可是朱富贵却偏偏看不透她的想法,或者,明明看透了,却要故意折磨她羞辱她,突然掀开被子,面对面看着她。
惊,一声惊呼却硬生生地噎在嗓子口,千金呆愣的目光凝滞在朱富贵的脸上,一时怔忡忘了尖叫才是正常反应,她甚至伸出冰凉的手,不受控制地抚上他的面颊,慢慢地接近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朱富贵身子一僵,她冰凉的指尖已经凑上他长长的睫毛,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口中毫无意识地叹息道:“眼睛真好看。”
不是第一次近距离地观察他,可是,上一次他是闭着眼睛的,这一次,扇贝开启,珍珠一般的瞳仁溢彩流光地展现在眼前,那里面所包含的种种情绪都不如这惊世骇俗的美丽来的震撼一些。千金指尖的力量稍稍加重,脸上的迷茫和钦羡忽而化作狰狞,“真想把他们挖出来!”
朱富贵一巴抓住她的手,眉头紧紧纠结在一起,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气愤地凝视着她,一腔柔情忽然被这句话浇得冰凉刺骨,“黄蜂尾上针,最毒妇人心,你果然这么歹毒!”
千金撇过头,闭上眼,一连串的泪珠从眼角滑落,富贵一怔,手上的力道松了,千金迅速抽出手抹去自己的眼泪,含糊不清地哽咽道:“挖出来,就不能蛊惑我了。”
富贵怔怔地说不出话来,波澜不起的脸仿佛是冰封的江面,又冷又硬!
“哈,你说的不错,我不仅是个贱女人,还是个毒妇,不过,你比起我也不遑多让,为了报复竟然千里迢迢从罗家村追到这里!”千金蓦地睁开眼,冷冷对着他,抬了抬下巴送出红唇,道:“如今遂了你的心愿,你便坦然快哉地离开,我们从此两不相欠!”
富贵猛地回过神来,掐着她的下巴,狠狠地吻上去,眼神冰冷地盯着她倔强的双眼,第一次没找对唇的位置,稍稍移动了一下,才把她的唇吸拢成樱桃一点,一会儿用牙齿咬动,一会儿用舌尖挑逗,直到她眼里的倔强渐渐维持不住,泪意阑珊,桃色渲染,还怕泄露了心事心虚地闭上眼,他才不着痕迹地浅浅笑了笑,猛然撬开她的贝齿,放出长龙找那条小舌寻衅。
气息逐渐不匀,被子里的千金浑身发烫,那复仇的男人又死死地咬着她,不给她呼吸的机会,时间一长,她胸中憋闷,脑中空白,几乎晕厥过去,可是,既然是她自己轻薄别人在先,人家连本带利讨回来,她能说什么?她有立场反对有立场抗议么?没有!!所以她只能‘委曲求全’‘勉为其难’地承受着,并且打死也不承认,心里带着绝望地欢愉。
是啊,此时此刻,和他亲密亲吻是她肖想了多次的甜蜜场景,可是,一想到一吻结束他们从此就该个奔天涯再无牵连,心就绝望地难受,其实,刚才她更希望朱富贵起身离开,即便留给她一个不屑的,决绝的背影,日后她也还有死乞白赖寻找他,跟着他的理由——她要还债嘛!可现在,不能了,她再没有理由去找他了,而他,更不可能找她这个歹毒的贱女人。
这个复仇之吻,对于千金来说,索然无味。她禁不住哀叹,和他亲密接触两次,第一次没有尝到偷香的鲜,第二次没有被强吻的美,哎!每次都是这么没有情调,没有味道,真是白白当了回贱女人!
正悲戚地想着,身上的被子猛然被掀开,她抬头一看,朱富贵脸颊绯红,唇儿殷红,低垂的眼眸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就像沉醉了一样,带着惊心动魄惨绝人寰横尸遍野的美(此处和谐……就是朱富贵童鞋占了人家千金同学大大的便宜……现在是大和谐期,大家跟我一起吃素吧,吃素……)
朱富贵再次抬起头时,言语神色皆是淡然无波,伸手拉下她的肚兜,为她盖好被子,轻轻说道。
脸红得像个煮熟的大虾,千金呆呆地看着床顶,似乎没听见,似乎听不懂。
富贵下了床,整了整衣衫,缓步往外走去,临了撂下一句话:“我欠你的,你可以随时来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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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稍稍好点的时候,千金写了一封报平安的家书,平安的意思转达了,奈何她头脑浆糊着,语句甚不通常,要是被二姨娘莲荷看见,定又要说她被桂枝教坏了,说话语无伦次!不过,和家里失去联系已经好几天了,前几日报信不方便,现在到了相对比较繁华的城邦江陵,无论如何她得尽快书信回家,免得爹爹担心。
中午,店小二送来一桌饭食,菜品很丰富,可惜每一道都是清淡素菜,千金大大地不满!林洛那人渣败类利用她赚了大把银子,居然小气地不肯点个荤菜,把她当驴子使唤,当兔子喂养!
怒气飙升,看着一桌子素菜,联想林洛恶劣行径,千金狰狞一笑,从脚腕子上解下一条紫晶铃兰链子,交给店小二,笑道:“小二哥,这链子是贵重之物,至少值五十两银子,我身子不爽不方便外出,劳烦你把这条链子找个当铺给当了,回来给我四十两,剩下的不管多少统统是你的!你看如何?”
小二是贵人帆客栈的跑堂,贵人帆是江陵老字号大客栈,来来往往的人物经过此处,小二见识的不少,当然识得此物决不仅仅值五十两,哪有不应之理,欢天喜地地接了,千金却一收手,笑意阑珊神秘兮兮地勾了勾手指,招呼他过去,小二哥疑惑了一霎,想到千金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又在病中,没有什么威胁就笑眯眯地凑过去道:“姑娘还有吩咐?”
千金小声说道:“你回来的时候去药店帮我买一味能使人全身发痒,痒得死去活来活来死去,生不如死,求死不得的药,切记,这是我俩之间的秘密,万万不可让他人知晓!”
小二哥面色惨白地推诿道:“世上哪有这种可怕的药,姑娘可别为难小的!”
千金大眼一睁,一拍桌子怒道:“我说有就有,你去是不去?”
“这……”
“你当跑堂一年也挣不了十两银子,可要想清楚了!”
“可……”
“看见跟我一块儿来的那个老头儿吧,你别看他其貌不扬,畏葸下流孬种无用,那全是他的乔
装之术,事实上他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林一刀,林一刀你知道吧?就是无论杀人杀神只要一刀就搞定的大贼客!如今你已经知道了我的秘密,却不帮我办事,你说,江湖人都怎么处理这样的情况呢?”千金冷笑着逼进。
“灭…灭…灭口!”
“说的好!就是灭口!那你该怎么办呢?”
“小的立刻就去买药!”
“有前途!”
下午,林洛来取解药的时候,千金病歪歪地躺在床上,虚弱地指了指桌上那手掌大的一小瓶。
林洛嘟囔道:“那么一大罐子露水怎么就剩这点?”
“哦,天天吃素菜浑身没力气,煮药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晕过去了,醒来的时候水都快煮干了,锅底也糊了,有点异味,仙人莫怪才好!”千金故作虚弱地说。
林洛瞪了她一眼,愤恨地想,明天又得起个大早跑到城郊树林去接露水,得罪女人的下场果然是惨烈的。
千金则想,等着吧,林洛,我要让你知道得罪女人的下场到底有多惨烈!
晚上依旧是一桌素菜,千金当场发飙,掀了桌子砸了盘子,怒吼着要点最名贵的菜肴,小二哥
唯唯诺诺地应着,抱了一篮子菜牌子上来让千金挑,千金每挑一道都要问问价钱,一两银子一下的看都不看第二眼,稀里哗啦毫不客气地甩了几个牌子,才乐起来,笑问道:“多少钱了?”
“二十三两。”
“好了,够了,去找那老头儿要钱去吧!”
小二哥摇头晃脑,不明所以地自语道,老头儿,明明是个很年轻的公子啊。
“上菜要快!”千金补了一句。
一会儿,门扉洞开,正在窗前望月伤怀的千金头也不回地吩咐道:“放桌上吧,再来一坛子竹叶青。”
“你尚在病中,不宜吃荤,更不宜饮酒。”背后却传来一个冷峭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