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二十二章(1 / 1)
桂枝摔断了腿。
她去寻千金的时候掉在了灌溉的沟渠里,脚踝处疼得钻心。貂小鱼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忍痛往上爬,那咬牙不吭声的坚忍自强性子,很像千金。貂小鱼愣了愣,桂枝听见声响开口求救,才清醒过来,将她背回家。
被千金捡回家之前,小鱼经常受伤,不管是皮肉伤还是骨头脱臼,都可以自己简单处理,是以,大雨倾盆,小山村没有大夫可寻,貂小鱼亲自上阵,撸起桂枝的裤腿,检查伤势。
幸好只是脚脖子崴了,也就是脱臼,忍痛接骨就没大问题。
桂枝却以为自己腿断了,闭着眼默默流泪,小鱼笑着打趣:“哭什么,就算瘸了,我也照样娶你。”
桂枝蓦地抽回脚,痛的哎哟一声,在貂小鱼震惊的眼神中,极其认真地说:“不行,我不能拖累你!”
貂小鱼宠溺地摸摸她的脑袋:“如果,我很想很想被你拖累呢?”
桂枝愕然,继而羞得满脸通红,摇了摇脑袋躲过他的大掌,仍是万分认真地说:“貂师爷,你是个好男人,我真的不能拖累你!”
貂小鱼淡笑不语,瞅了瞅屋里四下无人,桂枝爹娘都出去找大夫了,突然凑到桂枝脸上,落下一个吻,然后在桂枝彻底呆住,恍惚不知东南西北的时候,手上一使劲,骨头已经接上。
桂枝疼得尖叫一声,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一边流泪一边说:“貂师爷,你是骗我的吧?原来我的腿没断,你只是担心我怕疼,才故意说好听的糊弄我的吧?”
貂小鱼温柔地擦去她的泪水,十分平静,十分平淡地说:“不是,我一定会娶你的,桂枝。”
桂枝娘因为眼瞎,已经又十多年没出过家门了,桂枝爹出去找大夫的时候仔细叮嘱她看好貂小鱼千万别让闺女和他单独相处,可是,她眼睛看不见,心思却玲珑,在桂枝爹出门后她也出了门,却只是在大门口转了一圈,回来听墙角,她越听越开心,不禁在屋檐下跪下来,磕头祷告:佛祖保佑,我们家傻姑娘桂枝总算找了个好男人。
马夫和五少爷郑永裴来到罗家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场景,永裴顾不得客套,一把揪起貂小鱼的领子,说也不说就一拳揍上去,马夫和桂枝爹都拦着,却也拦不住虎狼一般的他。
桂枝爹现在是极其护着貂小鱼的,他才不会叫自家宝贝女婿吃了亏,见拉不出郑永裴,抄起扁担就朝他砸去,被打的晕晕乎乎的貂小鱼赶紧拉住老丈人,瞅着怒火滔天的五少爷,纳闷地问:“永裴,你发什么羊癫疯?!”
“别叫我,你这没良心的东西!千金一路吐血回家,现在还昏迷不醒,你倒好,还在这里乐不思蜀,你说你到底怎么惹得千金!”永裴真的是个儒雅公子,温文尔雅秀气谦恭,可是,貌似他两次出现在桂枝家,都是一副强盗马贼的彪悍形象,令桂枝大大不解,对他的印象差了些,对小鱼却更喜欢了几分。
桂枝其实很喜欢小鱼,如果说富贵是天上的星星,她喜欢他是因为每个女人都会做星星的梦,而小鱼则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灯笼,于是,对于富贵,她的感情是虚渺的,而对小鱼,她的感情则是真实的,她知道小鱼和千金之间比兄妹还亲昵的感情,毕竟七年的青梅竹马不是随便谁都可以替代的,可是,只要小鱼说娶她,她就心甘情愿,地老天荒地等,绝不后悔,更不退缩。
是以,貂小鱼脸上出现五雷轰顶般的表情,她也只是跟着着急,比他还快一步地上前质问五少爷:“裴少爷,您说,千金吐血,是怎么回事?”
郑永裴冷哼了一声,狠狠地盯着貂小鱼,粗声粗气道:“你问他!”
貂小鱼浑浑噩噩,心都被掏空了一般,小心翼翼地问:“你说真的?她真的吐血了?现在还昏迷?”
“我能用这样的事情开玩笑吗?!!”郑永裴狂吼。
貂小鱼的心狠狠一抽,继而怒火带着气吞万里如虎的气势呼啸而来,他攥了攥拳,双目血红地自语道:“我要杀了你!!”继而狂奔而去。
郑永裴夺路跟上,狂喊道:“全家还等着你给个交代,你别想逃!!”
貂小鱼很多年没像现在这么冲动暴怒了,他脑海里翻滚着千金吐血的消息,心就揪得跳不动,奇经八脉流窜着急促的怒意,使他丧失了一切理智,郑永裴抓住他也被他一掌拍开,像受伤的公牛一般不顾一切地往前冲,直奔富贵家。
门关着却没有上锁,貂小鱼一脚踹过去,可怜的门轰然倒地,尘土飞扬中,院子里静悄悄的,看不出有人存在的痕迹,貂小鱼一路追下去,进了里屋仍不见人影,而且家具破败,墙角结满蛛网,似乎很久没人住过的样子,脑中轰鸣一声,貂小鱼震惊之下,一屁股坐到地上,眼珠子快要蹬出眼眶。
赶过来的郑永裴看他这幅德性,纳闷地看着空荡荡的房子,皱眉道:“你到这荒屋做什么?”
桂枝也赶来了,只不过因为脚伤,慢了他二人许多,一蹦一跳地进了院子就开始纳闷,到了屋里更是惊诧不已,“咦,朱大哥什么时候搬走了?”
貂小鱼猛地站起来,略到她身边,抓着她的肩膀,质问道:“搬走了?我前夜还见到这家主人,那个瘦弱阴戾的男子,和千金说话,怎么这么快就,结了蛛网??”
“我,我也不知道,以前朱大哥确实住在这里,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搬走的……”桂枝怯怯地看着暴怒的他,言语混乱。
貂小鱼垂首想了一会儿,不知思及什么,猛地抬起头,眼里流露出惊慌,然后跑到内室,将倒在地上乱七八糟的厨子,以及空荡荡一张破床砸的稀巴烂,手脚并用,木刺□□肉里也浑然不觉得疼,鲜血长流,沾湿了他大半衣襟。
“你这么做千金就能好起来吗?!”永裴抓住他,又气又急,到底是什么状况,他总得告诉他这个当哥哥的吧,先别忙着自虐呀!
“就算他不是人,我也要将他挫骨扬灰,让他永世不得超生!!”貂小鱼甩开他,红着眼狂吼!说完,又是狂奔出去,速度快的惊人,一眨眼就没了影子。
永裴愣了愣,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到底是谁害千金吐血?貂小鱼又为何怒成这样?
他扭头看了看皱眉苦思的罗桂枝,肃了肃容颜道:“罗姑娘,我家千金前日来看你,你可知她发生了什么事?”
桂枝摇摇头:“我压根儿就没见着她,小鱼说她在村口就下了马车,一天没来我家,晚上又自己坐马车走了。”
“那,小鱼也没见她吗?”
“嗯,晚上我和小鱼还出来找她呢,您看我的脚就是找她的时候摔得。”
“可我怎么觉得小鱼知道什么,千金认识这家的主人吗?”问完又自顾自摇摇头,喃语,“不
可能呀,这房子少说也得一两年没人住了,千金才来两个多月,不可能认识屋主。”
“不对,裴少爷!”桂枝打断他的推理,纠正道:“朱大哥前两天还住在这里呢,虽然他只在晚上回来,但是,我爹说,千金来过好几次,跟朱大哥应该是熟识的!”
“你,你说,什么??!!”郑永裴乍闻此言,真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忽然有点理解刚才小
鱼的话,‘就算他不是人,我也要将他挫骨扬灰,让他永世不得超生’,这时冷风嗖嗖地从破败的墙缝中吹进来,郑永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不是说,一场春雨一场暖吗?怎么,下过雨之后,反倒比前些日子更冷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