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十三份短篇（1 / 1）
说实话，每次写杰诺斯的过去，都会很心虚，因为我大概是个想法比较阴郁的人，当初第一次看到杰诺斯向老师自我介绍的时候，心中就是一咯噔，瞬间脑补出了一堆梗：“杰诺斯的记忆可能是假的”“博士也许是坏人”“杰诺斯可能就是毁掉村庄的那个机器人”“师徒相杀”“对老师不利”等等等等……总之，全是虐梗。所以到现在都会觉得有些苦闷。
至于老师这边就更不用说了……只能说真的不要多想（笑哭）
虽然自己知道我这样的应该被狠狠地骂，类似于“皇帝不急太监急”“没有作的命偏有作的病”“没事不要想太多反正想再多你也不会变成林黛玉”的话。
虐心这种没节操的任务还是留给官方吧。
现在翻同人文也会忍不住想，写了这么多，如果漫画真的高能发展的话，那真是打脸打得不要不要的。说不定到时候所有设定都得推翻。
可是没办法，谁让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笑哭）所以只要是能写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哪怕自己心虚，也一定要写他们一直在一起。嗯。
“老师，我喜欢你。”
跟在埼玉身后的杰诺斯，无机质的金色眼睛里闪烁着微小的光芒，明明刚刚还专注地盯着埼玉，说一些关于老师如何高贵如何强大的蠢话，现在却转过了脸，好像在害羞一样。
当时，街道两边的树木的叶子被风刮的摇摇欲坠，强风把周围的声音都吹得像散开的烟雾，模糊不清。唯独杰诺斯的声音顽固地抵抗着强风，无比地清晰。
对于埼玉来说，杰诺斯是个意外，突然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强制地搬进家里，并且还以弟子自称，成天拿着笔记本跟在身后，就像小狗一样追来追去，是个过分认真的学生——可惜追错了老师。
“哦。”埼玉懒洋洋地回答，基本上他已经听惯了来自杰诺斯的这些话：
“老师好强！”
“老师好棒！”
“老师是最出色的！”
“谁敢质疑老师我会将他碎尸万段！”
……许多许多，以至于埼玉已经没了感觉，既然杰诺斯爱说，那就让他去说吧。
“老师，我是认真的。我喜欢老师，是那种想成为恋人的感情。”
“哈。”埼玉疑惑地歪着头，他从来没想过会从杰诺斯嘴里听到类似的话，并不是因为杰诺斯是个改造人——也许有一部分原因，杰诺斯除了大脑是原装之外，其他都是高科技的产物，金属化工等一系列别说埼玉搞不懂就连每一个外行人都会不明觉厉的东西做出来的，而是杰诺斯他——
不是个男生吗？
身体是高大的金属骨架，肩宽臂窄，标准的男性体格，脸也非常帅气，棱角分明，轮廓明显，看不出哪里柔美或者女气，不得不说，为了制作这具身体，强调它的基本特征，在杰诺斯背后的那位博士也花了不少心思吧？
还是说——
“我看起来像女性吗？”埼玉摸了摸下巴：“杰诺斯，你得了性别认知障碍了吗？”
“不对！老师当然是非常出色的男人！”杰诺斯急忙说：“我只是……”他垂下头，小声却清晰地说：“我只是想当能够一辈子陪伴老师的恋人而已。”
麻烦啊……
这不是个可以敷衍过去的现象，杰诺斯表达得太清楚了，就算埼玉想装傻，在这种情况下可能也会被对方当做心虚或者害羞，与其是这样，那么不如直接地——
“我对男人没兴趣。”埼玉抱起双臂，困惑地皱着眉：“而且一辈子陪伴也不需要是恋人吧？难道你会对我有情（）欲吗？”
改造人到底有没有情（）欲？埼玉不是杰诺斯，说不准这一点，也许博士就是个恶趣味的人，也许杰诺斯恰好就是改造人中的特例，但说到底，埼玉觉得这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我……看过一些这方面的资料。”杰诺斯垂下头躲开埼玉的目光，却很认真地说：“如果是老师的话，我来当被抱的一方也没关系，虽然改造人几乎不会有情（）欲，但是老师会有吧？”
“老师有一天会找到恋人吧？那个时候我该怎么办？就不能继续呆在老师身边。想到这里，我无法忍受这一点，更何况…我…”
哈，原来是这样。
虽然已经习惯了杰诺斯时不时冒出的“惊天”之语，不过这次也太过分了点，埼玉摇了摇头：“杰诺斯。”
“是？”被打断了话头的少年歪着头专注地看着他。
“告诉你多少次都没关系——我不喜欢男人。别再说这些胡言乱语了。很无聊的话就随便找点事情做。”
“是……”
被老师拒绝了，但是并没有出乎意料。杰诺斯想着，低下了头。
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这只能是一场单恋，杰诺斯很明白这一点。
十九岁，即将迈入成年大门的时候，杰诺斯对他的老师埼玉产生了爱慕的情绪，虽然身为改造人，但是神经和思维都是人类的，忍不住产生想和老师一直在一起，想和老师拥抱，想碰触老师或者被老师碰触这些甜蜜又苦恼的情绪，但是虽然这种感情如此强烈，说到底也不过是杰诺斯自己的头脑发热，埼玉和他不一样。
三年前，还是一个待业族的埼玉从怪人手里救下了一个小孩，接着回忆起了自己童年的梦想，像是因此被信仰召唤了一般，他刻苦地努力，终于如愿以偿地成为了一个一拳就能打败怪人的英雄。但是，也因为这样，埼玉的感情正逐渐地淡薄。
没有痛苦，没有喜悦，没有紧张，也没有愤怒……
每天都是一拳打败怪人，然后安然回家洗澡睡觉。
也就是说，杰诺斯如果想要让埼玉老师明白他的感情，至少要先让埼玉老师产生“感情”才行。
像以往遇见难题时一样，杰诺斯首先求助了电脑，刚刚输入“如何让……”这三个字，电脑的搜索条下方自动出现了搜索率最高的词条：“如何让一个不喜欢你的人喜欢你”。而搜索结果居然达到了将近七百万的局面，看来这个烦恼并不是杰诺斯专有的，而是很常见的一种。
杰诺斯翻了翻最前方的答案，都是些“真诚”“坚持”“努力”“学会改变”等等纸面上的东西，并没有详细的说明。这些答案很不适用。
“如何让一个感情淡薄的人……”
不，其实埼玉老师并不是个感情淡薄的人，杰诺斯很清楚这一点。埼玉的内心很强大，并且有着很温柔很正义的灵魂，虽然他本人不会承认这一点，可是一想到老师在战斗时偶尔严肃下来的表情，或者看见他受伤时抿起的嘴唇，杰诺斯就忍不住会产生更多的感情和一些希望。
杰诺斯不想否定自己的感情，尤其是自己对埼玉的感情，于是在某一天的难以抑制之下，他告白了。
其实那天杰诺斯根本没想到告白这一步，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埼玉会有什么反应。那一天埼玉走在前方低头看着超市的特价单，杰诺斯拎着塑料袋跟在后面，注视着老师的背影，但老师始终没有回头，只是一直往前走。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一直朝前走的埼玉，杰诺斯突然焦急起来，心中念着“老师回头吧，回头吧”，目光也开始凝固了。就这样，一句“我喜欢你”脱口而出。
真的只是个没有任何考虑的意外。杰诺斯甚至没想过为什么要说。
果然，被埼玉拒绝了，埼玉老师是个男人，被同性告白了当然不会开心，埼玉没有把杰诺斯划到性（）感囚犯那种类型里，杰诺斯就已经觉得很庆幸了。
埼玉并没有产生不愉快的感觉，只是把这当做是杰诺斯式的胡言乱语，很快就忘掉了。在埼玉心中，杰诺斯一直是个很奇怪的人，不管是改造人的身份也好，还是喜欢黏在他身边叫“老师”也好，还是自说自话地搬进他的家里也好，这些都是埼玉无法理解的，既然无法理解，又不感兴趣，干脆无视掉好了。一直以来，埼玉都是用这个原则处理各种事情，当然也不会对杰诺斯例外。
但是，到底还是知道这件事了。从那天起，埼玉就发现杰诺斯的目光非常让人在意，那种来自杰诺斯沉默但是固执地缠绕在身上的灼热视线，好像时时都在提醒着埼玉发生过的事情，每次战斗，杰诺斯都只在意埼玉一个人，当埼玉打倒怪人之后，第一个扑上来关心的人也一定是杰诺斯。
这种习以为常的关系被打破后，突然变得很奇怪，但不至于不能忍受，虽然埼玉也想过让杰诺斯收敛点，但他不希望自己看起来很在意，所以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这种事，没有回应就是最好的拒绝。
只要杰诺斯别再说些“喜欢”之类让人不好回答的直白话就可以了。
埼玉的生活非常简单，没有什么其他的爱好，会在意的就是超市的促销活动和打怪人，杰诺斯能做的也只有战斗和在超市促销的时候帮老师抢商品和拎东西。然后就是各种家务，杰诺斯并不讨厌做家务的感觉，只要他愿意，每件事情都能被他做的很认真。
然后就是出现对埼玉老师的质疑时，杰诺斯会更加生气地顶回去。
但是这些远远不够，还需要更多的机会，更多可以打动老师的机会。杰诺斯这样想，没有什么是努力解决不掉的事，就连老师自己也说过。
“去登山？”埼玉放下碗，疑惑地看着杰诺斯。
“是的，明天的天气很好，我想去登山看日出，如果老师也愿意一起去的话。”杰诺斯说。
“嘛。”埼玉想了想，最近也没什么事做，体能锻炼每天都在持续着，爬山本来也应该是其中的一种：“哦，也好。”
“虽然是为了看日出，不过这个能见度稍微有点低啊……”埼玉站在山顶，把左手搭在眼睛上方，白色的披风在他身后高高地飞起，山上的空气冰冷而潮湿，雾气在树木间蔓延。
“日出的时候就会好很多。”杰诺斯站在他身边，解释着，并且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从背包里拿出了罐装咖啡：“老师，给。”
“哦，不好意思。”埼玉接过来，咖啡罐还保留着滚烫的温度，埼玉把它拿在手掌里滚动着，在杰诺斯身边坐下，背后靠着一棵长势歪歪扭扭的树，他看着前方，面前全是白茫茫的一片。
“太阳出来之后，就可以看见山下的城市，很多房子，布局也很工整。”杰诺斯说：“从这里也能看到老师住的地方。”
“哈。”埼玉没什么反应，只是吐出这个语气词，然后“啪”地一声打开了咖啡罐。
“那时候，也去爬山了……”
“哎？”
“村子被毁灭之后，我拜托博士让我看看村庄的全貌，他带我……的脑袋去了山顶，然后亲眼看到了山下面的村庄全貌，全部都被烧光了，只剩下黑土和废墟，眼看着自己的家园一朝毁灭的感觉，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不知何时，埼玉稍微专注了一点，虽然面上还是看不出来什么，但是打开的咖啡罐并没有立刻放到嘴边，而是停顿了一下。
“最初变成改造人的时候，很不习惯，虽然是外观和人类一样的肢体，但是很难控制，不管是平衡力还是协调性，站立，行走，坐下，躺……一切都要像刚出生的婴儿那样慢慢地训练，站起来之后，还是选择了爬山作为身体测试，如果连高山都可以征服的话，平地上一定也没有问题。”
那次他足足花了三天两夜的时间，在挣扎和痛苦，滑落和不放弃中爬上了山顶，趴在山顶上，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杰诺斯只能向山下看着夜幕下的万家灯火，一直看到灯火熄灭，万物寂静，一直看到朝阳初升，霞光万缕。
震撼。心中只有这样的念头，人力在自然之力面前被缩小了，自己的存在变得很小很小，世界却变得很大很大。
站在山上，眼界就开阔了，然后什么都看清楚了，不单是为了报仇，也是为了消灭邪恶，为了消灭邪恶，要做到的就是变强。
“现在，对我来说，埼玉老师就像高山一样。”
雾散。云破。日出。
金色的光芒洒在脸上，清晰地看到脚下的世界。
都是一瞬间的事。
“其实小时候，比起运动，我更喜欢看书。”杰诺斯接着说：“感觉每一本书都很有意思，记着那么多东西，每次读完书我会写读书笔记，写的很长，老师总是说，不用写那么长，又不是什么重要的学习读物，但是看书很有趣啊，不知不觉就写了一堆。”
埼玉忍不住笑了一下，想起杰诺斯记笔记的样子，有时候埼玉不过是随便胡扯了几句，可杰诺斯觉得认同之后就会写出一堆远远超出字数的玩意。如果杰诺斯有学生时代，一定就是超级认真的优等生类型。
“因为时间都用来看书了，所以体育成绩变得很差。跑步什么的倒还好，其他充斥着各种规则的运动就很棘手了。比如棒球，”杰诺斯的语气里有些孩子气的抱怨：“棒球的规则太多了，记不住，比赛的时候也不允许翻笔记本。”
“对运动类项目都不算熟悉，但是奇怪的是，当博士问我要选择什么项目作为训练内容的时候，爬山一下子就出现在脑子里了。”
“一定是因为太想看见远方的缘故。”
……
下山的速度就更快了，而且比起山上时为了追赶朝阳的闷头赶路，下山反而惬意了一些。
“山上风景不错。”埼玉抬起双臂，双手交握向天伸展，松了松筋骨。
“老师，今天谢谢你。”杰诺斯微微低着头，向埼玉半鞠一躬。
“啊，没什么。”埼玉放下手，歪了歪头，有些茫然地说：“那就回去吧。”
“是，老师。”
杰诺斯在心中叹了口气。
不行。
虽然想着，如果老师也能在山上感受到那种震撼就好了。但是老师本身就是个让别人震撼的人物，所以失败了。一时间杰诺斯又有些高兴。
就像那时候爬山的心情一样，虽然过程很难，结果也未必很愉快，但是因为太过崇敬，还是想近一点，还是想试一试。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凡事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