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今我来思雨雪霏(1 / 1)
维鹊城门口,有一马车缓缓驰来,两个士兵打扮的拦下了马车,喊道:“车里人是谁?例行检查!”
帘子被一双洁白如玉的手挑开,一位美人从车中露出了脸,冷冷的看着那两个士兵,士兵不禁有些吃惊,男人竟然也能这样美!
车中的美人横了两人一眼,两人齐齐打了个寒颤,清醒了头脑。
马车通过了检查,顺利的进入了维鹊,马车的车夫小声的往里说了句;“维鹊果然戒严了。”
车中人缓缓地低笑了一声,犹如深谷琴音,又似冰山积雪,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冷冽和嘲讽,“那个女人,不可能不上当。”
而在维鹊宫,宁淑刚歇息没多久,采挚和姜驰就踏入了锦湘殿,看着殿内简陋的陈设,采挚不禁皱眉,姜煦正靠在凭几上打盹,听见声响立马清醒了过来,抬眼,才发现是姜驰。
那日衣角飘扬,凄风愁阳,如今踏春而来,清雅如旧。
弱冠的青年对他笑着,仿佛温暖如初。
“倒是让你们先来了。”
姜煦起身,泡了杯茶给采挚和姜驰。
“自己人,你客气什么。”采挚捧起玉盏,浅尝一口,有些皱眉:“这些都是陈茶吧?太后也真是。。。。。”
姜煦倒是不介意:“是吗?我倒是习惯了的。”
采挚很是心疼,从怀里掏出个荷包,递给了她:“这些年倒是苦了你们母子了。听闻你和宁姐姐今日进宫,我和驰儿来的匆忙,也没什么好给你们的,思来想去,就调了些香,还有些用来打点的碎银,你且收下,千万别跟我客气。”
“采夫人你真是。。。。。”姜煦有些哭笑不得,在梁国除了第一年日子还算难过些。往后几年都顺遂的很,她还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势力,只不过这些都是和旁人说不得的,连姑姑们都瞒着,眼下只得按着预设的脚本演下去。
“虽然是有些难过,不过现在不都过去了么。驰哥哥呢?这些年腿疾还犯么。”
姜驰苦笑了一声:“还是老样子,一到春冬就难受的紧,幸好今儿个天气不错,我才有力气出来走动。”
两厢无言,都选择了互相隐瞒,采挚见气氛冷了下来,忙活络道:“宁夫人呢?怎么不见姐姐?”
“哦,母亲一路奔波,和两位姑姑现下才歇下。”姜煦收好了荷包,笑着答道。
姜驰环顾着四周大殿,似是有些不解;“那些公公奴婢呢?煦弟怎么说也该找个人伺候着。”
实际上这还真怨不得姜煦,不是她要清静才挥退的下人,而是太后景氏根本就没有给锦湘殿安排奴婢,哪怕连个粗使婆子都没有,景氏目前忙着培养心腹,暂时没空收拾她们,但能让宁淑母子过的不舒坦她却是很乐意的。
“要不,我从关雎殿里派几个婢子过来?”采挚扶了扶凭几“这些东西也是太过陈旧了,我明儿个抽空给你们送些新的过来。”
姜驰却是一口回绝:“谢过采夫人好意。十年前锦湘殿的屠戮,夫人应该还记得吧?太后视我和母亲为眼中钉肉中刺,怕是会连累下人,人少些也好,清静。再说,您明儿个要是真的送礼新的过来,保不准她后脚就派人砸了,并且肯定会拖累到你们,夫人和驰哥哥这番心意,煦儿代母领了,以后还是少来这锦湘殿吧。”
“你这孩子。”采挚有些怪罪的说:“怎么还是这幅模样。”
就在这时,宁淑醒了。
“说什么的都,这么热闹。煦儿,怎么不告诉我妹妹来了?”
见到是宁淑,采挚忙起身相迎:
“这个时候来叨饶,真是吵着姐姐了。”
“妹妹哪里的话,你我姐妹二人十载没见,是该好好叙叙。。。。。”
见两位母亲聊的起劲,姜煦无奈的朝姜驰一笑,起身示意他跟自己出去走走。
犹记得年幼时,二人也是这般模样。
殿外的桃花开的正艳,一落就是一大团的,清香扑鼻而来,让人不禁放松了神经。
二人对视着,这熟悉又陌生的眉眼,历经十载的拘束,在这相视一笑中散尽。
“煦弟长高了不少,十年前你刚走的时候还是个小豆丁,现在都在我肩头了。”
“驰哥哥莫要笑话我了,我也想再长高点,”姜煦有些无奈的说。
“不急不急。”姜驰蹲下了身,拨弄着地上的土:“你还有两年才行冠礼呢,还有时间长个。找到了,就是这。”
姜煦有些好奇:“什么东西?这么神秘?”
的确不是什么金贵的,只不过是坛酒罢了。
“那年,我在你走后便亲自酿了坛桃花酿,就埋在这树底下,整整十年,是时候挖出来了。”
“你还会酿酒?”
“那是。。。。。。”
两人说说笑笑间,便把那坛酒给挖了出来,第一次的手艺,实在是算不得好,又酸又淡,没多少酒味。
“说是酒还是恭维你,我看是马尿吧?”姜煦调侃着,嘴下却是不停顿。
“煦弟是如何知晓的?莫非是你喝过?”
东说西扯间,一坛桃花酿就下了肚。天色已晚,不宜再逗留,姜驰离开前拍了拍姜煦的肩:“今天这酒,够呛。等我回去了再酿一坛,仍旧埋在这棵桃树下,十年后再取出,到时候你我二人对饮一番,看看为兄的手艺有没有涨进。”
“好啊!”姜煦笑着说:“这道也是一桩美事。”
只是可惜,桃花荏苒,陈酿不再。
直到最后,我还是没能与你一起共饮此酒。
抛开这些后话不提,墨子靖已经快忙翻了,墨端砚突然昏睡不起,已经整整七日了。墨子靖作为太子,既要处理政务又要到御前侍奉,恨不得一个人劈成两个用,才七日,人就瘦了一大圈。
禹国和乌蒙都派使臣前来慰问,明里暗里的意思却是试探新任梁王什么时候上位,墨子靖有些头疼,他是真的不希望梁王早薨啊!
和琛国的交战进入了焦灼状态,琛王比魏王有些脑子,再说有前车之鉴,攻琛很是棘手,偏偏他的两个王兄很是不省事,除了在御前伺候的时候还算安分守己,其余的时候总是在不停的给他制造麻烦,王后也时不时的过来晃悠,褪去了慈爱的外衣,以他的生母做文章,说他非嫡非长,不够资格,鼓动朝堂内外欲逼他退出储位。
但就在这妖魔鬼怪齐齐出动的时候,梁王却醒了过来。
顿时各路人马息鼓偃旗,乖乖的夹起了尾巴。
墨子靖深深的舒了口气,总算是消停了。
梁王不日就重回朝堂,把持了朝政,一日下朝,墨端砚宣墨子靖御书房一叙,梁王看着自己的儿子很是五味陈杂:“一眨眼,你都这么大了,能够独当一面了,父王也老了,有了白头发,要是知道你如今的成就,你的母妃在天之灵,怕是很欣慰吧。”
“父王,儿臣。。。。。”
墨子靖刚想要说什么,梁王却止住了他的话。
父子两相顾无言,梁王颇为复杂的看着他良久,最后也只是化为一声长叹。
一月后,梁国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梁王薨了!新王墨子靖顺利上位,开启了长达几十年的昌盛之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