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我叫顾七七(1 / 1)
不知道为什么,在顾七七心里总有有个影子,致使她从出医院大门开始毫不犹豫地冲进小巷。
她觉得大康一定在那里!
小跑了几步停下来,大康穿着医院里的病患服饰站立着,望着小院中的景色,一动不动。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的背影,大病过后,他似乎连背影都锋利消瘦了许多。顾七七皱眉,一边走向他一边说:“医生说了,你的病能好,更加需要调养,需要治疗,你这样偷跑出来让护士怎么给你输液?”顾七七走到他面前。
缓缓的,他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转向她,“你三十晚上去哪了。”
顾七七虚笑着:“就去街上逛了一圈啊。”
“……”大康苦笑着:“算了,你不愿意说,我也不逼问你。”他握住她的手,往屋里去。他手心里传来的温度,冰冷如寒,握久了却暖暖的,宛如一股暖流流进心脏,在从心脏传递到身体的每一处血液里。
望着相同紧握的双手,她忽然想一辈子牵住他。
顾七七惊了,她怎么会有这种念头?
前方的男人停了下来,顾七七发现周围昏暗无关,“怎么不开灯?”说着她伸出手就要开灯,却突然从身后被人抱住,顾七七愣住了,这人的胸膛如此熟悉的冰冷,她的心脏不禁紧缩一下。
“大……大康,你干什么?”顾七七说。
他下巴抵在她的肩头,一手压住她那只即将开灯的手,硬压在开关边儿的白墙上,冰凉的胸膛贴近她的后背,他能感觉到顾七七在害怕,在颤抖。
他蹭了蹭她的耳鬓,轻声道:“别怕,我想只想抱抱你,先别急着开灯,我给你看个东西。”说完他抽身离去。
“喂,你上哪儿去啊,这黑不溜秋的总归给我个火啊。”顾七七从华西村回来已经天黑了,房里还不开灯,大康又突然玩背后袭击,虽然她明白十四岁是个对女性产生好奇的年纪,可怎么招,她也十岁……十岁啊!
她真是怕了,以后得离这发情兽远点。
“找到了,”一道轻快的声音响起:“虽然时间过了,可是说什么也想让你看看,这是我给你的新的开始。”
顾七七一愣。一点点蓝的耀眼星光频频登场,黑暗中闪烁的纯蓝星光比夜空满目星辰还要绚烂,像一盏盏台灯人为似的眼到之处皆能亮起来。
直至最后一盏被点亮,偌大的房子仿佛一时间沉浸在宇宙星河,那么美,那么无语伦比,仿佛找不到一个词能描写出来。
她看呆了。
大康踏着蓝色向她走来,笑着:“怎么样,这个礼物还好么?我本来打算在下雪的夜里放给你看的,我觉得那样会更漂亮,虽然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这些小姑娘的东西……三十晚上你没来,我身子也没熬过去,但是我还是不甘心,所以离开医院,到了这儿来,我总觉得你会来,即便我不告诉你,你也会来……事实证明我猜对了。”
顾七七有一肚子的话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仿佛一团乱麻,想要抽丝剥茧一条条理顺,却不知道线头在哪,只觉得鼻子发酸,眼睛浸在了一汪洋海里,她一下一下地深呼吸,手掌包裹住双眼,不住地抽泣。
记忆仿佛回到从前,像孩子的赤脚不住地追赶着父母的怀抱。
从来没有人肯这么用心的对她。
大康一怔,表情慌乱,“妞儿,妞儿,你……别哭啊,我只是想让你开心,没想惹你哭,你要是不喜欢,我现在关了它。”
他刚转身,手臂关节就被一只手抓住了,等他再转过身来,她便一个猛子扎进他怀里,大康身形明显一颤。
她把头埋进他的颈脖里,眼泪不住地流淌,嘴里却唤着“妈妈”。
妈妈?大康瞳孔微微张大,柔声道:“妞儿,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那天晚上你是不是见你母亲去了?”
“不是,不是,不是……”她拼命摇头,鼻音愈发浓郁。
“那你怎么说起妈妈了?”
此刻的她极其脆弱,大康知道不能刺激她,特地放缓了声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比平常更加温柔。
顾七七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不住的借个肩膀靠着,发泄从到这个陌生世界以来的所有情绪,悲伤的,快乐的,温馨的……无论那种都好,无论她是不是顶着别人得身份活着,无论别人是不是真的需要她……她只需要一个肩膀。
顾七七缓缓退开大康的肩膀,眼眶发红,似乎好了很多,她这才发现,大康很瘦,但肩膀却很宽,对于她而言,是个很好的依靠。
“妞儿……”大康失神的唤着。
“别叫这个名字!”她忽然生气地抬高声线,猛地抬头,双手禁锢他的俊脸,注目着,“顾七七,我叫顾七七,我不是妞儿,我不是她,不是她!不论以后你叫我七七,阿七,小七,还是顾小姐,我都不在意,但请你记住这个名字,它叫顾七七!它会是我一辈子的名字,不管你们接不接受,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接受它,因为,我——顾七七,只有这一个名字!”
不知道是不是这一片又一片的星辰蓝景,勾起了她快忘记的往事,那躺在病床上无助的父母,像频频亮起的蓝光,一遍又一遍的回放着从前的记忆,那段快忘掉又一生都难以忘怀的日子,她只记得八岁的小小的自己跪在白色病床边儿失魂的模样……
当记忆回到现实,她恐惧的发现,爸爸妈妈给的所有都不在了,连肉身也是别人的,世界都换了一个。
她唯一能报答的,能守住的,不知不觉中就只剩下一个名字了……
那个世界的爸妈和大康一样,都给了她满目星辰。
顾七七哭过之后,只觉得累了,倒进大康的怀里,直到匀称的呼吸声传来,睡得不醒人事。
大康把她搂进被窝,帮她盖好被子,自己却趴在床边,望着她的睡觉,时不时勾起她的发丝,爱抚着,“顾七七,我记住了,只要你说的我都会记住。”
第二天一早,顾七七朦胧地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大康的屋里。
再一想昨晚的事儿,她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她真是蠢死了!跟一个叛逆期的孩子叫什么汁儿啊!等回头他再告诉王大柱,她该怎么解释?名字太难听了,所以想换个?
……好像不是不可以。
她下床,洗漱完,发现房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坐等了一会儿,就去了医院。
大康病房里只有王大柱和大康在,没见周羿周德他们。
大康半坐在床上,气色好了很多,满面笑容的一如要褪去的寒潮。
阳光从窗外打进来,顾七七怎么也不敢和大康搭话,怎么说呢,如果没有昨天那一档子的破事儿的话,她还有脸说上两句,可这一下牵手,一下投怀送抱,又猝不及防逼人家改叫名字……怎么看都是神经病发作了。
这时王大柱起身,说要出去问问医生,什么时候输液。
顾七七顿时有了由头,也要跟着王大柱出去。
“你叫顾七七,我记住了。”
走到门口的身子一顿,然后她眯着眼笑若晴天。
王大柱疑虑:“你改名字了?”
顾七七抬头,咧开一排洁白的牙床,大笑道:“以前名字太难听了,我要换个。”
王大柱歪头斜脑,还是不懂,好端端的改啥名儿啊,叫习惯了都。踌躇了一会儿,但看到顾七七、大康似乎都很默契的开心,心头一软,叹气道:“好吧,我的乖儿媳妇,七儿。”
顾七七诧异地同大康对视一眼,随后都笑了。
——
早上出门时,顾七七把地契之类的,包括剩余的一百三十块都藏好了。上午九点多看望完大康,就要直奔霍府,出院时发现陈列拉着车在门口等着,似乎要拉她过去“打工”。
车上,陈列知道她跟霍家还有关系时,更加确定顾七七能让他赚钱的想法,脚下三分钟的功夫就到了霍府。
今天霍府很不一样,好像是因为霍家老爷来了。
“霍家老爷?!那个师长军官,霍玉展他爸?!”顾七七一边在府里走着,一边对阿四说。
阿四:“别这么大惊小怪的,对了,我家老爷是个极其凶残的人,少爷说了要你尽量别跟老爷碰面,如果撞到了,你就说自己是新来的佣工,多余的话什么也别说,免得遭殃。”
顾七七皱眉:“我六年都要在这儿照顾夫人,你家老爷那儿我怎么可能不撞到?”
“这个你大可放心,老爷不常看望夫人,你只要见着他躲着点就可以了。”阿四笑说。
顾七七:“……”
这都是什么家庭。
地方到了,阿四拿出药师娴熟地打开锁头,顾七七推开大门,里面的陈设一览无遗,这六年,她都要在这儿当义务家政服务人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