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搬家(1 / 1)
顾七七在她公公床边站着,问:“你怎么突然跑到我们家了?”
周弈:“……”
“大康说今日收租,黄地主必定借机替黄富报复……”他看了看白色的被褥以及下面的人,歉意颇深,“郭老师课上的晚,抱歉。”
腊八的第二天是规定的收租日。
那天周弈离去,王大康曾叫住他说过几句,现在她想起来才醒悟——如果没有周弈,恐怕躺在病床上的就不止一个人。
顾七七感恩还来不及,哪有理由怪罪?不过,更值得称赞的当属大康,没有绝对的心智和判断力,他怎能断定那些人会来闹事,自己却雷打不动地呆在屋里看书?
未出茅庐先知天下三分?不,这只是家常小事,哪有孔明呼风唤雨的神技。
这么想着,顾七七送他到了医院门口,前面是条车水龙马的长街,医院的大匾额下杵着一辆车,车前全是灯,很老的款式。
顾七七看着心里痒痒,说:“真漂亮。”
“什么。”
她:“你车真棒!”
周弈面无表情:“……没事,我走。”
她两眼中忽然光芒万丈。
周弈嘴角无人察觉地抽了抽,说:“别看着我,有事直说。”
“借车给我使使呗。”
“不行。”
她哭丧个脸:“为什么?”
他侧目而视,说:“手短碰不着方向盘,腿短够不着油门,开什么?”
顾七七一口老血。
……
钱没被地痞流氓坑去,倒赔给医院了,顾七七那个心疼,说好的存钱有用处呢?都用这儿了?!
她算是明白了,钱,赚了就得花。
就这样,顾七七在医院待了一整天,期间医生巡查问了下怎么只有她一个小孩,大人呢?她随便说了句“没来”敷衍过去,后来周德也过来探病,说既然徐氏走了,就搬去他们那儿住,免得黄扒皮那厮又来找茬。
顾七七想了想,觉得是个法子,躲过一阵再说,但还是得征求她公公的意见。
次日上午八点许,顾七七因为通宵,忍不住趴在床边上睡了一会,最后是王大柱叫醒她的。
顾七七一醒来就将周德叔叔的打算告诉了他。
王大柱头晕晕沉沉,但意识仍在,知道她在说什么。
“唔……没想到那扒皮居然干出杀人的勾当,周德说了嘛,能住得下咱们嘛?”
她很认真的说:“能,周叔叔说了他那儿屋子有多。”
“……”王大柱痛苦地捂着脑袋,不知道头还痛还是别的什么令他心神劳顿,不支片语。
“……爹?”小心翼翼地试问。
“嗯…没事,就头痛啊!”王大康声嘶力竭地吼出最后四个字,一下一下地砸着床铺。
她:“……”
这一刻,顾七七似乎真正体会到他公公这些年为了维持这个家所做的一切,是多么不容易,在春夏耕耘,在家中维持家和,在大康面前尽责……若说一点点私心,也就是面子上那残缺的一块。
之后周弈他们来探班,得知她公公同意搬进他家后,兴奋地一巴掌呼在周弈腰梁上,“啪”的一声巨响,脆生生的。
“赶紧的!开车接人去!”
接来的是大康,二柱一家子还留在老家,王二柱让他们放心,黄扒皮找不到麻烦的。
因为二柱和大柱的父母早已老去,要不是在同个村子,过年都很难凑到一块去。
而今儿过年不同,王大柱搬到周德家,就意味着年也要去那过,王二柱没必要跟着去,这个年打算回赵氏娘家过,顺带看看二老。
这时搬进城里,顾七七头一个高兴地蹦跶——出售空间农产品有什么比在城里更方便的?
捎着激动的情绪平安度过了二十四节气中的大寒。
大寒那天果然很冷,天上下着的绵绵细雨经过冷空气的洗礼,飘起鹅毛大雪。
满天的雪白,天与地似乎接天一色。
周德院子里的花早早地打上了厚层的冰霜,温吐出来的气很快遇冷升华,肉眼可见的白烟冉冉升起。
“哈……这天儿真是说冷就冷啊,瞧这白雾…哈…哈…”周德坐在房门边儿上,手指里架着烟杆,抽一下哈一下,好不自在。
周大嫂刚从对面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热鸡汤,怎么瞅怎么觉得这老烟民猥琐的很……好歹是个老板啊……
“别抽!叫你别抽了,嘿,怎么还给抽上了?”周大嫂一手熟练得端着汤,一手抢过烟杆,动作很大,汤汁却没溅出一滴。
烟杆被抢,对于一个十多年的老烟枪来说,表示十分不乐意,斥道:“欸我说老婆子,这么冷的天汤再不端进去,可就冷了,我侄儿还喝不喝了?”
周大嫂脑筋比较直,真差点忘了鸡汤了,“对对对,不说都忘了。”
“大嫂,我来吧,给大康端去。”清脆明亮的声音响起,那门边站在的两人纷纷看过来,只见屋内阴暗处笼罩着一个小身板。
不知是不是周大嫂的错觉,距离上次买种子见面不过一月,可前后一对比,妞儿给她的即视感怎么差别如此大——面部那些坑坑洼洼有好转的迹象,虽没完全抚平,却显得光滑细腻不少,看上去十分顺眼。在他人的映像中,妞儿的举手投足很是妥帖,如珪如璋。
顾七七连叫了好几遍了“大嫂”,却没得到回复。
她犹豫了,提高音量:“大——嫂——!”
“啊?”周大嫂失神。
她笑了,指了指手里的汤:“要冷了。”
“哦哦,对对!瞧我这记性。”周大嫂把砂锅鸡汤给了她,“小心烫。”
顾七七笑了笑。
周弈弹去黑发和身上的积雪,拿着书从小巷出来,一身黑色学生装,里料和棉绒,显得非常精神和庄重。
越发帅气了。
周德吸着不知什么时候抢回来的大烟,吸一下吐一下,本人倒是逍遥如神仙游,望着自己儿子越看越满意,笑说:“瞧瞧我儿子,一表人才风流倜傥,简直和我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周弈弹雪的手停了下来,斜了他一眼,不经不慢地继续清理着身上积雪,说:“真希望老了别像你一样秃顶,对了大康在屋里么。”
周德气得咽了过去,笑骂:“好你个臭小子。”
顾七七噗呲一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