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一话(柱间篇)樱花抄——章一 相遇(1 / 1)
第一话(柱间篇)樱花抄
章一相遇
千手柱间十二岁那年,在南贺川旁的一棵樱花树下邂逅了一个少年。
那时候,他正在寻找一本丢失的短诗集。他从小便爱看各式各样的诗歌,那本泰戈尔的《飞鸟集》是他父亲在他刚过去不久的生日派对上送给他的。他一向珍惜,每天晚上总要宝贝似的抱紧怀中才能安稳入眠。
那段时间,他跟随父亲来到南贺川附近的某个酒店参加一个为期两周有关诗歌的学习会议,而他的父亲,正是主讲人。
他的父亲是一位闻名海内外的著名诗人,对他影响至深,是他童年岁月里最伟大的人,也是他前进道路上坚定不移的目标与方向。
他一直认为长大后的自己会像他父亲一样,成为一个诗人。闲暇时去某个碧波荡漾的湖泊上优哉游哉地划着船,灵光乍现便在随身的笔记本上洋洋洒洒落上几千字。至少在十二岁以前,他仍是这么认为。
直到那一年,他遇见那个人。
那一天,他吃完午饭,正打算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掏出《飞鸟集》再重温一遍,却掏了又掏,把不算很大的挎包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那本睡前必读的短诗集。
他在脑中细细回想不久之前环绕在自己身边发生过的事情,不放过任意一个细节。
午饭前的他曾经独自一人跑到南贺川边百无聊赖地打水漂,临走之前不小心重重地摔了一跤,估计短诗集就是那时候弄丢的。这么说,最有可能存在的地方就是南贺川边。
南贺川旁熙熙攘攘地种满了一排排高大的樱花树。正值春季,樱花树上缀满了粉色。微风拂过,漫天遍野的樱花瓣从空中无声地飘落,把黑色的柏油路面也覆上一层淡淡的粉色。
午后和煦的阳光并不毒辣,倾洒在他的身上把他如小麦般的皮肤均匀地染上一层金色。
阳光很温暖,但他心如寒冰。他半趴在草丛中毫无秩序地乱翻,眉头紧皱,神情焦急,脸颊上滑落下一串细汗。
突然脚下一滞,似乎绊到什么东西。他重心不稳不由自主地往前倾,却没有感觉到预想中亲吻大地狗吃屎的痛感,而是一个温热的怀抱。
随后不久耳边传来一把浓浓睡意中混着不满的少年声响:“你在做什么?”
少年刺棱的黑色短发上沾满了樱花瓣,蹙着眉,半睁的双眼还带着惺忪睡意,手里握着的,正是他丢失不久的短诗集。
他直勾勾地盯着少年的脸愣了许久,视线移至手中半开的短诗集,又移至头发上几抹淡淡的粉色,竟神使鬼差地抬起手,轻轻拈走眼前少年头发上的一片花瓣,呆呆地说出一句毫不相干的话:“你知道樱花飘落的速度是多少吗?”
“什么?”少年被他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分了神,愣了愣。
“樱花飘落的速度是秒速五厘米,我要用多长的时间才能走完我们之间的距离。这是我昨天看过的一部电影里面的话。”他又呆呆地补上一句,少年脸上的神情变得更加迷惑。
“你是傻子吗?”少年把他狠狠推开,站起身来把头上的花瓣尽数拍落,“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你不觉得很浪漫吗?”他傻笑着把脸往少年身上凑,“雨的速度是秒速五米,云的速度是秒速一厘米。虽然每个人的速度都不一样,但也不妨碍我朝着你的方向慢慢地靠近。”
“你知道飞机的速度是多少吗?”少年不满地按住他硬要往上凑的脸,眼神像看傻子一般的嫌弃,“一般民航飞机的速度是时速九百公里,高铁的速度是时速四百公里,火箭的速度是秒速五公里。如果我用火箭的速度在前面跑,我不认为你用樱花的速度可以追上我。”
他又愣住了:“你知道的好多。”
“这是常识好吗?”少年仍是一脸嫌弃,“你在这里做什么?打扰到我午睡了。”
“我在找一本短诗集。”他指了指少年手中的书,“就是这本,我的宝贝,睡前必看。”
“这本?”少年把手抬起晃了晃,嘴角抿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确实不赖,有很好的催眠作用,还可以帮我遮住过强的光线。”
他听到少年的前半句时,内心为找到一个知音好友雀跃了一瞬,但后半句话却如一盘冷水把他燃起的交友之心劈头盖脸地顷刻浇灭,他消沉地往地面蹲下,自顾自地卷成蘑菇小声念叨着什么。
少年愣住,似乎为他这突如其来的消沉感觉有些讶异,手足无措地轻拍他的肩膀柔声安慰:“你也不用这样吧?里面的内容我看过了,虽然有些无聊,但文笔还是不错的。既是你的宝贝,我还你便是。”
他接过少年递来的短诗集,愁云惨淡的脸色瞬间消失:“那我们做好朋友吧!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千……”
未说完的那句话中断在少年轻轻抬起的手腕中。少年今天一袭贴身的黑色短款西装,紧扣的袖口处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
他凝视着少年好看的手腕失了神,也没有留意听清少年接下来的话。
“名字只是代号而已,我对陌生人的名字不感兴趣。你是那个诗歌会议参会人员带来的吧?看你这蠢样也不像是火箭研究会成员的家属。交朋友我不感兴趣,我在这里待的时间不长,要是你想找个临时的玩伴我倒可以奉陪。”少年发现他呆滞的脸上完全没有半点听懂的反应,又提高音量重复了一遍。
“什么?”
当他回过神来时却发现少年已经在前方不远处背对着他,似乎准备离开。他又抬起手来放置嘴边成喇叭状朝少年大喊:“喂!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少年并没回头,只是无所谓地摆摆手:“我说过对你的名字不感兴趣,也不打算把我的名字告诉你。若是有缘,咱们还会相见。若是没缘,你便死了这条心吧。”
他注视着少年逐渐变小的背影愣了许久,直至那成黑豆状的背影完全消失,仍然不知时日地静默在南贺川旁,直至耳边传来父亲对他的呼喊。
他拍了拍裤子上沾满的泥土,正准备离开,却发现前方草丛处有一道银光一闪而过。
他快步向前,拨开草丛,探下身子,是一块小小的银色牌子。光滑的背面上什么都没有,正面却工整地篆刻着几个好看的大字:宇智波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