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夜谈(1 / 1)
北燕使者之中会出现皇太孙的舅舅,自然是梅长苏有意安排的,他刚刚帮扶北燕六皇子坐上太子之位,交情还是有些的,说服六皇子让自己的大舅子出使大梁非常容易。他有此行为就是有意的提醒下太子,让太子去为自己的儿子争这皇太孙之位,若第三代储君都已立下,他的太子之位也就坐稳了一多半。
然而太子的长子毕竟不是东宫嫡子,上面还压着个皇长孙,誉王党怎么可能轻易让太子l党稳稳当当的拿到太孙之位,即便誉王没有好的办法拿庭生做文章,待他跟誉王搭上话,也会提醒誉王的。
梅长苏使庭生处在这么一个尴尬的地位,要的就是太子看他碍眼,动手清路。而他在庭生身边是派了高手保护的,加上有蒙大统领当内应,完全有信心能护住庭生不死在内宫阴谋之下。他的目的和誉王算计庭生的一样,演一出苦肉计,然后让靖王出面把庭生要过去,而不是现在的誉王。
梅长苏的计划很好,然而实施这一计划是在以后,是在他明面上进入誉王的阵营以后;是在太子l党上表立太孙以后;是在靖王处理完庆国公案入了皇帝的眼能说上话以后。
“北燕的使者入金陵还不到三天,他们没理由随便宣传自己人除了官职外的其他身份。可太子为何偏偏这时候就要对庭生下手?”蒙挚不解的问道。
夜深人静,蒙挚凭着一流的轻功翻墙进了宁国侯府到梅长苏客居的雪庐与其会面。其实今天白日里他们已经在宫中私下打过个照面,一翻交谈,蒙挚确定了梅长苏林殊的身份。毕竟在外人眼中二人只是谋过一面的陌生人,也不便长谈,所以在这万籁俱寂之时蒙挚就悄悄摸了进来。
梅长苏让飞流出去,自己与蒙挚单独详谈。他早在几年前就开始与蒙挚有了书信来往,一是蒙挚此人重情重义值得相托,二是蒙挚现如今禁军统领的身份,能称得上梁帝亲信的臣子一只巴掌就能数的过来,蒙挚可在其中排第二。
蒙挚再见到林殊除了最担心他身体的康复情况,就是在意十二年前梅岭一役的真相,只可惜前者林殊不能告诉他实情,后者详情现在也不是说的时候。
二人一番相谈就说到了今天白天的事,林殊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蒙挚心中却升起了更大的疑惑,故而有了先前那番疑问。
“这个,当然是背后有个好推手了。你想想今日之事谁得利最大?”
“是誉王?”
“今天的事虽然由越贵妃一力担下,没有牵扯到太子的身上,但皇上也不是傻子。只是他心中不是太过在意庭生,所以不欲深究罢了。”
“岂止是不在意,皇上根本就是讨厌庭生。谋杀皇族这么大的事情越贵妃只是被降到嫔位小惩大诫而已。”
“即使是分位下降对皇后来说也够了,以后这位越嫔娘娘休想再给东宫送出任何消息。”
“誉王,这么多年我见他对庭生多有爱护,还以为真是他说的那样,顾念跟祁王的手足之情!庭生现在落在他手上,不会出什么危险吧?”
想起今日内宫之中那人的一言一行,林殊摇了摇头,“没事。他对庭生,应当是真心实意的。”就是景琰,若真是心中厌恶之人又何必气成那个样子?与其说他当时是在质问萧景桓,不如说是在质问萧景桓那样一个爱护庭生的人为何要做那种事吧?
誉王府里沐怀瑾深夜还未歇下,一是庭生长这么大还从没能跟他这个父亲同榻而眠过不免有些紧张,二是他还在等慕容昭来给他个解释。今日傍晚那人才回府,没撂下两句话就又匆匆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听燕九说刚刚他大晚上的一个人又跑出去了,直到现在还不见回来。
“你去哪儿了?”沐怀瑾听见开门声,抬头,见他堂堂一个七珠亲王居然穿着一身夜行衣回来了,非常诧异。
“你可知道……我!算了。”慕容昭原地转了好几圈,看着沐怀瑾就是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我,看见林殊了。”
“啪!”沐怀瑾拿在手里的杯子就这么顺手滑到了地上,打湿了衣衫也不自知。他睁大眼睛看着慕容昭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就怕他刚才是听错了,会错了意。好半晌,才听他用激动的快哭出来的声音哽咽的问了一句:“他在哪儿?”
“放松,放松,你别这么紧张!你这样子我怎么敢说啊?好、好,我说!其实你今天也是见过他的,就是……”
沐怀瑾的脑海里立刻闪现出今天所见过的那些陌生面孔,最后霸占整个思维的,是江左梅郎那张低眉含笑的脸。“梅长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