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二章 得到和失去（1 / 1）
第二天，阳光依旧热的灼人，丁文熙眯着眼，站在大楼前，望着大门口OMM公司显眼的标志，打开了关了一夜的手机。
没有短信，没有来电，静悄悄的手机似乎在预示着什么。
她微昂起下巴，抬头向公司走去，一路上，熟悉的同事们僵硬着表情，纷纷躲避她的眼光，却又在她转头间，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丁文熙觉得好笑，却也没有迟疑，穿过大厅，坐上电梯，一直前往自己部门的办公室。
远远的，还没等进入，就听见陈大鹏破锣一样的声音传来。
“……从今以后，周悦就是二组项目组长了，介于她的出色工作，TTL项目也由周悦负责……”
热烈的掌声从四周响了起来，丁文熙恰好一步踏入进来，嘴角挂着一抹冷笑。刹那，大家的手慢了下来，再停在那里，场面一片静寂，无人不有些尴尬的看着她。丁文熙却笑一笑说：“什么事这么热闹啊，继续继续。”
还是陈大鹏最先反应，忙向周悦使了个眼色，说词和历史上一样，周悦会意，一溜烟的走了。丁文熙望着那个娉婷的身影，心里觉得有些悲哀，就像看一场都能背得出台词的电影还要被迫再看一次。不是没有看到周悦转脸间的得意，不过，小丫头，还是太嫩了……
丁文熙静静的站着，看着陈大鹏把所有人都赶散了，跟着他来到办公室，她实在早能背出他的话来，“是这样的，我想，你应该已经听到些风声了，下个月我就要调去上海总公司了。文熙，你要知道，我现在年纪大了，只希望平平安安退休。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你是什么样的人，别人不明白，我还能不明白吗！我承认，ＴＴＬ的案子，你是正确的。但是，如果按你的想法来实施，张庄会闹腾，闹得整个ＴＴＬ和ＯＭＭ的合作都不得安宁。文熙，就这么算了吧，一年以后，等我调到上海总公司，等这次合作的弊端全部暴露出来，会有人站出来，证明你现在是对的。”
“文熙，你还年轻，还有的是机会。可是我老了，我平安退休只有这一次机会。文熙，你就当帮我一个忙，这个案子，让给周悦。你放心，我会补偿你的。”
地球绕了一圈，果然还是这种记忆中的台词，只是却再也没有记忆中那样对她有杀伤力，经过这么多年，她早已看透，陈大鹏的自私和虚伪，实在不值得让她伤心。
她有些怜悯的看着他有些花白头发的脸，忽然笑了起来，她的笑有些悲凉，又有些嘲讽，她沉默了半响说：“陈总，我也跟了你这么久了，这次事情到底是怎样，我们都清楚。你们怕人闹腾，所以牺牲我，你想调总公司，所以牺牲我，周悦想出头，也拿我做垫脚石，呵呵，杀人一刀，然后说，不痛，我会给你缝上的。但是你们想过我的感受没有，没有，一个人也没有！”深呼吸一口气，平复了自己激动的情绪，这样的发泄不仅仅是因为现在，也是因为另一个时空中，丁文熙所遭受的满腹怨愤。
她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所有激动都再次在眼底沉淀。她继续说：“既然你做了这样的选择，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
“等等，文熙，等等。”从她的话语中似乎品味出不详的预感，陈大鹏连忙出声呼唤：“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已然转身离开的丁文熙停住脚步，半侧过身，阳光从一旁的落地窗洒入，落在她的身上，让她的脸庞半边阴暗，半边金黄。
“您慢慢等着就会知道了。”
她拎着自己的手提包，一步步走了出去，再也不理身后的呼唤，也不看一眼四周想要试图过来说两句的同事与下属，停滞的脊背让她的身躯呈现一道优美的曲线，她踩着高跟鞋，脆响着离开。
离开公司，丁文熙就拨通了贾玲儿的电话，二人相约，黄昏在雕刻时光见面。
这是没有工作的一天，丁文熙甚至去做了一个头发，买了两件本季的新衣，走在人行匆忙的街道上，她拎着衣袋，抄着手，突然感到无比的放松。
下午的时光转眼即逝，当贾玲儿来到雕刻时光，看到的是一个散着长发，穿着休闲，抱着靠垫看书的女人。平日绷紧的眉头松了下来，总是紧紧抿住的嘴唇也微微翘起。
“女人，你今个是刮的哪门子风？居然不做工作狂了？”
好友诧异的揶揄。
丁文熙懒懒抬起头，眉眼一挑，回应。
“我从今要和‘工作狂’绝缘。”
“开什么玩笑？你没发烧？”贾玲儿玩笑的摸向她的额头，毫不掩饰自己的惊奇。
“去，谁发烧了，我以后可是有老公的人，和某个和胖子惨烈相亲的女人不一样。”丁文熙躲过伸来的爪子，嘻嘻的嘲笑。
“你怎么知道的？谁这么大嘴巴。”一句话勾起贾玲儿惨痛的回忆，昨夜那个相亲场面，真可谓惨不忍睹。
丁文熙也是一愕，这才想起她和胖子相亲是曾经的历史，自己把两个时空搞混了，当时就笑起来说：“你管谁说的，我有个事要你帮忙，事情是这样的……”
“虐熊，靠，那么残忍，好题材，正愁做《动物保护法》讨论稿的专题没典型呢，我去叫一帮兄弟姐妹，大家准乐坏。那么可爱的月亮熊，这么虐待，还是不是人……知道了，先吓吓他们，先不报道，这个我有数，有错误当然要允许人家改正，与人为善，助熊为乐嘛。”贾玲儿似乎比丁文熙更生气，实在是因为她更是一名动物保护者，平日看人穿皮大衣都意见满满，更不用说从月牙熊中抽取胆汁做商品这种事情了。
看着好友义愤填膺的模样，丁文熙还是有些不放心。
“这公司可是个大公司，你们顶不顶得住？”
“这个你就不懂了，我来操作吧，哦，对了，要不要我帮你把那个周悦往死里整？”都是一路走来的好姐妹，对于丁文熙的近况，贾玲儿也颇为了解，同仇敌忾。
“怎么整？喂，看不出你还满坏的，一肚子坏水。”丁文熙呵呵一笑说。
“简单啊，采访的时候，我们故意闲聊，把她和张庄吃回扣的事一通乱说，ＴＴＬ只要有个耳朵尖的应该可以听了去，然后就不关我们什么事了，你觉得ＴＴＬ是傻子吗？”一说起这个，贾玲儿立刻精神抖擞，主意一套一套，为了好姐妹，她可是不惜两肋插刀。
“呵呵。”丁文熙笑了起来，她沉默一时，各种念头在心里滚过，终究最后说：“古人云，报怨以直，直啊，我只要公平。”
贾玲儿露出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表情，说：“明白，不过你要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媒体也不是万能的，如果不成，你还有很多办法可想，小动物保协会，宠物主人，人多力量大，你的，明白？”贾玲儿还是蛮清醒的。
“哈伊，我的，明白。”丁文熙格格笑说。
“不过文熙，还有一件事情我想应该告诉你……”贾玲儿凑近的坐了坐，挽住丁文熙的胳膊，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凝重。
“什么事？”丁文熙端起面前的咖啡杯。
“我，我前些日子看见赵磊和周悦在‘好时光’吃饭……”贾玲儿鼓足勇气，一口气噼里啪啦的说了出来。
丁文熙闻言，口中的咖啡不禁一呛，入错了气管，咳嗽不停。
“文熙，你还好吧？”贾玲儿慌张的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我没事。”抽过纸巾，擦去嘴角的残渍。
她差点忘了，还有这一茬等着她呢。
“文熙，你说，他们会不会……”贾玲儿迟疑的开口。
“不，我相信赵磊。”
丁文熙斩钉截铁，没有疏离和猜忌，她和赵磊的感情这一次没有裂痕。她相信也了解赵磊，不可能和别的女人有任何不良关系。哪怕，那个女人是周悦。
周悦，你到底想要从我这里再夺取什么？
丁文熙仔细回忆了过去和现在，发现周悦这个女孩并不是那样简单的介入她的工作和生活。
有疑点，那么，她很好奇藏在这个背后的答案。
再转天，索性休假在家的丁文熙接到了陈大鹏的电话。
“文熙，”陈大鹏开口就有些沉吟，“我听说你前些日子，给TTL总裁发了一封信。”
“是，我发了。”斜靠在椅背上，丁文熙瞄了一眼反扣在桌面上的书，卡耐基的《人性的弱点》。“邮件是前天发的，收件人是ＴＴＬ总裁。我想，如果她不同意我的建议，10月4号，ＴＴＬ会付出代价的。”
“是怎样的邮件？”陈大鹏强自压抑的声音中不难察觉出不安，否则本来应该避之大吉的他反而选择主动打来电话。
“很简单，我告诉她，1992年9月，经农业部批准正式成立中国小动物保护协会，同年12月，在民政部注册登记。近年中国小动物保护协会不断发展壮大，现在除北京市外、上海、天津、哈尔滨等大城市和江浙、两广、四川、安徽等省都有不少热爱生活、关注小动物命运的仁人善士，加入会员的行列。其中，既有革命老前辈，也有干部、新闻工作者、职员、教师、医生、工人、农民、学生等，其中包括已故的全国政协副主席、佛教界领袖、著名的书法家、诗人赵朴初先生，已故的夏衍先生和冰心女士。嗯，今年正是《动物保护法》讨论最热烈的时候，相信虐猫事件大伙儿都很关注，ＴＴＬ虐熊应该很有看头的。”
丁文熙娓娓道来，也不曾掩饰言语中的讽刺。末了她补充一句说：“忘了告诉你，我也是小动物保护协会的成员，不养宠物不知道，很多人对待自己的宠物真的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为了这些小动物，他们愿意付出一切。”她说到这里耸一耸肩，“10月4日是‘世界动物日’，没有几天时间了。”
“就这些？”陈大鹏有些意外，这些都是众所周知的事实，相信ＴＴＬ早已经有相关的应对措施了。
丁文熙在电话这边笑一笑，这些当然不够，毕竟没有成文法可以约束。否则，她也不会找贾玲儿再加一招后手。
“文熙，你这又是何必？”陈大鹏沉吟了片刻，说。
丁文熙彻底冷笑，回应道：“我也想出头，也想去总公司，不过我更会闹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