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1 / 1)
一个把苏家客厅当闵家客厅的闵冉宁,一个把她苏菜的闺房当寿王行宫的赵云影,一个白天,一个晚上,轮流值班,苏菜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你,蝙蝠,晚上不准进我的房子。”苏菜指着赵云影。
“你,狐狸,白天不准来我们苏家。”苏菜指着闵冉宁。
“那我以后晚上拜访苏家!”闵冉宁马上说。
“那就白天来好了,反正你白天又不睡觉,刚好把床让给我来睡。”赵云影也觉得这个办法不错。
苏菜深吸一口气,重新改变策略,“你们两个,不管白天晚上,再踏进我苏家一步,踏右脚我断你们右腿,踏左脚我断你们左腿!”
闵冉宁哭丧着脸,他没办法了。
赵云影兴高采烈,他还有办法,“我可以飞进苏家的。”赵云影象小鸟一样挥舞着双手,估计是一时忘形,还把那两只手当成翅膀来着。
苏菜气结,“赵云影,从现在开始,我要处理苏家的家务事,没空陪你玩。”
赵云影想了想,“没关系,你没空陪我玩,我反正没事做,我陪你好了。”
看来这个牛皮糖是怎么甩也甩不掉的了,剩下另一个,“闵冉宁,闵大公子,你不会告诉我,你也很闲,闲得有大把时间陪我玩吧?”
“我确实有事要忙,”闵冉宁的话反而让苏菜提高了警惕,狐狸会有这么听话?与他一贯为人不合,果然,下一句马上暴露本性,“我要忙着帮你撮合二小姐和楚朝阳的婚事,这可是正经事,一刻也不能耽误。”
苏菜扭头就走,闵冉宁和赵云影还在发愣。
苏菜走了几步,回过头了,看着二人,似笑非笑,“一个帮忙的,一个看戏的,怎么还不走,在那里发什么愣?”
闵冉宁一个健步上前,“那个楚朝阳最听我爹的话,干脆我请出我爹保媒,这事一定成。”
苏菜不理。
闵冉宁继续,“要不,让蝙蝠以王爷身份下道手令,直接要求楚朝阳娶二小姐为妻不就得了。”
我踩,我踩,我踩死旁边那只出馊主意的臭狐狸!
苏菜边走边把地踩得震天响。
“很好玩吗?”蝙蝠也跟着试,一步一个脚印,“闵兄,这个好玩,你也试试!”
这两个家伙,一个运气好,一个修炼得好,凡人炼个十年八年也能在古板路上烙出几个脚板印,更何况这两个千年万年的怪物。
他们泄愤不打紧,可苦了闵冉宁,这条街的前面,就是他爹闵飞雨的衙门,现在流行形象工程,这条街就是闵飞雨闵知府的形象工程,形象工程上踩上几个脚板印,还是他儿子带人踩的。他闵冉宁可不比蝙蝠,投胎,错,投尸投得好,一投上去就是个王爷,还是天高皇帝远,老子不管的那种富贵儿子。更比不上苏菜,有理有据有节的泼妇,谁不怕啊!
他闵冉宁可是他娘的乖儿子,他爹的不肖子。这下回去,他肯定会被老爹家法伺候了!
他现在可没有神功护体,那还不得屁股开花!
“苏菜,蝙蝠,求你们别玩了!”闵冉宁求他们。
苏菜跟蝙蝠继续踩。
“姑奶奶,小王爷,求你们别玩了!”闵冉宁只差跪地求饶了。
苏菜停下来,就这么一愣神,一道铁链锁在了她的脖子上,“破坏路面,跟我去衙门!”不知何时,衙门公差已经盯上他们了,而且机会抓得刚刚好。
苏菜正待辩驳,闵冉宁在她耳边低语,“楚朝阳!”
原来是二姐百合瞧上的人,那可就要瞧瞧人家的手段了。
苏菜微笑着跟楚朝阳走。
楚朝阳带着他们三个,越走越偏僻,越走离着衙门越远。
“楚朝阳,你做什么?”闵冉宁这会子拿出知府公子的脾气了,大喝一声。
“楚朝阳,你做什么?”声音跟闵冉宁一模一样,原来是蝙蝠瞅着闵冉宁训人的样子十分潇洒,也跟上学一学。
苏菜现在知道现代社会为什么电视儿童问题多多,这闵冉宁十年难得一次狐假虎威就被蝙蝠看到好奇学了个十成十,那电视里天天都是装模作样,狐假虎威那还不得学得海里去。
“蝙蝠,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准学闵冉宁的坏样子。”苏菜喝道。
蝙蝠很委曲地用滴溜溜的黑眼珠子看着苏菜。
闵冉宁失笑,这只蝙蝠,明明的万年道行,偏偏苏菜说什么是什么,从来想不到出手还击。
“小的参见寿王爷,闵公子,苏小姐。”楚朝阳不失时机拜见两位贵人,再顺便巴结一下未来的小姨子。
“你不是要把我们锁去衙门吗?”闵冉宁问。
“小的就是长了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楚朝阳陪笑。
“有长一百个胆子的人吗?对了,胆子长什么样?你有吗,拿出来给我看看行不行?”一个好奇的白痴问题扔出来,不用看,问题的主人肯定是蝙蝠小王爷。
当然了,了解蝙蝠的人会知道这是个白痴问题,但不了解的人,或者说被小王爷身份蒙骗的人,例如楚朝阳之类,就认为小王爷这是故意刁难他,还在生他锁了苏家七小姐的气。
所以说,白痴和天才只有一线之隔绝对不是白痴或是天才本身的问题,绝对是旁人的眼光出了错。
楚朝阳跪下来,“王爷请恕罪,小的锁住七小姐是迫于无奈。”
祸是蝙蝠闯的,收拾的工夫他不会。见着楚朝阳跪下了,蝙蝠向苏菜投出求救的目光。
苏菜自个儿把铁链子拿下来,扔给楚朝阳,那百合虽说心眼小点,脾气大点,眼泪多点,脑子笨点,也不至于滞销到看中楚朝阳这样的人啊。难道真是救命之恩,一定要以身相许。
苏菜找了块石头先坐下,免得自己呆会心头火起来,一脚把这位楚公子踢倒在地,再做个起来的手式,楚朝阳见得分明,赶紧起来站立一旁,跟自己未来的小姨子下跪,心里头的滋味确实不怎么好受。
“楚公子,苏菜多事,代我二姐问个问题,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楚朝阳点头,苏菜深吸一口气,“你楚朝阳今年虚岁三十,实岁29,有没有妻室,没有妻室有没有订亲,没有订亲有没有中意的人,没有中意的人有没有暗恋你的麻烦,没有暗恋麻烦有没有你娘相中的人,什么都没有的话,有没有一夜情、干妹妹、师姐师妹,表姐表妹,施恩不望报人家偏要报的事,一一如实招来。”
旁听的闵冉宁吓白了脸,有这么审查男人的吗?这么审下去,只怕除了蝙蝠这种怪物,实际年龄一万,实践年龄0岁的家伙才符合苏菜的要求。
另外一个旁听的蝙蝠睁大崇拜的双眼,“苏菜你好厉害,说这么多话居然不喘气!”
楚朝阳听得身子晃了晃,忙着思考如何回答。
苏菜冷眼瞧着,“这也要想吗,需要想才回答一定是心里有鬼,心里的鬼的人我怎么能放心把二姐交给你,我看这门婚事还是算了吧。”苏菜作势欲走。
其实苏菜可不敢走,她这一走,估计苏家会出人命,爱情至上的女子,例如苏百合之类,都是生命诚可抛的。
“七小姐,我楚朝阳对天发誓,从今生往后,若做出半点对不起苏二小姐的事,愿遭天打五雷轰!”楚朝阳来了这一招,倒是在苏菜意料之中。
“闵冉宁,你倒是说说,男人在结婚之前发的誓都算数吗?”苏菜瞪着闵冉宁,大有这家伙只要不说实话,一准掐死他的架式。
“不算数!”闵冉宁抱歉地看看楚朝阳,有眼睛说声对不住了,兄弟,小弟我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蝙蝠搔了搔头,“为什么结婚前发的誓就能不算数呢,所有誓言都要兑现。”
闵冉宁看了蝙蝠一眼,这家伙没救了!
楚朝阳看了蝙蝠一眼,这家伙还小王爷呢,整个一男人中的败类。
苏菜看了蝙蝠一眼,他所有说过的白痴话中,就这句最可爱!
“闵公子,你觉得这事要怎么办?”苏菜的声音里出现了稀罕的温柔。
闵冉宁满后背都是冷汗,什么叫我看这事怎么办,你自个儿的姐姐,你作主揽上身的事,与我何干?
闵冉宁打了个哈哈,“这男女间的事,贵乎诚意,双方都有诚意这事就好办。”
大道理还要你讲!苏菜白了闵冉宁一眼。不过,这家伙还算聪明,知道找个台阶给她。
“贵乎诚意,闵公子这话在理,楚公子和二姐也算是两情相悦,这就是诚意。”苏菜口风突变,楚朝阳松了口气。
“不过,”苏菜口气一顿,楚朝阳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楚公子打算拿什么养我家二姐呢?论家底,楚府倒是有间大瓦房,冬天漏风夏天漏雨;论收入,楚公子就那么一个老娘还养得瘦骨嶙峋;论温柔体贴,楚公子可是武人出生,风花雪月的诗句估计认不全几个吧;论…..”
“不用说了,”楚公子大手一挥,男子汉大丈夫的气概出来了,“苏七小姐,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您既无心成全我和二小姐的婚事,也不用这般羞辱人吧。”
闵冉宁贼笑贼笑,终于有人给苏菜呛头吃了!
苏菜瞧在眼里,记在心里,脸上的神情却缓和下来,“怎么,楚公子,这么说两句就受不了了,百合二姐可是有一个爹七个娘十个兄弟姐妹,马上就会变成12个,到时候你怎么办,也象这样,横着脖子硬扛,让咱们二姐被娘家的口水淹死?”
蝙蝠忽然打了个寒噤。
“怎么了?”闵冉宁悄悄推了推蝙蝠。
“不知道,想打寒噤就打了。”赵云影也想不通。
闵冉宁当然知道为什么,不过男人的问题对于还没长大的蝙蝠而言,太过严重,还是给他一个快乐的童年吧。闵冉宁很有良心地想着,另外还有一个没良心的想法,童年的蝙蝠当然没资格跟他抢苏菜了。
楚朝阳低头沉思不语,苏菜这几句话倒是说到他心里去了。那天在断桥执行公务,乱打乱撞救了苏家二小姐,凭良心说,他对苏百合的印象还真不错,楚楚可怜,不仅绝对满足是男人就必须保护弱小的审美观,而且有发展成贤妻良母的潜力,还有一条,苏百合家世不错,提这个虽然俗了点,但他自己也还罢了,高堂老母可受不了折腾。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娶苏家二小姐要受这么罪,放弃也罢,他不想让老娘福没享着,反惹来一肚子的闲气。
“楚某多谢七小姐指教,就此告辞。”楚公子心思百折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苏百合会宰了她!
“且慢!”苏菜喊道。
楚朝阳停下来,这是一种本能,与他的决心无关。
“我有一个办法让你两全其美。”苏菜抛下诱饵。
楚朝阳眼前一亮。
“你这小丫头居然有办法两全其美,我晶晶活了八百年,也没找到两全其美的法子,说大话也不怕风闪了舌头。”树上有个声音慢慢悠悠地传过来。狐狸抬头一看,一个粉粉白白,肥肥胖胖的公子正趴在树梢上,把那树枝压得咔咔作响,随时有断裂的危险。
蝙蝠咦了一声。苏菜竖起了食指,蝙蝠很熟悉那个动作,是让他闭嘴,他赶紧用手捂住嘴巴,以免一不小心说漏什么。
苏菜明白蝙蝠为什么咦那么一下,她也看出来了,那位胖公子不是人,真身是只毛毛虫,所以才有可能趴在树梢上。大概是听久了,实在忍不住想插嘴,就变成人形来说三道四。
“毛兄,好久不见,怎么来杭州也不招呼一声,让为兄的尽尽地主之谊。”狐狸上前打招呼。论年龄,他确实比这只毛毛虫大,狐狸都几千岁了,这只毛毛虫,不多不少刚好800岁。
这只毛毛虫有姓,所有毛毛虫都一个姓,姓毛。出生那天,遇上个大晴天,他爹娘眼花,瞅着天上好象有六个太阳,就给他取了名字叫晶晶,合起来叫毛晶晶。
“我毛晶晶为什么要跟你打招呼,你如今混得大不如从前,请个客送个礼什么的还要找你爹娘伸手要银子。”毛晶晶慢慢抱着树梢落地,一边不忘数落闵冉宁。
闵冉宁脸一红,两眼望天,不再理会这只好为人师,几百年也死性不改的毛毛虫。
“还有你,好好的神仙不当,天天围着人家小姑娘的裙角转,你羞不羞啊。”晶晶教训蝙蝠。
蝙蝠无辜地看着苏菜,苏菜身上穿的那条绿裙子很漂亮啊,为什么不能绕着转呢?
“还有你!”苏菜用冷眼瞅着毛晶晶,毛晶晶慌忙收回点着的手指,嘴里犹自不停,“好好的姑娘家,插手管起男人们的事来了,这么多话,幸亏你没出嫁,要嫁了人,多嘴多舌的,第一个就把你休了。”
苏菜正准备回击两句,却看见毛晶晶不等她回答,又跑到楚朝阳面前,拍拍他的肩膀,“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苏家的二丫头吗,包在我身上,一定给你办好。”
楚朝阳很是怀疑,他跟百合的事,成与不成可以说是苏菜一人说了算,好与不好则是他跟百合的事,与这位毛公子何干,凭什么跑过来拍胸脯。
不过,礼貌上还是要表示一下的,“多谢这位公子。”楚朝阳甚至拱手为礼。
“不必多礼,”毛晶晶有样学样回敬了一个,然后说出一句话来,“有什么难的,婚姻大事,父母家世都是狗屁,生米煮成熟饭就是硬道理!”
苏菜“腾”地站起来,越过毛晶晶,走到楚朝阳面前,“给我把那家伙往死里打,打赢了我就把我二姐嫁给你,再奉送一副丰厚嫁妆,保你娘一辈子安康喜乐。”
楚朝阳面带喜色,回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打得那家伙连他妈都不认识,不是为了那副嫁妆,是因为这小子欠揍,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楚朝阳挥拳头就上了,苏菜蒙住蝙蝠的眼睛,拉上就撤。此等血腥镜头,儿童不宜!
狐狸笑吟吟地站在一旁看热闹,现场直播的武打片,岂有不看之理。
跑得远了,苏菜方才放开蝙蝠。
不过,毛毛虫喊救命的声音还是传到了耳边,简直是……比杀猪还难听。
“那只毛毛虫叫得很惨,会不会搞出……虫命来啊?”蝙蝠犹犹豫豫地问。
“在人类的世界里,人命都不值钱,何况是虫命。”苏菜不以为然。
蝙蝠终究是心软,回头看了又看,大概是打着劝架的主意,又怕苏菜不高兴,脚步一会进一会退的。
苏菜忍不住笑了,决定放蝙蝠一马,“放心,不会出虫命,也不会出人命。”
“因为楚朝阳绝对不是毛晶晶的对手,楚朝阳是人,那毛毛虫虽然练功的时候比我还会摸鱼,但运气实在是好,练到300年的时候,跑到山顶上去吹风,风很大,那时候的毛毛虫又瘦,把他吹到悬崖下。凡练过点功的人都知道,什么都可能死人,唯有跳崖是绝对死不了,跳崖就是好运的前兆。”狐狸晃晃悠悠跟过来解释道,“毛晶晶跌落悬崖不仅没死成,还捡到一本《考神秘笈》,猛K了三天三夜,正经工夫没练出来,运用几招左右对比法,分析排除法,硬是通过了当年的升神大考,位列仙班,被封为‘考神’!”
“那毛晶晶现在怎么这么胖,既然跳崖运气那么好,就应该好好控制体重,天天到悬崖边等着。”蝙蝠忽发奇想。
“笨!”苏菜笑道,“你以为是准点上班,哪有按时跳崖的道理,跳一次就足够用一辈子的了。那晶晶现在把自己养这么肥,估计是怕万一不小心,来上第二次吧。”
“谁说不是呢。”狐狸笑得贼忒兮兮,“今天毛毛虫可惨了,这场架打得,只能输不能赢,只有挨打没有还手的份,更不能暴露仙家的身份,连运功忍痛都不行。”
苏菜笑着点头,“他若是赢了,就是拆散人间一段姻缘,月老还不得念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