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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交换
果不其然。
在暗吏组织的暗中灌输宣传下。现在国内最热议的便是皇后展颜被符国虏获的事情。无论是展颜在武林大会上的表现还是西去一路上的锄强扶弱,亦或是当年冒险进谏开城挽救无数渭永城百姓姓名和以一人之力抵渭元城全城安全。这些事情几乎被传的神乎其神,百姓们也都对这位“皇后”抱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崇拜感情。
可是三天前,在渭元城外对垒的敌军忽然开始发出公告。
请皇甫的皇后到符国做客,不过是为了想皇甫辰星到符国一叙。倘若皇甫能到符国领地赴宴,自然将皇后毫发无损地归还。考虑的时间为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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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以后,这是渭元城第一场大雪。天空上洋洋洒洒漂泊下来的雪花让人看了心旷神怡。
“江公子好!”
“江公子!”
“公子回来啦!”
江畔从外面处理事情,撑着油纸伞带着两位客人往展府回的路上,不少原来住在渭元城现在参加军队的青年十分敬重地和他打招呼,他微笑着一一回应,其中甚至有几个眼熟的似乎是当年地震时和他一队去救人的伙伴或是被救助过的渭永灾民。
当然,皇甫辰星一直留在展府,外面的这群可爱的目送着他进府的小伙子自然不知道,他们心中崇拜的江公子会和当今皇上如此大的渊源。
推开书房的门,菀莺立即上前接过狐裘斗篷,并且帮他掸了掸身上的雪。摘下兜帽和斗篷之后,白衣公子的面容终于完整地展露出来。这些天来都殚精竭虑的他似是忍不住带着几分急迫的喜色。
“皇兄,粮饷的救兵来了。”
他略一闪身,便露出身后的秦焕夫妇。两人恭恭敬敬地向皇甫辰星行礼。
皇甫辰星紧锁多日的眉头终于第一次舒展开来,赶紧从太师椅上起身,走到二人面前,先虚扶起方叶云,又来扶起秦焕,一向冷傲的他,眼神中竟有细微的感激之色。
“秦先生果然君子一诺。”
秦焕见皇上这般厚待,顿时百感交集,再是一拜。
“幸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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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只剩皇甫辰星和江畔落座在软榻矮桌两旁。他们一左一右,追云和萧韫恭恭敬敬地站在原地。
窗外传来白亦然洪亮的声音,听着,似乎是云游在外的白老先生也回到渭元城一同守卫这个国家最后的防线。
皇甫辰星轻呷一口绿茶,忽地开口。
“我去符国大营。你留下来,在这个位置上,不会做的比我差。她等你够久了,你们应该在一起的。”
江畔放下手中还在看着的粮草清单,眼色深沉地看了看兄长,然后继续用笔在目录上做批注。
“皇甫辰星,你说什么胡话呢。怎么,因为我前些日子和展颜走的太近,就决定不要命来成全我们了?”
“你成全我们,谁来成全这天下?”
最后,他彻底放下手中的东西,抬头直视他,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眸,格外认真。
屋子里的檀香安静地燃烧,屋外又一阵热闹,弘霆领着自己全门上下,也到渭元城报到了。
“哥,你明白当年爹娘的用意。”
“而这些天来我自己心里也有数,文韬武略,治国之法,无论哪一样,我都远不及你。我凭什么代替你?”
他顿了一下,眼睛似乎湿润了片刻,接着说。
“偶然听到顾师傅说小水,‘这是她的命,她在本该有的命运之外有过这段开心的时光’。当时我便想,我又何尝不是呢……”
白衣公子坐在软榻上,窗外便是茫茫大雪纷飞坠落。他自嘲似的微微轻笑。却让黑衣的他看得心里痛极了。那是他的亲弟弟,一直都默默地放在心里最重要位置,却几乎不曾谋面的亲弟弟。
“阿和,可我是哥哥。”
他一向阴沉的面孔出现了难得的疼惜之色,如果让他的一众暗卫或文武百官看到皇上现在这幅样子,一定会惊讶,原来皇上也会放软语气,对别人好声言语地说话。
“哥,”他心底瞬间涌起无穷的感动和苦涩,眼底也跟着再次湿润起来,永远都带着温暖眼睛一动不动地凝视皇甫辰星,“哥。我们是双胞胎啊,我知道展颜在你心里的分量有多重要。可是我前些天还是对你熟视无睹地和她在那般亲近,不是因为生你的气,也不是为了和你证明什么。因为我知道,我始终,还是要完成我的命运,那些天,是我最后对自己的放纵了。”
“所以,哥,你也应该别再顾忌我,走好你自己的……”说道这里,江畔忽然晃了两晃,想用手抵住矮桌,却体力不支,倒在软榻上,沉沉睡着。
皇甫辰星终于放下心事般地舒了一口气,看着胞弟,又呷了一口茶,目光柔和。
“阿和,哥从小到大并未你做过什么。这是哥最初,也是最后能为你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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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辰星昏倒在软榻上的一瞬间,在萧韫和追云诧异的目光里,江畔却霍地睁眼,动了动,慢慢起身,嘴边荡着温和的笑容,开口说道。
“追云吃惊情有可原,萧韫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之前晕过展颜多少次,怎么可能被身为初犯的我哥弄倒呢?”
萧韫听着这句玩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眼睛却立马湿润了。低着头,默不作声。
江畔看萧韫的模样,眉头微锁,神情里有了一丝苦涩,只不过这些都只是一刹那,便再度归于温和的笑容,转向追云。
“追云,我哥醒来,告诉他不必反复追忆。凡事都是等价代换的。当年母亲带我出宫,让我一直生活在一个单纯的环境中,我就应该在我该负责任的时候站出来。哥一直在宫里独自面对太多痛苦,但也正因为如此历练,只有哥才能坐这个王位。好好活下去,守护百姓,千秋万代才是他应该负的责任。”
“而且,”说道这里,江畔顿了一下,追云用同样冒着水汽的眼睛看向他。只见他和衣坐在软榻上,眼睛含着星辰,清澈闪亮,凝望窗外大雪覆盖下偶然露出的一朵鲜红腊梅,像是透过它看着某人一般,眉目里忽然有更多温柔流淌,“如果对象是他,一定能好好照顾展颜,让她幸福,给她和念儿一个完整的家。我便没有什么放心不下了啊。”
“身为念儿的叔叔,我也应该这么做,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