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六(1 / 1)
胡桃停驻小餐馆已经一个月了,虽然只有一个月,却让她觉得轻快舒适。唯一让她叹息的便是对家里的担忧,她相信家人正在焦急的寻找她。
在于蒙的劝说下,她终于鼓起勇气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并没有说明她在哪,只是告诉家里,她现在一切都好,不用他们担心,也许过一阵子她就会回去了。当然,最后这句话只是安慰而已,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回去。有时生活总是将你逼上绝路,逃避也不是,面对也不是,可能真的需要一段时间让自己放下所有顾虑,权衡所有利弊,然后答案自然揭晓。
胡桃也渐渐明白,于蒙所说的那个人是抱着怎样的态度离开。但也知道当他离开后,留下的于蒙又是怎样的煎熬。有时死亡确实无所谓,死了便一了百了,什么都不知,可能在临死的那一刻还在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多奉献。可活着的人呢?留下的人又是怎样的伤心欲绝?这是死者所没能想到的,他可以感受到留下的人所迎接的希望,却没有预料到同时伴随的悲伤。
不过看着于蒙如今的境遇,似乎当初那个人的决定是对的。他已经不再拖累于蒙,也送给于蒙一个新的希望。但是这希望当中有多少悲伤,恐怕也只有慢慢变成他的于蒙才能刻骨体会。
胡桃不知道自己的悄然离开会给家里带来多少希望,又或者多少悲伤。但是她知道,如果不离开,那便是没有一丝希望。她可以想象家人如何为她的疾病抓狂,与其让他们每日生活在无可奈何下,还不如就这样开始学会放手,让他们知道,她总有一天会离他们而去,而不是告诉他们,她会在哪一天离去。也许这只是胡桃的自私想法,与其说她不忍心让家人活在煎熬中,不如说她不敢看家人活在煎熬中,离开不过是她逃避悲伤的借口。但愿时间可以治愈所有悲伤,但愿灾难过后会有希望,如果不能减缓悲伤,那就试着留下希望。
小餐馆的生意还算红火,因为方便快捷,也很受上班族青睐,偶尔也会有喜欢安静惬意的孤独人士前往。
果敢的烹饪能力远远超出胡桃的想象,无论是中餐还是西餐,只要有客人点单,他都能做得出来,而且味道也是独一无二,以至于在附近大有名气。于蒙的热情开朗也为店里留下了不少的老主顾。胡桃暗中佩服于蒙的料事能力,除了将小餐馆经营的有条不紊,他还可以通过余下时间写作,就连生活中的细节也是毫不出错。也许这才是真正的他,也许当他‘执掌人生,择选未来’时,一同连着另一个人的人生和未来。
总之,于蒙以一个人的躯体,活出了两个人的精彩,或者更多。
胡桃问过于蒙,在那之后有没有再次爱过?于蒙没有回答,就像他当年说的那样,也许当他足够强大时,一个人也可以活得很精彩。
胡桃认为他现在已经很强大,已经非常精彩了。但是于蒙却说,还远远不够。所谓的精彩,并不是人们所能看到的光鲜富丽,而是源自内心的一种追求。所谓的精彩也可以说是一种极致,这种极致并非来源于生活本身,也许通过艺术文学才能窥见。
胡桃对于蒙的回答很不解,她不明白为何会涉及到艺术文学,最后她得出个结论。
“你写作写疯了!”
于蒙对胡桃的结论觉得很生动,或许只有癫狂的人才能活的精彩,活出极致。
胡桃有些不满,因为于蒙始终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于蒙却笑了笑。
“这世界上没有比我自己更加值得让我深爱,即便有,他也已经去世了。”
“我可以说你始终无法释怀过去吗?”胡桃想了想问。
“对于过去我早已释怀。不过还是那句话,我所追求的是个人精彩,而不是与人恋爱。”
“也许当我目睹死亡后,我才明白,人生这条路注定是要一个人走完,无论路上遇见多少人,陪伴多长时间。虽然喜怒哀乐会让这路途更加有趣,爱恨情仇让岁月不再孤单,可总有些东西比之这些还要有意义。你也可以说我是个胆小鬼,一次溺水便再也不敢下水,但我会说,第一次的下水经验让我看到了比爱情更加美好的东西。当我决定自己的命运,并重新创造生活时,我发现原来这些可以触及到的东西,比爱情这种虚无飘渺的虚幻更加让我兴奋。人们经常把生活当作一辆列车,把相遇离开比作是上车下车,我很喜欢这种说法。但我并不想当一个坐在车上的人,我要当开车的人。除了能够掌控自己的命运外,我还要辅佐其他人,就像果敢,或者是你。”
于蒙的解释让胡桃觉得有些高深莫测,也许这只是他推脱的借口玩笑,或者是他真的爱上了这种帮助别人的思想。辅佐别人的命运,这种事情于蒙干的出来,也很符合他的个性。就像他说的,这世界上的主角太多了,偶尔也需要一些默默相助的配角。
“再说下去你恐怕就要崩溃了。现在!胡桃乘务员,请你去厨房看看果敢乘务员需不需要协助,身为列车长的我,要去接客了!”于蒙开着玩笑结束这天花乱坠的谈话,胡桃也无奈的走进厨房。
“欢迎!这边请,两位想吃点什么?”于蒙笑着迎近两位进来吃饭的客人。
“早就听说这家店味道不错,就是不知道价钱怎么样?”
“两位放心,价格绝对公道,如果付不起还可以通过劳动方式代替。”于蒙递上菜谱说道。
“真的?”另一客人闻之惊讶。
“当然!胡桃,晚上不用刷盘子了!”于蒙笑了笑,冲着厨房喊道。
“好!”厨房传来胡桃的回复。
“别别别!我们也没说付不起啊!”听到于蒙的传话,另一位客人连忙制止解释道。
“我开玩笑的!胡桃,晚上继续刷盘子!”于蒙露出雪白的牙齿再次笑着喊道。
“靠!”厨房传来胡桃微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