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1 / 1)
“1 2 3 4……”
踮脚……
“……5 6 7 8”
……双臂抬起,身子旋转。
胡桃念着拍子,脑子里萦绕着舞曲,优美的舞姿呈现出来。额头早已密布细汗,她没有理会,依旧重复着舞步。跳舞时流汗的快感是她最喜欢的,那种血液澎湃的感觉,那种真实活着的感觉,说不出的奇妙。这也是她一直以来努力坚持舞蹈事业的原因。黑色的T恤因为出汗的缘故紧贴着身体,将她曼妙的身材凸显出来,一头长发简约的扎起,零散的发丝也因汗的缘故像纹身一般粘在白嫩的脖颈上。因为要找寻一种感觉,她将白色的舞裙套在黑色的裤袜外,显得怪异却别有一番个性。
忽然上唇一股热流传来,胡桃下意识的以为是汗淌了下来,用手轻抹了下,旋即放下的手僵滞在半空,刺眼的红色让心脏颤抖了下。她瘫坐在地上,扬起头不让血流下来,然而鲜血就像打开了阀门般止不住,顺着尖颌滴落在长裙上。雪白的长裙衬着鲜红的血滴意外的娇美。
总算止住了鲜血,胡桃将洗手池内粉红色的污水放掉,打开背包翻取手纸,然而入眼内的两张纸单让她的身子僵住了。胡桃将其拿出背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唇周围还残留着淡淡的红晕,精致的双眸多了一丝疲倦,这是她从未见过的疲倦,不同于她以前彻夜练舞时的乏累,更像是身体在无形中发出的哀嚎,透着一丝难言的灰色。命运总是这样的开她玩笑,她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得罪了哪路神仙,或者是上辈子做了什么缺德事,才会落得在自己舞蹈事业的高峰期得到白血病确诊报告。白血病这个名词她当然了解,当时觉得那是遥不可及的彗星尾巴,没想到她竟然被这尾巴狠狠地扇倒了。
还有比这更残酷的吗?当然!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也永远不知道生活给你的概率会有多么颠覆你的认知。就在医生告诉她有机会可以通过亲人骨髓移植治疗时,她又得知自己并非父母亲生。
果然有!相比自己罹患绝症的事实,自己并非父母亲生反而更加残酷。从生活的角度讲,她完了,二十五年的生活一下颠覆了。从生命的角度讲,她也完了,连绝症的治疗方法都没有了。那么现在她是什么样的心情?悲伤?可怜?愤怒?绝望?真的到了这一地步,什么心情都是多余的,将字典内的所有词语加起来都无法形容她的心情。
胡桃面无表情的将那两页化验报告撕成碎片,当她得到两个打击的同时,她也懂得了两个道理,不要否认当下,也不要质疑生活。至于是什么意思,有时她也很难解释,也许这仅是事情发生在她身上时的感受吧。
胡桃生活在一座三线的小城市里,父母(现在应该改成养父养母)都是很好的人,她还有个弟弟。从小到大虽然家里并不富裕,但是也并没有缺少她什么东西。在她看来养父养母完全就是亲生父母一般对待她,以至于渐渐长大连她也发现些端倪,却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并非父母亲生。
胡桃脑子里衍生个想法,虽然大胆还有些无情,但是通过镜子里的那双眼睛所透漏出的坚毅,她决定离开。
简单的收拾了行李,面色凝重的她踏上火车离开了。当她的脑子被离开的冲动占据后,身体似乎像不受自己控制一般,直到坐上火车她才反应过来,回想着离开前所做的事,简单的留下了字条说明自己想出去旅行一段时间。但令她疑惑的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现在坐下的火车是通往哪里的?
就这样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慢慢驶过的风景,心中无喜无悲。
六月中旬的一天,下午两点,胡桃坐上了不知通往哪里的火车,开始了连她也不知道的亡命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