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回忆的梦（2）（1 / 1）

回忆紧绷着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一经提醒，这才迟钝地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用了一个“您”字。

记忆拉回到刚实习的那段时间，她向郁瑾抱怨过，待在科室里来来往往进出的老师很多，无论是谁她都得称呼一声“您”，几天下来就形成了惯性，遇见谁都用的是尊称，直至今日都未曾改掉。

只是，迟邵楠从何得知，回忆狐疑地瞄了他一眼，这个人的身上是万年不变的温润如水，根本读不到其他的情绪。她在心里打消了念头，也许刚好碰巧罢了，迟邵楠在国外如鱼得水，才没空关心她这个天资平平的妹妹呢！

尚沉浸在肖想中时，迟正天拍了拍迟邵楠的肩膀，拉着行李箱往机场外走：“今天我们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我在饭店订了餐，快走吧。”

和沉默作战的一路。直到站在本城最高档的饭店门口时，回忆才有了正常人的反应，面对着装饰精良的门面唏嘘不已。迟正天早几年开始涉足药品行业，生意做得愈发红火。

学校有一门课程叫做卫生法学，教法律的四眼帅哥无情地揭露过药品生产销售乃至招标链条的腐败，层层回扣，虚抬药价什么的简直是家常便饭，她盯着迟正天略显肥大的啤酒肚发呆。

“在想什么呢？”脑门被迟邵楠狠狠地扣了一下。

回忆吐了吐舌头。她想，自己一定是疯了，很久没有回家，居然就开始对家人产生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

是迟邵楠的回来……让她心绪不宁吧。

餐桌上十分安静，门边负责配菜的女服务生一直露着八颗牙齿的微笑。在大学里经历了四年边吃饭边聊八卦的岁月，如今重新置身于食不言寝不语的严格家教之下，回忆实在是憋地难受，干脆闷头发起了短信。听到迟邵楠的问话时，她不争气地被吓了一跳，几乎是在对方的问题还未问完时，就有一声响亮的“啊”字落在空气中。与此同时的还有一抹来不及收回的笑，见证她的不良行径。

迟正天首先放下了筷子，玩笑似地探问道：“看回忆这么开心的样子，是在和小男朋友发短信吧。”

回忆本来就是因为吃得过饱而把发短信当做消食的方法，如今被迟正天的一席话震惊，胃里难以消化的食物在喉咙口翻滚，她的脸上泛起朵朵红晕。抬眼打量餐桌上的其余三个人，神情复杂，但都夹杂着同一种情绪，那就是好奇心。果然，大家都是有窥探别人隐私的心理的，怪不得明星经常被偷拍。

回忆不动声色地把手机藏到口袋里，面对着三双关切的眼睛急急忙忙地澄清：“没有没有，我还这么年轻，大把时光都要贡献给祖国的卫生事业，哪里有时间谈恋爱。”视线转到迟邵楠身上，他并不友善的眼神让回忆低下了头，用不安分的右手转动玻璃盘。

“哦？”迟正天看女儿满脸通红，显然不肯相信，继续追问：“那回忆喜欢什么样的男孩？”

“……没考虑过。”话是这么说，回忆的脑子里却呈现一幅清晰的影像，剑眉星目的白大褂学长，身高一米八五，在外人面前总是冷酷不易接近，对着她时浑身发出耀眼的光芒。好吧，那是她连载的动漫中的男主唐，只温暖她一人的回忆牌空调。

迟邵楠显然对她的终身大事不敢兴趣，很快就转移了话题：“你的实习是不是快结束了？”

知道的还真多，回忆砸吧着嘴，如实回答：“还有两周就结束了。我参加了事业单位的统一考试，过几天去参加面试。如果被录取，毕业后就能直接工作。”

“事业单位这碗饭碗挺不错的，稳定。”迟正天点头赞同，转向一直沉默的陈氏道：“婉容，你说是吧？”

陈氏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这对回忆来说已经是极大的赞许，她稍稍谨慎了一点：“爸，您不知道，现在事业单位的编制特别难考，合同制比较普遍，哪里像以前，当上公务员就等于碰了铁饭碗。”

事实上，母亲打小就不待见她，悉数珍贵的记忆，母女俩几乎就只剩下冷脸相对。都说慈母严父，他们家恰恰相反，从小到大，迟正天对她百般宠爱，什么都由着她惯着她。而母亲截然不同，回忆总觉得，陈氏总是带着一种嫌弃厌恶的眼神盯着她，可是每次都被迟正天以血浓于水，骨肉亲情八个字否定。

“那总比企业要好，压力小。”迟正天依然一脸慈祥，还要说什么时，手机响了起来。他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时说是公司有事要赶回去，陈氏准备同他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