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这样的爱情(三)(1 / 1)
“金蚕蛊……”国师手指在落明镜的太阳穴轻轻按压,语气凝重。都知道金蚕蛊阴毒,最难除绝,虽可用石榴皮,但也只能引出少部分。
洛郢虽平日懒散,此时却已经手脚麻利的熬好石榴皮的汁给落明镜喂下,“师父,她……”
国师道,“无事。多亏先前有你护住她的心脉,又抑制了蛊虫活动,否则就来不及了。”
洛郢低下头去,“就在我身旁,中蛊了,居然不知道。”
见弟子低落的样子,国师安慰道,“这蛊已是一年前的了,本以为皇女中了术,不料后头还有个蛊在等着,难为幕后之人让它沉睡了。若不是你们此次的七星鱼正好与金蚕蛊相克,为师亦没法发现。”
“国师,妹妹她……”急匆匆赶来的落明州气还没喘匀就问起落明镜的情况。
“现已无碍,你我到下层相谈。”
说罢,带着落明州下了第八层。而洛郢守在落明镜身旁,看了一会儿这人因疼痛蹙起的眉,豁然起身走向某个书柜,抽出一本书细细看起来。
另一厢,国师道,“是我疏忽了,竟没发现皇女体内的金蚕蛊。金蚕蛊虽难解,于我却无甚困难。只是此次的蛊非同寻常,而是与先前的药降相结合,我亦无法将它完全引出,现只能先用药将其压制,然后找出下蛊、施术之人。”
落明州苦笑,能三番两次针对她们姐妹二人的,恐怕也只有她那个被封为亲王的姐姐了,上她府中要人,绝非易事。“怕是短时间内无法将此人杀死,国师可还有别的办法?”
国师摇了摇头,显然对此很无奈。
落明州的眼暗了下去,她的妹妹,就要因为她一时失察而过上朝不保夕的日子吗?
“我有办法。”洛郢小小的身子出现在楼梯口,“既然常理无法逼出,不妨试试,以毒攻毒,用‘孔雀胆’。”
国师训斥道,“胡闹,皇女先天不足,药降已经毁去她的根基,经过一年的调养才恢复,‘孔雀胆’有大毒,怕是受不住。”
“师父。”洛郢垂眸,“你真的有把握能一直用药压着吗?现在压得越厉害,以后反弹越大。”
国师沉默,落明州则问道,“你有几成把握引出金蚕蛊?”
“八成。”洛郢立马答道,“五年前,藩国上供孔雀一对,不妨取来同用以抵抗毒性。只是,这种方法会有什么后果还未可知。”
“八成……”落明州沉吟,最终闭上眼,“你且试试。”
……
国师以最快的速度找来‘孔雀胆’,调制好灵药。而洛郢,竟吞下‘孔雀胆’,以己身为媒介化去多余毒性,将血液喂给落明镜,再由国师在一旁护法,终究是出了残余的蛊毒。
后期的调理仍旧重要,有两枚孔雀胆,再辅以雪莲等清毒之物,应该没有太大问题。只是落明镜的体质太特殊,他们也不敢掉以轻心。
在国师说“可以”后,洛郢当即软倒在地,显然耗去了极大心力,他看着转危为安的落明镜,心里念叨着,这回她可欠他一大笔账了。
当落明镜悠悠醒来已是三天后。她只觉全身无力,艰难转身,发现洛郢竟和她在一张床上,靠着床头看书。
“喂。”刚开口,就觉一阵辛苦,“怎么回事?”
“你中了蛊,现在用孔雀胆清干净了,只是身体不行了,以后可能没子嗣。”洛郢简单粗暴的将事情始末解释清楚。
“哦,就这样啊。”反正她又不是正统的女尊女,而且根本不可能在这个世界长留,子嗣什么的真的不重要,落明镜淡定得很。
“你这边拖不起,不然,我也不至于用到那么凶悍的方法。”洛郢内疚,他以为落明镜是在装豁达。
“噗。”落明镜笑了,伸手戳他腰间的软肉,“难得你会有内疚这种情绪,啧啧,让我好好看看。”
洛郢放下书,拍掉她作乱的手,蹙眉,“想药更苦点你就接着动吧。”
落明镜亦蹙眉,她闻到了血腥味,抓过他的手腕,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厚厚的绷带缠着整条小臂,“你受伤了,为了救我。”是肯定句。
洛郢掰开落明镜的手,语气依旧懒洋洋,“就划拉了两刀。你以后得做牛做马报答我”
能让他这样漫不经心说起,问题怎么可能会那么简单,落明镜自认为对小伙伴还算了解,暗自认下了为他做牛做马这个说法。
不过洛郢却转口说道,“就你现在这小身板,估计什么都做不了了。”满满嘲笑。
落明镜刚升起的细腻心思碎了满地,这人好样的。
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落明镜在床上整整躺了一个月才有力气下床在房里稍作走动,至于能独自从寝宫走到九重塔,已经是一年以后,慢慢养了三年,才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先前洛郢说她身体垮掉,也只是往最坏的方面猜测,但在心里还是觉得有那么多天才地宝吊着,落明镜应该会恢复得差不多。
不料,还真的好死不死的猜中了,落明镜明显就是遇到了最坏的那种情况,身子羸弱得很,再也不能够背着他出塔偷食了。
现在他们已经十岁,落明镜的身量竟和洛郢这个男子差不多,没到骨瘦如柴的地步,但也不远了,洛郢总是嫌弃的让落明镜不要出现在他面前,说是瘦瘦的一根杆子晃得头晕。
比如现在,那一只细细的手指就在他面前晃悠,“回神了。”
洛郢收回思绪,慢吞吞拿起落明镜沏好的茶喝了一口,“有长进。”
要说谈话,落明镜最爱的还是找间小屋或是凉亭,给人沏上一盏茶,就着茶水、点心,慢慢说道。再麻烦再糟心的事,只要有了茶的陪伴,都能够让她冷静抽丝剥茧,逐步解决。
于是有事没事都喜欢上了喝茶,久而久之,练就了一手好茶艺。
对面的落明镜身着朴素的玄色棉服,长发用一根骨簪挽着,端正跪坐在软垫上。洛郢和她相比就随意得多,背是弯的肩是塌的,恨不得整个人趴在案几上的懒散模样,头发也是随心所欲散在身后,他懒得打理。
慢条斯理喝了一口茶,“还真是谢您赏识了。”皮笑肉不笑。
洛郢双手环着杯子懒得回答。
大概现在京城最闲的就是他们两人了,国师前些日子观测到天有异象,去了北边,而落明州则忙于照顾怀孕的皇夫。
落明州成亲已经两年有余,皇夫肚子里的,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因而处处小心,生怕出了纰漏。
皇夫姓赵,名嘉荟,典型的女尊国男人,性子温婉柔弱,撇去这点不谈,落明镜对这个姐夫还是很满意的。按原文,他在生产时因胎位不正,难产而死。
落明镜除了开启了#大多数苦难主角都要有个难产而死的母(父)亲#这个话题外也没有闲着,在他孕期做了许多准备工作,其中就包括了教他矫正胎位,还有找来御医商量剖宫产事宜,总要做好两手准备不是嘛。
经历的最初的一段忙碌,落明镜觉得能做的也差不多了,便放手不管,可她那兴奋过度的姐姐显然还不放心,恨不得日日陪在皇夫身边。
“你姐夫快生了?”洛郢也想起了这一茬事来。
“嗯,就这十几天的事情了。”所以也不怪她姐紧张成那样。
“你看上去一点也不紧张。”男子生产,可是在鬼门关走一遭,一尸两命的事情多得很。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他可清楚,最担心皇夫安危、最期待那个孩子出生的人,非落明镜莫属。
落明镜耸肩,“能做的我都做了,还能怎么样。”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还没能改变赵嘉荟的命运,只能说这个世界的法则太强大,没能让她干扰人的生死。
洛郢点头,递过杯子,“再给我添一杯。”
落明镜拒绝了,“说好喝一杯的。小心夜间又睡不着,第二天顶着黑眼圈怨我。”这种事情可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扛不住它好喝。”洛郢又开始耍赖。
撇他一眼,“不是说清修之人不贪口腹之欲的?”
洛郢早有说辞,“贫道修道不修身,还请施主给贫僧一杯茶。”
国师所需学的包括佛法和道法,集二者之所长,既是禅师也是道人,导致洛郢说话永远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
“这次绝对不会了。”落明镜坚定拒绝,动手收拾桌子,打算回寝宫。
身为亲王,落明镜在京城有自己的王府,按理不可能这么大了还住在皇宫里,可耐不住她的皇帝姐姐任性,动不动将她接到宫里常住,还和她住隔壁。想来能有这种待遇,她也是独一份的。
“主上。”一名暗卫突然出现,“君后生产了。”
落明镜骤然捏紧了手中的一个杯子,洛郢见状,再次递过杯子,“再给我来一杯,我陪你过去。”
说着无所谓,最后还不是紧张得动都不能动了,洛郢撇嘴。
喝完耍赖坑来的茶,洛郢拉着落明镜飞速赶往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