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月下(1 / 1)
坐上车,秦宇报上了地址就没在吭声,方允也不说话,气氛异常沉默,纠结了好一会,秦宇还是开口:“那个,费用我会还的。”
“之前不是说好了要卖吗?”方允斜了秦宇一眼,见他又咬紧了嘴唇,不自禁舔了舔自己的嘴,估计很疼。
秦宇的手指绞着衣服:“十万就照着说好的来。”
方允忽然停了车,侧过身,扳过秦羽的脸,抬起来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你觉得你值这个价吗?”
“当时,是你自己说的……”秦宇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当时这不看你是R又知道你不会卖才随口说的嘛,你要知道,市面上的鸭子,是按斤卖的。”
“我又不是鸭子。”秦宇低垂着眼,不敢与方允对视。
“有什么两样?菜场的鸭子是用来吃的,夜场的‘鸭子’也是用来‘吃’的。”
“那你想怎样?”秦宇恼火了,抬眼,身为一个男人,他可不喜欢被调戏,“站在秤上一斤二十块地卖吗?!”
方允看了秦宇一会,扬起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坐正身子,重新开起了车,不再理他。
气氛很憋屈,秦宇觉得方允看不起自己,他想开口壮气势,嘴巴张张合合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一晚随你怎么来,还不值吗?”
“噗!”方允立马笑喷,车都跟着摇摇晃晃,吓死个人,“你怎么这么可爱?”
“你滚!”秦宇涨红着脸,冲他吼,在方允看来就像个在跟老公吵架的小媳妇儿。
“小媳妇儿。”方允毫不避讳,把心里想的就这么说了出来,气的秦宇想上去给他一拳。
因为某人在开车而最终没有付诸行动的秦宇鼓着腮帮子看向车外,不再理他。
一路上某人很犯贱的不停喊着“小媳妇儿”、“好媳妇儿”,气得秦宇脸色黑的跟锅底似的,捂着耳朵装睡。
车子停下来,方允松了安全带,秦宇没反应,他扒拉了一下,这才发现秦宇还真的睡着了,眉头紧皱着,很不安的样子。
叹了口气,方允最终还是没舍得把他叫起来,伸手到后座摸了一通,拉出来一条毯子,轻手轻脚地为秦宇盖上,自己下了车。
看着面前的危楼,方允真的很疑惑秦宇到底是怎么带着他儿子过的,还听湖珀说住的是阁楼屋,汗。
秦宇醒过来的时候看见方允正靠在车头望着月亮,吞云吐雾,烟头的火星一闪一闪,明明灭灭,月光晦暗,他却能将方允看的清清楚楚,身上的毯子不用想也知道是方允为他盖的,盖着毯子,不厚,但让他莫名感觉暖暖的。
打开车门,方允没回头,抽着自己的烟,秦宇也没开口,还是看着他抽,这一刻,两人很有默契的沉默着。
方允直到把烟抽完,这才慢吞吞的回过头看向秦宇,很是哀怨:“你睡了将近两个小时,老子在外面吹了两个小时的西北风。”
“又不是我让你出去的。”秦宇摸摸后脑勺,低着头很没责任心的咧嘴笑。
还不是怕烟熏了你,妈的,好心没好报。方允心里吼着,白了秦宇一眼,用下巴努了努那栋“危楼”,示意他带路。
秦宇领着方允上楼,刚走到三楼的过道,就见地上摆满了东西,各种日常生活用品、大人的小孩的衣物,秦宇一眼就认出这是他的东西,再往里看,就见房东太太坐在一张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垂着头打鼾。
他上前,轻轻摇了摇房东:“王婶……这是,怎么回事啊?”
房东被摇醒,一看是秦宇,立马蹦了起来,两根眉毛倒竖着:“秦宇,你今天必须搬走,我看你和你儿子可怜这才低价收留你们,结果呢?你欠了我两个月的房租不说,还害的我家三天两头的被要债的砸门,我真的没法收留你们了,这样吧,你欠我的两个月房租我也不要了,你行行好,搬走成不?我东西都帮你收拾好了。”
秦宇神色尴尬,拉住房东的手:“王婶,你好歹给我点时间成么?我一时半会找不到地方住啊。”
“不行,我拜托你赶紧走。”房东推开秦宇的手,“我说你这个人真是的,欠了一屁股债还带个残疾儿子,自己都养不活,还搞个累赘,叫我说,你就是自作自受,我不管,你今天必须搬走!”
方允看着秦宇低眉顺眼,那房东老太婆恶语相向,一脸的施舍样,还连着小天赐一起骂,终于很不爽的开了尊口:“秦宇,这就是你口里的贼婆啊?哦,不愧是贼婆,贼眉鼠眼,贼心贼肝,又是个老太婆,哪有比贼婆更适合的形容词,何为贼,见财而眼亮,见穷而斜目,何为婆,见色而垂涎,见强而躲祸,啧啧,要不是你有张好脸,这贼婆一早把你赶出去,我要没猜错,这贼婆不是寡妇就是老公和人跑了,可怜可怜,你也甭为难人家了,换个地住吧。”
方允一口一个贼,一口一个婆,贼婆贼婆,喊的房东脸都绿了,气的发抖,秦宇白了脸,瞅着方允,他怎么知道房东老公和人跑了的?
“滚滚滚滚滚!”那贼婆,哦不房东大吼,抓起秦宇的行李,也不管是啥就往他俩身上扔,她咆哮着,“有多远滚多远!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
两人被一路砸到底楼,方允嘴贱还不停喊着“贼婆”,房东在楼梯上扔下最后一袋子衣服,大吼一声“滚!”,就“噔噔噔”跑上楼,“哐”得甩上了门。
秦宇看着一地狼藉,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的内心是崩溃的,这方允怎么就不能说点好话,撕着别人的伤口撒盐,嘴巴毒的不得了。
仿佛感受到了秦宇的怨念,方允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被赶出来了哈。”
秦宇看着他,无力吐槽,你还好意思说啊?
“没地方住了哈。”方允继续讨人嫌。
秦宇打算用视线杀了他。
“咳,总之先把东西放车上吧。”方允按了按车钥匙,后车厢弹起,很自觉上手抬行李。
载着一车行李和一个帅哥,方允把车来到了自己家:“看起来你好像没地方去,就找来我家吧,我家空房间不少。”怎么感觉有些……
秦宇狐疑地看看方允,想从某人义正言辞的脸上看出点什么,要真住进去了,为啥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正要开口拒绝,方允继续勾引:“你看啊,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比你之前租的更便宜的地方了吧?难不成要去睡大街?你不成问题,你舍得让小天赐也受苦嘛?你看我家,环境又好,还能方便照应,是吧~”他像一只大尾巴狼。
秦宇对此人的人品真的很不信任,他很想有骨气的拒绝,但是光是为了小天赐,他也没有理由拒绝。
他用沉默表达自己抵制的心情,但拒绝的话直到车子开到方允家还是没有出口。
就这么半推半就的,把行李放进他家里,心理还想着:当真我没说答应,也没说拒绝,住不下去立马走人,你还能绑我不成?
别说,真要论起来,方允是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