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1 / 1）
我疑惑不解，却已被眼前的光吸引了注意力，乾坤卷显形，缓缓飞至祭台中央。
我惶恐不安，竟不知这力量触动了乾坤卷，乾坤卷一旦消耗神力，便会对玉柯造成反噬，于是我命令道：“乾坤卷，给我回来！”
乾坤卷微微颤动，竟是在抗拒我的命令。我顶着耀眼的光芒，走进法阵中央，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乾坤卷收回，一刻也不停留地离开原地。
“这是怎么回事，钟凰？”我惊讶地问。
钟凰失神地望着我，好一会儿才缓缓道：“巫祭，这些法阵是千年前的你亲手所画，具有充分发挥乾坤卷力量的作用。”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责怪道，“你不知道惊动乾坤卷会对玉柯造成反噬么？”
我心知钟凰并非愚钝之人，她这样做必定有自己的道理，又或者她根本不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
“千年前，族长知道了此法阵的作用后，一度禁止你来这里。而你……想做什么的时候，总是没有人能阻拦。这样做的后果是加速了反噬，变得不能自己。”钟凰短暂回忆了一段往事，沉声说道，“巫以阳说过，这是她用自己的鲜血刻成的法阵，只有她本人才能启动。如今我总算证实，你和她确是同一个人。”
“什么意思……”我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反驳道：“我难道不是她的转世么？你仿佛在说……不仅仅是魂魄，连这副皮囊，都是巫以阳的？”
钟凰无奈地道：“巫祭，你还是不承认自己就是巫以阳的事实。”
“这太荒唐了。”我摇头，“我们明明不同的两个人，对于她的事，我从未经历过。是不是有什么漏洞……”
“钟凰，没想到你竟然瞒着我带她来这里。”
入口处传来一个凉凉的声音，我和钟凰一怔，不约而同看去，只见玉柯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他看上去精神有些萎靡，刘海挡住了眼睛，不知什么表情。
“族长。”钟凰仿佛早就料到玉柯会出现，面无表情地低下头。
玉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钟凰沉默。
“你别怪她。”我说，“倒是你，究竟隐瞒了多少事情？”
玉柯垂下眼帘，沉声道：“事到如今，看来不得不说实话了。”他问我：“巫姐姐，你还记得自己醒来的地方吗？”
“天行石？”我是在空中一块巨石上醒来的，直到最近才从乾坤卷中得知，这是一块天行石，随着仙界而转移，仙气极盛。
玉柯说：“乾坤卷的反噬随着使用次数越来越严重，直到最后宿主会进行一次归无——所谓归无，便是将自身所有记忆、修为、体质回归到初始的状态，也就是什么都没有，相当于轮回转世。”
我愕然道：“巫以阳她……进行了归无？”
“她将自身安置于天行石，进行归无后，陷入了沉睡。有乾坤卷护体，你生来便是钢筋铁骨，所以你回归凡躯后，我并不担心。”玉柯眼神迷离，“我每隔五年到天行石看你，没想到你竟睡了一千年。千年后，我来看你时发现你不见了，于是便到人界寻你。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我不解地问：“既然你知道我是巫以阳，还有归无的事，为何不对族人明说，甚至命令他们不得与我接触？”我质问道：“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于你而言，我只是个陌生人，我的话你会信么？”玉柯叹道，“何况我不想强行给你安排命运，你就是你，你没有身为巫以阳的记忆，想做什么都随你的愿望。”
玉柯说的话实在矛盾，他说不想左右我的命运，又确实将我牵扯了进来，我就知道……
“玉柯，你也是无可奈何了罢。”我轻声道。
“是我无能为力。”玉柯显得十分痛苦，“一千年来，我都没能找到解救族人的办法，我们这样活着，跟行尸走肉没有什么差别……”
钟凰微微抬眸，忍不住道：“族长……”
这一刻，我感受到玉柯的悲伤，心头一动，柔声道：“有些话你并没有说对……我从来没有将你当作陌生人，甚至第一眼看到你时，让我倍感亲切。”
玉柯错愕，露出惊讶的眼神。
“这世上，我没有任何血亲，我们的羁绊从一千多年前开始，我早已将你们当作亲人看待。”我微微笑道，“巫以阳从留在昆仑那一刻起，命运已经和你们紧紧联系在一起，即使斗转星移，失去了所有记忆，我还是回到了这里。”
玉柯微微动容，声音嘶哑着说：“你不曾……不曾怪我么？将你再次牵扯进来……”
“玉柯，你是个好族长。”我沉声道，“尽管未必是个好弟弟，我也明白你的无奈。昆仑族所受的煎熬，实在够久了，也该结束了。”
玉柯仍旧无法释然，喃喃道：“巫姐姐，你是我最敬重的人。如果我做了无法原谅的事，你还会原谅我么？”
玉柯的心思太过细腻，又太过温柔，这对他承受乾坤卷的反噬，未必是件好事。
“其实你不应该想这么多的。”我安慰道。
我突然非常怀念云涯门无忧无虑的日子，与洛蓁，清檀师兄一起修炼，还有流翼……若是我早一些明白这份感情，是不是能呆在他身边久一点？
脑海中忽然浮现一个模糊的影子——那是一个浑身漆黑的人，从轮廓看出是个少女。
乾坤卷的神力仿佛有所提升了。
“你终于看得见我了么？”
“你是谁？”我站在她对面，周围是一片虚空，竟是不知什么时候进入了灵识状态。
我立即明白，这是处于乾坤卷的神识之内，我的修为有所突破，终于可以和神器的意识进行交流。
“乾坤卷，你一直在看着我吗？”我上前一步。
影子渐渐化成一个与我一模一样的人，我看着她，她看着我，如同在照镜子。
但是乾坤卷神识所化成的那个“我”，是没有任何表情的，犹如一尊木塑。
“我一直在看着你的。”她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终于提醒了我这不是梦。
我迫不及待地问：“乾坤卷，你能告诉我，如何结束昆仑族的宿命吗？还有……我想让流翼摆脱杀相的束缚，既然你无所不知，那你应当有办法。”
她却说：“你要解决的这两个问题，其实是一个问题。”
“什么意思？”我惊愕地问。
然而，我没有再听到乾坤卷的声音，反而听见玉柯和钟凰在旁呼唤，悠悠醒转过来。
“巫姐姐，你终于醒了。”玉柯松了口气。
我茫然地望着青色的天空，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钟凰说：“巫祭，你方才突然晕了过去。”
原来如此，我修为还不足，无法与乾坤卷沟通过久，于是灵识被提前赶出。
我紧锁眉头，低头道：“必须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才行……”
玉柯和钟凰对视了一眼，玉柯忽道：“巫姐姐，请你借助乾坤卷的力量，探出火龙泉的位置。”
“火龙泉？那是什么？”
钟凰解释道：“火龙泉一千年一次现身人界，泉眼处有火龙驻守，传言得火龙内丹可获得无边法力，如今快到了火龙泉出现的时候，定会有不少仙妖魔前往，我们有乾坤卷助力，一定可以早一步拿到火龙内丹。”
我向玉柯投去探询的目光：“你可是志在必得？”
“不错。”玉柯微微颔首，“巫姐姐，拜托你了。”
“现在？”我犹豫道，“你状态如何了？”
“不碍事。”
玉柯一旦坚持做一件事，总是有一份冷漠，任谁也劝不动。我不好说破，只是他这犟脾气，我很头疼。
我只希望他别太勉强自己。
深深呼吸一口气，我召唤出乾坤卷，金光一下大盛，连同祭台上的法阵也被触动，我感到源源不断的力量进入体内。
我喃喃道：“乾坤卷，告诉我火龙泉所在。”
脑海中突然浮现无数画面，中原大地的山川湖泊，疏林荒地，最终锁定了一座密云笼罩的古旧迷城……
金字迅速飞转，从我眼底滑过，末了，我说出一句：“娲国古域？”
“古代娲国么？”钟凰寻思道，“娲国灭国至今，已有两千多年了，倒是留下了不少财宝深埋在地下，可见其曾鼎盛一时。”
玉柯说：“传言去娲国皇宫探宝的人没有一个回来，那片地域十分危险。”
“嗯……那里十分诡异。”我不断回忆着乾坤卷给我的情报，补充道：“娲国信奉蛇神，国教昌盛，国主为求长生，饮童子之血。如此看来，必定残留不少邪术。古域邪气滋生，寸草不生，娲国皇宫绵延千里，底下还有个规模相当大的地下城……”
“地下城？”
玉柯和钟凰惊愕地望着我，我点了点头，不明白他们为何如此惊讶。
钟凰坦白道：“古往今来，去过娲国的人不少，但文史记载中，从未提及娲国有个地下城。”
玉柯道：“既然乾坤卷如此显示，必定不会有假，看来娲国的国主，隐藏得很好，既然能蒙骗外人两千多年……实在厉害！”
☆、反噬之苦
我注意到玉柯的脸色微微泛青，他紧锁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玉柯决然道：“不能耽误了，我们立刻动身。”
钟凰问：“族长，需要多少人手，在下去安排。”
玉柯却道：“无须，我们三人去便可。顺便通知一下湘止……”话声未落，玉柯忽然出手，一道剑气劈向入口处的石柱，石柱轰然倒下，同时一个黑影迅速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