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 天涯(1 / 1)
斯德哥尔摩纬度高,下午四五点天就要黑了,两人还不适应这里的作息,不想吃晚饭,便闲闲的躺在沙发上聊天。原本顾辉的计划中,是要带她去更北的地方,在冰天雪地中看极光的。想到连日舟车劳顿,怕她的身子受不了,便作罢了。
一听说是看极光,敏之来了兴趣,嚷着要去。这次轮到顾辉不答应了。一来路途遥远,虽说这里道路通达,十分平稳,但长时间坐车对孕妇来说,还是能避则避的。而且,现在已进入春季,能不能看到极光还难说。
为什么计划中会有极北之行?敏之问他。
顾辉顿了顿,目光飘忽,似乎回到很多年前,一个女孩在地理课上自言自语:我要看极光,我要流浪到天涯海角……
“极北之地算不算天涯海角?”他问道。
敏之不明白顾辉为什么会问这样的话,天涯海角,何须去极北之地?没有他的地方,哪里都是天涯。
“如果和爱的人在一起,哪里都是家。如果和不爱的人在一起,咫尺都是天涯。”
她还是总是想着他,顾辉不是不知道,可目光还是黯淡下来。他曾经有个梦想,就是能和心爱的人一起浪迹天涯,没想到会有实现的一天,而今他后悔了,早知道他就许别的愿望了。
“能不能问一句:为什么不是我?”这么多年了,顾辉总算是开口问出了心里的话。
敏之叹了一口气道:“你从小就关心照顾我,就像哥哥一样,想偏了,就有乱/伦的负罪感。你说我还敢多想吗?”
顾辉想过无数个理由,独独没猜到这一条,内心血流成河,一股浊气在体内乱窜,支撑不住跌下沙发。敏之伸手拉他,他气鼓鼓躺在地毯上,赖着不肯起身,这样小孩子气的顾辉,敏之还是第一次见。
顾辉又待了几日便回了英国。
此后赵廷轩和顾辉两人,每隔一两周就会有一人过来陪她几日。天气也渐渐暖和起来,敏之和社区的邻居渐渐熟络起来,平时都是讲英语,有时候也会跟着邻居学些简单的瑞典语。起居室有架钢琴,敏之每日都会练习两个小时,算是胎教吧。练了些日子,已经能成曲调。一日,天暖气清,又是周末,邻人三三两两聚在自家草坪。敏之也开着窗,坐在钢琴前,沐浴着春光,手指生了记忆一样,流畅地弹奏起来。
肚子已经显了出来,顶着琴,忽然,敏之感觉腹中胎儿动了起来,虽只那么一下,惊喜过望的她立即拂住腹部,又有东西顶着肚皮从她手心划过,它又动了!
敏之正想打电话给表哥和顾辉他们分享,有人按了门铃。原来是邻居们上门,他们有的拿着自制的蓝莓派,有的捧着一束花,有一个老人还带着自制的达拉木马,绘着美丽的红色花纹。敏之愕然,平时也有访客,都是三三两两的来,今日怎么会一下子来这么多人?
“冯,你今天弹的曲子真好听,请问是哪位大家的作品啊?”有人用英语问她。原来是为这个来的。她请客人进了起居室,告诉他们,这刚才弹的曲子是中国一位年轻的业余钢琴家的作品,叫《夜的钢琴曲》,她把谱子分享给了有兴趣的邻居,乘兴又弹了几曲,一时间起居室里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