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厄运(六)(1 / 1)
孟月华怔怔的立在窗前,玻璃窗外东京的天空飘洒起漫天的雪花,地面前一日的积雪还没化尽,大朵的新雪又覆上去。路面湿滑,车开得慢,一会得早点出门,不然赶不及到机场接他。
魏沛樵,这个她爱了大半辈子的男人,也躲了她大半辈子的男人,要来见她了。她知道,他是带着目的来的,极有可能是为了年轻人的事。那又怎样,他到底是来了。她孟月华一世强悍,唯独在他面前,卑微到没了尊严。每个人都有弱点,魏沛樵就是她的弱点。常有朋友开解她,劝她早日放弃他,也算给自己重来一次的机会。她也不是没有人追,不管是二十年前,还是现在,以她不算太老的容颜,显赫的家世和敌国的财富,身边一直不乏追随者。可她就是放不下魏沛樵,她咬牙坚持着,期望他有回头的一天,这份坚持随着年月的流逝,已渐渐变成一种习惯,而希望也越来越渺茫。
有一次圈内的几个朋友谈起少帅张学良的□□,有人替少帅发妻于凤至感到不值,既是大家闺秀,宜家宜室,且有惊世容颜,为何愿意守着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一辈子?就算盛年时夫妻分开,天各一方,还为他奔走?即使她远隔天涯,心向着他,还是等来了一纸离婚书。因为爱,她签了字,无怨无悔。她凭一己之力,赚来不菲身家,买了房子建成故居的样子,等着他出狱后来住。却不知夫妻此生再无见面可能。临终前,她把自己所有的遗产留给了他,即使他一生爱的都是另一个女人。
提起于凤至的时候,朋友们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仿佛坐在她们面前的孟月华就是于凤至。她心里是有几分不屑的。爱情在这些人眼中的成了一桩生意,对自己有利才去付出,计算着划不来就是亏了,就是不应该,她们哪里懂什么爱情!
她是懂得于凤至的,懂得她那么多年的坚守。可是,有一点她绝对不赞同。她觉得于凤至不应该签字离婚。名份不重要,但却是两人之间重要的纽带,这带子一旦断了,他和她再无关联。坚持下去,她一世都是他的妻子,他一世都是她的丈夫!孟月华拗了一辈子,她不可能放弃,放弃就满盘皆输!
有人上前提醒她,下雪路滑,得提早出门,最迟四十五分钟后得出发;船已经快靠岸,储藏间里的那个女人,是不是该按计划送到码头了?
她挥挥手,“让我想想。”
冯敏之是一定得送走的。一看到她,孟月华就会想起二十多年前的冯敏。该死,两人不仅长得像,连名字都几乎一模一样。要不是亲眼见过冯敏灰败的尸体,孟月华都要以为冯敏之是她冯敏的种了!
她已经被一个死人折磨了大半辈子,绝不可能在剩下的岁月中,让冯敏之横亘在她和子建中间,继续折磨她。可是现在,新的问题又来了——她有了子建的孩子!一旦这个孩子生下来,子建和冯敏之之间便再也割舍不下,那她孟月华便再也摆脱不了魔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