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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中的老大叫明哥,明哥看着混账了些,人还算义气,也不会做偷鸡摸狗的小事。陈索算是他的一个“手下”。
上辈子,俞程诺和陈索就是一起在明哥手底下混。
虽然说是“手下”,但俞程诺与明哥更像是朋友,而明哥一直对陈索的大男子主义很不满。
理由很简单,明哥是典型的“怕”老婆族。
俞程诺算是“女混混”里的老大,最起码附近的几所高中还没有敢惹她。而陈索,只有明哥可以依靠。
只要俞程诺向明哥说明情况,明哥一定不会帮陈索。
只是,要提防着陈索从校外雇人来。
想到此,俞程诺自嘲的笑了笑,她在陈索心里哪有这么重要?他怎么可能会因为自己来找陆展麻烦?
就算来,那也是他觉得丢了面子。
要怪只能怪她上辈子看上个人渣。
俞程诺低头看了会数学公式,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抬头,用商量的口气说道:“学霸大人,我刚才和秦株说的话,你能当没听过吗?”
学霸大人懒洋洋的翻着书,眼皮也懒得动一下:“你指的是她和你男朋友,哦不是前男友,做男女到了某个时期就会荷尔蒙分泌过多头脑发热产生冲动后做的事情吗?”
……,原来上床两个字也能解释的这么复杂。
俞程诺嘴角抽了抽,然后重重的点点头。
“哦,这种没用的信息我一般不会记太久。”陆展合起书,目光无比诚挚“相信我,十年后的今天我一定会忘掉。”
……,俞程诺忽然觉得自己掌握了陆展是学霸的真谛。
不想让陆展将这件事说出去,倒也不是替秦株和陈索遮掩。只是他们两个人虽然可恶,但上辈子的悲剧有很大的成分是自己的性格缺陷。
如果不是她心理偏失太多,对陈索太过依赖,又一次次愚蠢的听信秦株,也不会过的那么悲惨。
所以她不会主动宣传秦株和陈索的“好事”,也不会刻意隐瞒,谁问起便实话实说就是了。
她低头看书:“学霸大人,这个公式我看不懂诶。”
“哪一个?”
俞程诺将书推到陆展眼前,伸手指了指:“这个。”
陆展低头看去,目光触碰到课本的瞬间,眉极大的向上挑了挑。
静默两秒,他忽然转身正对着俞程诺,面无表情。
俞程诺歪头看着他,不解他此动作的含义。
他身上的白色衬衫不染一丝污垢,领口松松散散的开着,细碎的刘海微微倾斜,露出秀眉。两个胳膊撑在前后桌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他越这样看她,她心里越发毛,不自觉的坐直身子。
俞程诺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问:“出……什么事了吗?”
陆展没说话,以缓慢的速度靠近俞程诺。两人的距离从五分米……四十厘米……十厘米到两厘米。
恍惚间,他的胸口已与她的鼻尖贴紧。
清冽若孤立于大雪中的寒松味道,不停的钻进她的鼻腔,她愣愣的看着他的胸口,耳根在一瞬间红的滴血。
下意识抬起头,与他淡然的目光相对。
他这是……
不待俞程诺思考,陆展忽然张开手,将俞程诺拥入怀中,有力的臂膀将她牢牢的控制在自己怀里。而已经傻住的俞程诺,全然忘了挣扎。
她听着他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嗅着他身上独特的男人的味道,面红耳赤。
她感觉到陆展伸出手重重的拍了几下自己的背,头忽然向下俯去,薄唇凑到她耳边。他的声音很轻,气息轻轻吹到她的耳垂上,痒痒的。
身子却开始发僵。
俞程诺的手就放在陆展胸前,似是想要推开,却又久久没有动作。
久违的一个拥抱,让她无比留恋。
已经有多久,没被这样拥抱过。
心脏狠狠的跳了一下。
然后,很安心。
恍然间,她听到陆展的声音:“俞程诺,另找一条出路,放弃学习吧。”
她仍没从温暖中回过神,只觉得陆展已经松开了自己。热源一下子离自己远了,她心里有些失落。
然还是强打起精神问他:“为什么?”
陆展恢复到往日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猛地一看有点阴沉。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点着那道公式:“你跟我说x=5是道公式?”
恩……气氛有些不太对……
俞程诺心里的温存霎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心虚的缩起脖子:“不是吗?x为什么=5?我想让他等于10不行吗?”
“……”
*
A中是寄宿制学校,学生每个周末都可以回家。
上辈子的俞程诺,与家里的关系不太好,周末也都泡在外面。
说起俞程诺上辈子死犟又偏执的性格,和她的家庭有很大的关系。
她算是单亲家庭的孩子,父亲在她四岁时喝酒过量,酒精中毒身亡。她的父亲有酗酒的毛病,每次喝完酒,就会将她拖过来一顿痛揍。
而她的母亲章小岚是个较为传统的女性,以夫为纲。在她挨打时只在旁边冷眼看着,不但纵容她父亲酗酒,偶尔还会帮着一起打她。
虽然小时的事记的不太多,但身上的伤疤还在,母亲的冷淡,父亲的死亡,让她极度缺乏安全感。
初三时,章小岚改嫁,嫁给了一个小老板。俞程诺对这件事很抗拒,加之高中住校,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在学校折腾的日子也越来越多。
她上辈子出车祸之前,已经有好几年没见到章小岚和她的继父。
星期五放学后,俞程诺偷偷跟在陆展后面,确认他安全的上了公交车后,才敢掉头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校门口,人头攒动,有刚下课的学生,也有来接孩子的家长。
每个人都笑意盈盈的,而俞程诺却怎么也笑不起来。
她摸了摸胸口,很痛。
父爱是什么,她不知道。母爱是什么,她也忘的差不多了。
站在原地,看着一对对亲密拥抱的母女父女,胸口闷闷的。章小岚来接自己放学,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她的印象里,母亲一直围着酒鬼父亲转,从来不会分心照顾她。
可章小岚终究是她的母亲。
深吸一口气,俞程诺走到马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这个星期她每天学习到凌晨两点,现在走着都能睡着,实在是没力气去挤公交车。她的继父洛文光是服装公司的老板,还算富有,给她的生活费也不少。
这也是陈索和秦株不愿放弃她的原因。
因为她舍得给他们花钱啊。
俞程诺一想到他们滚床单的钱都有可能是她出的,心里便开始反胃。她对于那两个人,只剩下“恶心”二字。
在出租车上小憩了会,转眼间便到了她家楼下。
她现在住的是继父的房子,房子很大。
她的继父还有一个儿子,与他们共同生活。
俞程诺上辈子虽然连她继父的面都没见到几次,但对他儿子的名字,可是熟悉的很。
他儿子名叫洛治南,是B中的“老大”,俞程诺听过几次他的名字。
虽然是异父异母的哥哥,年龄又相仿,但俞程诺依稀记得自己只见过他两三面。他不喜说话,每次都是匆匆一瞥,人便闪回房间。
拎着行李箱坐上电梯时,俞程诺心中五味杂陈。
她搞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心情,兴奋、激动、无奈还是根本就不想回来。
可是有一点她知道,她很想她的母亲,不管二人关系如何,母亲就是母亲。
是洛文光给她开的门。
她的这个继父,沉默寡言,头上基本秃顶,只用两边的长发铺在脑门上,勉强遮住光头。他的身材微胖,见到俞程诺后,脸上惊讶一闪而过,而后伸手将她的行李箱接了过来。
平心而论,她的这个继父,对她还是很好的。
可上辈子的她,心里对“父亲”这个词总是有一种害怕的感觉。
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要努力的与家里人亲近起来,外面的世界再好,人终究是要回家的。
因此,在洛文光伸手接行李箱的时候,她没有拒绝,而是礼貌的道谢:“谢谢洛叔叔。”
洛文光神色更惊讶,从前俞程诺要么是不理他,要么是冷着一张脸,现在忽然道谢,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虽然惊讶,可嘴角隐隐约约也有了笑意。
俞程诺走进客厅,客厅很大,地上铺着俄罗斯绒毯,装修豪华大气。
洛文光冲着自己的房间喊道:“小岚,快出来,程诺回来了。”
她的母亲,此时正在房间里休息。
听到洛文光喊自己的母亲出来,俞程诺下意识的站直身子,双手紧张的握在一起,不一会就出了一层细汗。
多年不见的母亲,马上就要与她想见。
直到这一刻,俞程诺才完全确定,她最最真实的感受,还是激动。
可迎接俞程诺的,却是从房间内突然飞出来的一个枕头。
白色的枕头,在出了房门后便失去力量摔到地上。
紧接着,是章小岚带着怒意的声音:“我没有这种女儿,让她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