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章十九(1 / 1)
看到站在电话亭外敲着门的人,晴月兰吓得险些握不住手中的听筒。
外头的人冲她笑着,一口牙在黝黑的皮肤下衬得异常的白。
「晴月小姐,跟我们走吧。」
是服部平次。
他一口关西腔听得晴月兰十分的别扭。
「……」
晴月兰咬牙,挂回了听筒,然后推开门走出了电话亭。
等在电话亭外的不单单是平次一个人。若只是一人,她还有那么一丁点的把握逃脱。可惜催眠需要环境和时间,对手不会给她机会,更不会放过她的。
问题出在哪里,晴月兰不用想也知道。
柯南和平次根本没有跟白鸟合分道扬镳,反而一路尾随她来到了这里。
究其本质原因,依然是她太过冲动,做事不经过大脑。
更可怕的是,Otard就在上面。她的暴露,甚至连Otard都连累了。
相比继续追查下去之后组织会浮出水面,她更为担心的是自己和Otard的身份。
一名警察和一名身在警察世家的警察是完全不同的。
警察世家,背景牵扯了太多。
无所谓黑白,无所谓是非。在家族每个孩子诞生之际便已然为他们铺好了未来要走的道路。同时去往天平的两头,才能保证没有力量打破其间的平衡。
这种暗藏于地下的平衡关系已经维持了几十年,但不论根埋得多深,只要力量足够强大,仍然能够将他们连根拔起。
可被埋藏在地下的人,永远只能承认自己的自甘堕落。
其实晴月兰正是如此。
作为晴月家的女孩,她只用本分地学好家族要求她学习的知识,乖乖地等待出阁便好。只可惜她的胸腔里有颗不安分的心,操纵着她,一步步反向而行。
那又怎样呢?
面对着那么多人,她也不敢相信自己还能笑得出来。
她深棕色的眼睛扫过面前的每一张脸,最后流转的目光停留在平次身上。
黝黑健康的皮肤让他显得阳光帅气,他的眼睛是晶亮的,神气十足,勾勒上唇角那抹自信的笑容,好似能打倒任何人一般。
最讨厌这种人了。
晴月兰不觉敛起笑容,唇角狠狠地往下勾去。
「你们是谁?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走?」
面前的警察们都穿着便服,若不是晴月兰本身就熟悉他们的行动模式,也会问出此时和晴月兰一样的问题。
倒是平次见她装傻,不禁笑出声来:「我们怀疑你与昨晚京都国立博物馆的爆炸案有关,请跟我们走一趟。」
晴月兰听了他的话,不怒反笑:「昨晚的案件谁不知道是怪盗KID做的,你们难道连KID是男是女都分不清了?」
「是男是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嫌疑。请跟我们走一趟。」
平次比晴月兰想象中要平稳得多,俊逸的脸庞上是无懈可击的表情,致使她明明清楚自己是在和警方周旋,却有种是自己在无理取闹的感觉。
「你们有什么证据吗?」晴月兰问。
平次答道:「证据等到了警局我会拿给你的。你不用着急。」
「逮捕证呢?你不是警察吧?」
就算虎落平阳,晴月兰也不甘任人揉捏。她话语间的态度愈渐强硬,与此同时,她的心,却越来越虚了起来。
她算着警方应该不会出动过多的人。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包括平次共十四人,已经超过了昨夜围守在京都国立博物馆剩余警力的十分之一,那么留下在Otard那的便不可能再多了。自己如果能多拖延一点时间,说不定以Otard的本事,可以摆脱警方的搜查。
更何况现在Otard的身边,还有一个擅长易容术的白鸟合。即便是在被催眠的状态下,那些与警方缠斗的经历是不会忘记的。
她的想法,平次早就看穿了。
见晴月兰不配合,他也不催促,反而是不紧不慢地接过右后方那名警员交给他的准捕证,抖开,举到晴月兰眼前:「这就当做是见面礼吧。」
晴月兰接过,认真看着上面自己的名字及身份证号码:「警察的速度真不赖。」
话毕,她飞快退后了一步,当着十多人的面,「刺啦」一声将准捕证撕成两半。而一行十几人,却也就这么平静地眼睁睁看着她的动作。
待晴月兰把准捕证撕得粉碎,平次才又拿出另一张一模一样的证件:「复印了不少,你想撕几张?」他笑容可掬地,好似天下最好的男友。
「……」被平次这么一噎,晴月兰也懒得再有动作了。也明白自己的意图是被看穿了,也就懒得多做些什么来证明自己。「我跟你们走。」
她这么说着,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但平次却完全了解她这么做的动机。
像是要打碎晴月兰最后一丝奢望一般,他拿起腰间「嗡嗡」作响的对讲机按响,里头的声音伴着电流音传出:「报告,报告。目标开始移动,车型陆虎极光,车牌3672。」
「收到,按计划跟上。」
「是——」
简短的交流结束,不用平次多加提点,晴月兰就清楚他们说的是什么。
陆虎极光3672,是Otard的车子。
她没能拖延足够的时间给他,他还是被跟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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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南和白鸟合聊了很久的天,天南地北地胡说着,时不时会扯出一些关于自身的无关紧要的话题。
孩子的好奇心总是难以满足,一旦柯南刨根问底,白鸟合总会觉得力不从心。他认为自己不应该对一个那么小的孩子抱持着戒心,但他同时也知道自己做的是什么,好多事情他不能说,即使柯南可能听不懂,他却也要防止小孩一时说漏了嘴。
「白鸟岩次郎」这个名字白鸟合已经完全适应了,因为柯南不再叫他「大哥哥」,而是改口称了「岩次郎哥哥」。这么一改称呼,两人之间的关系顿时亲密了不少,而白鸟合也要不断地适应着这重身份,以免一时反应不过来露出马脚。
对话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进行着。当柯南问到关于白鸟合家人的问题时,白鸟合顿时回答不了了:「……我是孤儿。」
「孤儿吗?岩次郎哥哥好可怜。那哥哥的家在哪里呢?」
「……」又是一个他答不上来的问题。他一直跟在Otard身边,从来都只用按照Otard的要求去做事。关于他的身份,他从哪来,离开Otard身边的时候他是怎么单独行动的……这些问题他从来没有仔细地去思考过。
怎么回答?
怎么办?
白鸟合犹豫着答案的时候,柯南一直在观察着他。
照理说,即便是在催眠中,个体也不应该出现如此巨大的差异。而在与白鸟合聊天的过程中,他几乎可以断定,催眠白鸟合的人,不仅仅只是控制了他的思维和行动模式,应该还在怪盗KID原本的个体之上,塑造出了一重新的人格。
用催眠造成人格分裂的假象,柯南在书上看到过,但真正亲眼见到这种事,柯南还是觉得夸张得可笑。
人格分裂假象和医学上的人格分裂有很大的差别。作为KID被分裂出来的另一重人格,白鸟合绝不完美。Otard强硬地将他拆解得支离破碎,一次又一次地洗刷他的记忆。当超出大脑某一承受能力范围时,不仅是白鸟合,连主人格也会跟着崩溃。
最好的解决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让附属人格打破记忆的桎梏,重新融回主人格中。
该怎么去做,柯南也不是十分的清楚。他不具备这方面的专业知识,书本上所了解的皮毛也无法给他带来多大的帮助。更重要的是,他不了解KID。不知道KID的真实姓名,不知道他的人生阅历。在无法灌输任何东西的情况下,柯南也只能压出稚嫩的声音,勾起天真的笑容,开始下一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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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至附近最近的停车场内,Otard将车镶入最角落的停车位中,以边上的围墙为掩护,套上了白鸟合准备好的、酒店房客的那张面具。
面具十分的精致,在口鼻耳目位置的孔隙都妥帖无比。
戴着面具,Otard至少放心了一些。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换上车上备用的那件,又将车上的□□插在腰间掩饰好,这才从车上跃下。
他四处张望着,周围没有人。而他停车的位置正好处于电子眼的死角,这给他带来了不小的便利。
Otard走到自己车边上那辆大众车旁。这一车型的车辆他研究得最多,也最容易盗走。
三下五除二地撬开了车门,他大咧咧地坐进车里。真皮的坐垫还是温热的,说明车主刚离开不久,那么也不会那么快回来。
计算好了一切,Otard将这辆手动档的车子启动,挂倒车档。油门和离合器配合着踩下,车子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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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tard开着盗来的大众车刚开离停车场,便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起来。
铃声是最近十分流行的钢琴曲《上帝的礼物》,是他为组织的朋友们专门设定的。
听到铃声,Otard皱起眉头。
是谁会在这时候打来电话?Mulat?Borbon?还是Vermouth?
毫无交通安全意识的他伸手抓起电话,斜眼一看,竟然是Borbon。
「怎么了?」Otard懒得客套,接起电话便直奔主题。他的声音里透着烦躁,语气也跟着没有了往常的轻佻。
Borbon说道:「Mulata被抓了。」
「什么?!」Otard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重复了一遍Borbon的话,「Mulata被抓了?」
「嗯。我看到她了。是京都的那群警察,还有那个叫服部平次的家伙。」
「……」Otard不做声,继续听Borbon讲完。
「她早上忽然用自己的电话打给我,似乎有事要找我商量,还让我继续等她电话,没想到一转眼我就在一堆警察里看到她了。你那边什么情况啊?再怎么有嫌疑也不应该怀疑到她头上吧?真的出事,我以为第一个倒霉的是我呢。」Borbon本就没有多少同伴之间的友情观念,说出这番话时难免有点幸灾乐祸。
会这样Otard也不可能对他抱有什么不满的情绪。如果不是晴月兰,Otard也不在乎她的死活。
都是一样的人,谁也没有资格指责对方什么。
「是KID。」Otard说。
「嗯?」
「昨晚和我们一道行动的人,是KID。」
「这个我知道啊,被你洗脑的那个长得很工藤新一很像的家伙。」Borbon更好奇被Otard藏在后面的话。
加大油门超过了前面的那辆车,Otard才开口:「不是洗脑,我从他的意识里分裂出了一层新的人格,让他靠自己的能力为我服务。」
「嗯哼,然后呢?」
「因为记忆缺失,他在一张纸条上写上了我们的讯息,并且让主人格看到了。」
「什么!」Borbon这才有了一丝其他情绪。
Otard冷下声音:「别担心,除了把名字告诉他的Mulata之外,我们都只在他的纸条上出现了一个代号而已。」在我的代号后面还有个「小心」提示。当然,这句话没有说出来的必要。
「那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从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Otard听得出那是Borbon在安装枪支。
Otard也知道,自己说出那一段话等于是在给Borbon什么暗示。
挂上电话,Otard给汽车又上了一档,加速往酒店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