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章三(1 / 1)
千影一共为快斗争取到了十天的假期。即除去用于施行计划的周一和已经过去的周二,他还有九天时间。
时间不长,足够他来一次「罗马之旅」,却不够他办理去意大利的签证。
思忖再三,快斗选择了最可取的方法——在机场找到同样要飞去罗马的乘客,弄昏他,带走他的护照和证件,再以那个人的样貌登机。
东京直飞罗马的航班只有每天中午14:20一班,行程十二小时四十分钟。
快斗很快便找到了自己的目标,那是一位身材和他相近的男士,年约三十,一头黑色短发用厚厚的发蜡一丝不苟地全部压向脑后。那人看上去应该是要去意大利出差的公务员,快斗在经过他身旁时看清了他机票的名字,福田龙敬。
对福田龙敬动手只花了快斗三分钟的时间,三分钟内,快斗取走了他的机票、护照以及一切可以证明他身份的证件。
可怜的福田龙敬被快斗安置在机场KFC角落的位置上,他趴睡着看在别人眼中只是一位累了的旅客。
快斗下的药足够让福田龙敬睡上至少十五个小时。为防万一,他还在福田龙敬脸上涂了几层易容药水,药效为一天。
万事俱备,快斗翻了翻手中的护照,笑盈盈地走进了KFC的卫生间。
等他走出,他已换上了另一张脸,和睡着的福田龙敬很像,但更像他护照上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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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顺利,快斗在意大利时间中午12:08下的飞机,只比预计晚点了八分钟。
一下飞机,快斗又换了次装,这才安心地走出机场。
根据他的了解,Spider习惯在对手偷盗宝石并且摆脱警方后才开始伏击行动。这回的主动出击显然不是他的一贯风格。但不矛盾的是,Spider喜欢把自己的演出排在作案之前,好似将表演当作热身,蓄势后爆发。
网上关于高德伯格二世幻术表演的新闻发布时间是上周五,它所指代的「一周后」,即这周五。
除去用于调整时差的今天,快斗还有三天的时间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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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准备,不过是以游客的身份去宝石展馆逛一逛。
这次的目标名为「夜玛丽」,是英国著名宝石大亨约翰奈特送给女儿玛丽奈特的16岁生日礼物。它是一颗46.5克拉的蓝宝石,颜色极正,深蓝如夜空。
约翰奈特行事向来低调,这点从他展示宝石的选地也能看出。
「夜玛丽」被展示在罗马市郊一家名为本海姆的小博物馆内,为期三个月的展示几乎没有为博物馆增加多少游客。
快斗将自己所拥有的准备时间以天为单位分成三份。第一天是去本海姆博物馆勘察内部情况;第二天在博物馆周围估测Spider可能的逃跑路线;第三天也是全天跟着Spider,以达成这次行动的目的——抓出Spider行动的蛛丝马迹。
安排好了时间,快斗看了看手机。此时是意大利下午三点,距第一天的行动开始还有17个小时。
他需要一场充足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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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的六月,气温较日本要凉上许多。
快斗是被酒店房间外打扫卫生的清洁工的说话声音吵醒的。声音不大,但足以刺激已睡饱的快斗的神经。
他从床上一跃而起,帅气地对着窗前梳妆台上的镜子露出笑容。
用十分钟洗漱更衣,再用二十分钟解决早餐,快斗坐上了去往本海姆博物馆的公车。
西欧的城市不同于东方国家的方正严肃,带着流畅哥特式线条的建筑耸立眼前,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视觉享受。
就这么一路看着这些别具一格的房屋,公车很快到达了目的地——本海姆博物馆。
快斗走下车,用力伸了个懒腰。
此刻矗立于他眼前的是一座庞大的四层城堡式建筑。米色的外墙搭配它圆弧形的建筑风格,谁也想不到它只是一家小小的博物馆。
博物馆仅有一个入口,门被做得很大,足够十个人并肩进入。入口出坐着一名保安和一位收费员。大概是太过冷清了,两人正闲聊着。
快斗上前,用英语同他们交谈了两句,付了五欧元的门票费,进入了展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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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馆的内部比外面更为壮观。金色的墙漆将其装点得金碧辉煌。抬头是高高的天花板,铺盖着七色的玻璃,玻璃之间是用金色的合金连结,其上还嵌着猫眼、水晶等宝石。
在距离快斗最近的展台边,支着一块牌子。上面是用英意双语标注的展厅规划图,还画着各种参观路线供游客参考。
博物馆的内部平面图快斗在网上已经研究过,因此他只草草地扫了那块牌子一眼,便开始了所谓的「参观游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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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混淆视听,快斗还不急着直奔宝石展厅。他老神在在地在一楼大厅中绕了个大圈,才晃悠悠往二楼走。
他的行为和来这里的普通游客相差无几,走走停停,偶尔在自己感兴趣的作品前驻足几秒。不同的是快斗停下的地方大多位于墙角或拐弯处,而快速通过的地方,是位于摄像头下方的位置。
快斗是有备而来的,因此他脸上的易容痕迹即使冲着摄像头也不易看出倪端。他会快速通过那些区域,也只是因为觉得没有必要对上那些电子眼。
他的对手也不会有兴趣陪它们玩的。
从一楼往二楼走的楼梯是螺旋式向上的,为了防滑,博物馆的楼梯上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在楼梯的第一阶扶手处挂着一块标有「No Touching」的提醒牌。快斗疑惑地凑近了看,原来扶手是由黄金竖栏和紫檀扶把打造,价值不菲。那么贵重的工艺品,的确不该用手去触碰。
满足了好奇,快斗直起身子继续往上走。
他本以为会在这个时间来参观的游人大概就只有他一个了,没想到一抬眼就看到了另一个人。
那是个高高瘦瘦的男人,黑色的长款风衣把他衬托得更加挺拔。他的头发是纯正的黑色,眼睛却是墨绿色的的。融合了东西方优点的五官散发着令人印象深刻的俊美气息。
快斗盯着他看了几秒,总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但他的记性很好,如此令人难忘的面孔他不可能记不住。
就在快斗盯着对方不放的时候,对方觉察到了他的视线,并转过头,朝他友好地微笑点头。
「……」
快斗这才反应自己行为的不礼貌,赶忙尴尬地点头回礼。
两人就这么擦身而过,明明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快斗却连在他身上嗅到的古龙水香味也觉熟悉。
大概是嗅周皮层又在作怪,快斗并未让这一小小的插曲打乱他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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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快斗没上几步台阶,博物馆内的警报器便骤然响起。
警铃声的刺耳瞬间刺激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状况突发得让快斗措手不及,他原地站着,只见楼上冲出几名保安,口中高喊着「宝石不见了」、「宝石被偷走了」。
紧接着,位于下层的保安向楼上赶去。博物馆内一时间乱作一团。
面对这场毫无预兆的盗窃,快斗已没法继续他的行动。他看到原先坐在门口的收费员正在关闭博物馆的大门,以保护现场。
不好的念头在快斗脑中闪过。他再不赶快离开,就得面对意大利警方的审问,即使他连宝石的影子都没见到。
但问题在于他的临时扮相没有任何原型,一旦被盘问起来,不免棘手。
一切的思考只花了两秒。第三秒,快斗顾不上紫檀的珍贵,一手撑上旋梯扶手,翻越落地,然后飞快朝博物馆门外跑去。
快斗矫健的身手显然不是长期没做过运动的博物馆看守员所能比拟的。他一个侧身,从即将闭合的自动门门缝间穿过。
门在他身后关上,不透明的大门将巨大的博物馆困成一间密室。外头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暂时没法出来。
既已逃脱,快斗不敢磨蹭。他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迅速扯掉脸上的第一层□□,又把双面夹克反穿。
再一次改头换面之后,他才警觉地四下观察,推测着对方有可能会走的路线。
如果他没有猜错,偷走宝石的人应该就是几分钟前与他擦肩而过的男人。那一瞬所谓的「熟悉感」大概不是什么偶遇后的似曾相识,而是身为同类,才嗅得到的,来自对方身上的味道。
这么想着,快斗发现有许多想不明白的东西都解释得通了。
原本他猜不透为什么Spider会打破自己「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习惯,当个捕猎者。但在亲眼见到宝石被盗以后,他明白了。
狡猾的八脚虫并没有打算做自己不擅长的事。
他仍旧铺开了那张粘腻的大网,守在猎物满载而归的归途,静候猎物的自投罗网。
思及此处,快斗不得不佩服那位将Spider千里迢迢引来意大利的人。他没有像怪盗KID一样明目张胆地发出预告函把自己的目标昭告天下,就意味着他想要在不动声色的情况下,与Spider来一场硬碰硬的较量。
等待那位勇士的将会是一场恶斗。快斗若想围观,大概得加速了。
还未来得及进行博物馆周边地形考察的快斗在此时没了方向。
正当他着急时,他看到远处街角蹿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白马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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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白马探为何会出现在此,跟上去就是对的。
快斗拉起夹克内卫衣的帽子戴上,飞快拐入白马探所进入的小巷。
巷子很窄,中间有不少分支拐出,。快斗不禁加快了脚步以防跟丢。
不幸的是,小巷子比快斗想象的更为复杂,在第十七个拐角处,他再看不到白马探的踪迹。
最恼人的还不是跟丢的问题,而是他迷路了。
全力追着白马探的他来不及记下自己一路跑来的路线,这也让他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怀抱极强好奇心的快斗当然不甘就此回头,他咬咬牙,决定自己找找看对手是否留下线索。毕竟他现在在罗马,俗话说得好,条条大路通罗马。他只求眼前的小路能够通向他想去的地方。
很显然,上帝是听得到快斗的祈祷的。
他走进的巷子歪打正着通向罗马近郊的一处针叶林,高大的裸子植物郁郁葱葱。
这是Spider最佳的狩猎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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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树林前要经过一小片沙地。快斗在沙地中蹲下身子,除去一些零散的,看到地上近期较为清晰的脚印共有三组。
从先前的观察中快斗认出了白马探和盗取宝石那人的脚印,剩下那对不出意料就应该是Spider的。
快斗又凑近了些,却发现那对脚印似乎有点小,不仅如此,深度也不如另外两对,看起来更像是女性的脚印。
疑问的出现带动着更为浓烈的好奇心,快斗迅速起身,沿着脚印跟上。
针叶林看似很大,林中小径却只有一条。
在他前头的三人都没有突发奇想地改变路径,而是一鼓作气地朝前奔跑。
就在深入林中约80米处,白马探的足迹消失了。
异常的情况让快斗驻足停步。本着同学爱他也该关心关心。
谁知他刚一转身,身旁便倏然窜出一道黑影朝他扑来。
距离如此之近的伏击没有给快斗留下丝毫的躲闪余地,快斗被仰面扑倒在地。
他的后脑重重撞向地面,虽说头上的帽子和地上的杂草缓冲了一部分撞击力,他眼前仍黑了短暂的一会才渐渐恢复清明。
也就是这短短的几秒,压在他身上的人调整好了姿势双手掐上他的脖子。
「唔……」
突如其来的窒息感令快斗瞪大了眼。在看清掐着自己的人是谁之后他的挣扎竟然带上了几分无奈。
若非不能暴露身份,快斗真想朝对方大吼一句「白马我是跟你有多大仇你每次都想勒死我」。不过,以现在的情形,快斗即便喊出来了,白马探也是听不懂的。
没错,白马探又一次受到了Spider的催眠控制。
快斗挣扎的手几次敲向白马探都无济于事,就在他眼前发黑即将昏厥时,白马探放松了对他的桎梏,仅以一只手死死压着他的气管,另一只手顺着快斗的脖子滑至后颈,用力一扯。
只听「嘶啦」一声,覆于快斗面上的最后一层伪装被除下,露出了他本来的面目。
快斗怎么也没想到白马探会有这一动作。一连串的意外击得他的大脑一而再再而三地反应不及。
正在这时,白马探忽然两眼一闭软倒在他身上。
在白马探身后,站着的是那个偷走宝石的人。
英俊的男人居高临下地抛给快斗一个灿烂的笑容,幽绿色的眼睛深深望进快斗眼里。
他对快斗说:「小白鸽,你太粗心了哟。」
轻而低沉的声音柔软地撞进快斗耳中,顺着迷走神经爆炸在他脑中。
然后……
然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