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包装效应(1 / 1)
由于我们的军队扛的是带有沃夫家族族徽的旗帜,而且我们还带着艾妮莎这个活招牌,一路上受到各路人马热烈欢迎。所过之处无不城门大开,大小贵族争相献媚,搞得艾妮莎都有些受宠若惊。
我笑着摸摸她的头:“那是应该的,因为你是这个国家的公主,将来你还会统治这个国家,懂了吗?”艾妮莎闪着星星眼拼命点头。摸着她的小脑袋,我忽然想起前世曾经读过的一篇名为《钦差大臣》的小说,说的是一个骗子如何假冒钦差大臣,引得大小官员争相巴结的故事,和我们现在的情形简直如出一辙。
当然,这可少不了我一番心血。要知道人类是迷信而盲从的,有了我跟霍亨的操作,加上有心人士添油加醋的传播,现在大家都相信艾妮莎就是那个背负着统一登兰德使命的领袖遗脉,如今受到仙女的庇佑前来夺回被恶毒亲戚霸占的领袖之位,如此激动人心的壮举怎能不跟从?
这期间经过我的精心包装,艾妮莎变成了童话中跌落人间受苦受难的小仙女,她的装束也在向着简单大方、雍容素雅发展。更令我欣喜的是,这孩子在仪容仪态方面天赋极高,根本用不着我怎么调*教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一颦一笑皆进退得宜,现在是个人见到她都夸奖她不愧是领袖家族的公主。
至于我,传说中我总是身着白衣,飘飘欲仙,带着神秘的面具寸步不离地守护在公主身旁。平时我像慈母一样照料着艾妮莎,与艾妮莎形影不离,但是一旦我换上黑衣,战斗力就会破表,弹指间就能让敌人灰飞烟灭。
更有人说我就是艾妮莎传闻中早已死去的生母,被维拉派来解救女儿于危难之中,因为我与艾妮莎都有着相同的黑色长发......凡此种种还有无数个更神奇的版本。
我只想说无论何时何地,人民群众的脑洞都很清奇。
顶着这些扯淡的名声,当我们一路无惊无险地回到首都时已是一个月后。原先的一千兵马变成了三千,整整扩充了两倍。全是慕名前来加入的各地贵族、武士,那个“灰姑娘与神仙教母”的故事早就插上翅膀传遍了登兰德。
总得来说伊宁威治比狂吼河城差远了,城市倒是挺大,高大的城楼昭示着她过去的荣耀,但是无论是整体维护还是精神面貌方面都表明这座城市正在衰败,就像这个国家。
与想象中的剑拔弩张不同,一大早就有收到消息的贵族来迎接我们入城。城内一片萧条,街上的行人或是行色匆匆,或是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对着我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百姓的情绪倒是没有我预想的那样恐慌。
我远远看到一群大臣样的人在象征着王权的内城门口迎接,军士们迅速打起精神,身穿黑色铠甲的武士们昂首阔步迈着整齐的步伐踏过街道,大家的脸上都杀气腾腾。这是我特意安排的,为的就是让城里的人看到,他们的脑袋上悬着一把锋利的剑。
艾伦在耳边给我介绍:“那个山羊胡子老头是登兰德现任宰相埃博尔,站他旁边那个不苟言笑的是将军布兰特,那是......”
掠过那些老眼昏花的老头子,我注意直接被一个瘦挑的的女人吸引过去了。女人由侍女扶着,看上去社会地位不低,眉眼间乍一看跟艾妮莎有几分相像,左右不过三十几岁,倒是有几分我见犹怜的风韵。
那女人哭得梨花带雨,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但是我看到艾妮莎握着缰绳的手陡然收紧,这证实了我心中的猜测,这货就是她那个一表三千里的姨妈艾丽萨!
我心中杀意沸腾,这娘们儿可是登兰德风云人物,年纪轻轻嫁了三次,克死三任老公,夫家都是达官贵族。而且为人心机深沉,能言善辩,巧舌如簧,凭借一条三寸不烂之舌在上流社会游刃有余。
就是这个蛇蝎美人,为了得到艾妮莎的抚养权,害死了她的养父母一家,还造谣说艾妮莎不祥,最后甚至指使她女儿下毒。如果不是行事过于阴毒,我都想拜倒在地,这心狠手辣,是做大事的料。
我们刚走到跟前,那女人就气沉丹田嚎了一句:“啊哟,我那苦命的侄......”还没等她说完,我一挥手,四个身强力壮的嬷嬷就饿虎扑食般冲上去,按倒的按倒,堵嘴的堵嘴,三两下把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捆成麻花动弹不得。
女人惊恐地瞪着我,嘴里呜呜地叫个不停,哼,想要舌灿金莲,那也得看老娘愿不愿意给你开口的机会。我很想冲她轻蔑地一笑,但是碍于脸上的面具只能作罢。
山羊胡子爱博尔走上前来,如果我没记错他是艾伦口中为数不多的,没有与艾丽萨同流合污的官员之一。他犹豫着开口:“呃......”得到我眼神指示的艾妮莎就冲上去扑进他怀里,哭道:“爱博尔爷爷,我可算活着见到你了,呜呜呜......”
可怜的老头顿时僵在那里动弹不得,我忍着笑走上前去。他注意到我,皱起眉:“你就是霍亨信里说的午夜?”
这是什么语气啊,我还没开口,艾妮莎就哭哭啼啼地说:“爷爷,这次多亏了午夜,要不是她我就被这个狠毒的女人给害死了。”她指着被五花大绑按在地上言语不能的艾丽萨,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爱博尔没料到我们会直接当着众人的面这么抖出来,树皮一样的老脸抽搐了一下。他环顾四周,见围观群众神色迥异指指点点,一时无语道:“哎,先回去吧。”
回到领主城堡,我第一件事就是让手下的士兵迅速占领城堡,控制所有人员,把守各个要道。爱博尔看得直瞪眼,一回到书房他就屏退左右,只留下我跟艾伦便开门见山地说:“说吧,你们到底想干嘛?”
我鼓掌:“我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不费劲。既然大家直截了当,我就不绕圈子了,把艾丽萨和她的同党交给我。”他的眉头拧得可以夹死苍蝇:“你想干嘛?”
我笑呵呵地说:“该杀的杀,该抓的抓。”
老头鄙夷地“哼”了一声:“幼稚,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但是看来艾伦这小子忘了告诉你艾丽萨是什么人。”
艾伦在旁边弱弱地开口:“我告诉过她了.......”被爱博尔瞪了一眼立马消音,我笑着说:“我当然知道艾丽萨背后跟登兰德三分之二的贵族都有暗线交易,整个都城的达官贵族都收过她的好处,她的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想要把她的同党□□,恐怕整个登兰德都要翻天,您是想说这个是吧。”
老头的脸抽得像是帕金森发作:“你到底想说神马?!”
我悠闲地靠在椅背上:“大人,我不是要杀光她的同党,我是要杀鸡给猴看。”
他揉着太阳穴:“你以为我不想对付这女人吗?这么多年来,我眼睁睁地看着她利用贵族们的贪婪和野心腐蚀他们,把整个朝野蛀得千疮百孔,却无能为力。她跟她的同党势力太大,把持着都城各个部门。这次收到霍亨的信后我虽然有心办她,但是我发出的命令甚至还没出府她就知道了。”
“我之所以没有帮艾妮莎登上那个位置,不是因为她是女孩,而是因为我现在早就被艾丽萨架空了。如果我贸然扶持艾妮莎,她极有可能早就被人害死了,不然之前我也不会眼看着她用艾妮莎去交换利益。”
老头的表情很是凄凉,艾伦有些不忍地拍拍他的肩,我闲闲地说:“大人,既然她这么厉害,那首都为何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形成有效防御,又为何会放我们进城?”
他一下子被哏住了,我一手支着下巴,一阵见血地指出:“因为那些一盘散沙的贵族根本就在观望,不是吗?不然我们这会儿恐怕连城都进不了,早在城外就打起来了。”
爱博尔很不情愿地说:“其实在你们来之前,关于你跟艾妮莎的谣言传得整个登兰德都是,可笑的是一开始大家谁都没把你们放在心上,就连我也以为你跟艾丽萨一样也是个想踩着艾妮莎往上爬的小人。包括艾丽萨,她这些年顺风顺水惯了,压根儿没把你当对手,她打算等你们一到首都就把艾妮莎夺过去。谁知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随着你们靠近首都,你们的势力越发壮大,谣言也愈演愈烈,民心开始动摇,她这才慌了手脚到处奔走向往日的利益伙伴求援,甚至想联合各大贵族对抗你们。”
“要知道现在登兰德六大世家遭受重大打击,情势岌岌可危,随时都有陷入内战的可能,谁拥有艾妮莎谁就有最大赢面。但是贵族们虽然觊觎艾妮莎,然而因着你的名声,各大贵族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们根本不了解你的底细。所以这段时间首都虽然暗潮涌动,却没人敢当这个出头鸟,反而形成了僵持局面,一直到你们进城。艾丽萨无可奈何,她手下那几个兵又不足以对抗你们,她本打算硬着头皮在公众面前上演一出感人至深的亲情戏码,好挽回几分局面,谁知你根本不给她表演的机会。”
原来如此,我心说天助我也,嘴上笑着说:“大人,那您之前说那么多还真信不过我们啊。”
爱博尔冷笑:“就算艾妮莎跟艾伦都信任你,你又凭什么让我信你可以控制局面?”
擦!这倔老头!我傲然道:“就凭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浮云,不然我也不会一来就让人绑了艾丽萨。”
老头愣了,他喃喃道:“我现在有点相信那些传言了,你想怎么做?”
我活动着自己的手脚:“杀鸡儆猴,我需要大人列出个名单,指出谁是艾丽萨背后势力的核心成员,把所有可能威胁到艾妮莎地位的人统统放进去。然后用你宰相的名义,联合艾妮莎还有艾伦一起发表声明,谴责艾丽萨集团企图行刺,阴谋发动政变。同时发动对叛贼的声讨,声明帮助或藏匿叛贼者与叛贼同罪。”
“另外,大人您跟艾伦动用一切资源和人脉,将包括沃夫家族的禁卫军在内所有能争取的兵力都争取过来。那个布兰特将军应该也是您的人吧?”
他点头:“布兰特掌管着一支两千人的首都护卫团,手下有一批忠心耿耿的将领,他们早就看以艾丽萨为首的门阀贵族不顺眼了。”
难怪艾丽萨不敢轻举妄动,我戏谑地看着他:“大人,看来您私底下也做了两手准备呢?”
他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我手底下还是有一批忠心耿耿的死士的。”
我说:“那就好,接下来就是带兵迅速占领首都所有机要部门,关闭城门进行戒严,同时开始抓捕行动。行动越快越好,政变讲究的就是快、准、狠。要将所有不稳定因素都消灭在萌芽状态,等各地反应过来平叛早结束了,到那时一切已成定局。”
他张大嘴:“你、有把握吗?”
我歪了歪头:“大人,您老了,跟不上时代了。以前您跟别人讲道理的时候,他们对您用拳头。现在他们以为我们会跟他们讲道理,却是您该用拳头的时候了。现在各地都在观望首都的情况,别告诉我您这会儿还打算用爱感动他们?趁他们还心存侥幸的时候上啊!”
爱博尔看了我半天,摇头叹气:“原来你早就准备好了,之所以一来就绑了艾丽萨是在逼我站队,看来以后真的是年轻人的天下了。”我忍着没吐槽谁是年轻人啊,我的年龄比你曾祖母都老好嘛。
老头忽然抬头看向我:“你真的很爱艾妮莎?”
我看着他坚定地说:“我把艾妮莎当做我的亲生女儿,我会看着她长大,继位,结婚生子,直到衰老、死亡。”
他的神情有些悲哀:“你果然不是人类,哎,”他叹了口气,“好吧,我就赌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