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关于流言(1 / 1)
时间又过去了三个小时,天空泛起了浅浅的鱼肚白。
孙坚揉了揉熬得干涩的眼睛,原本干净的脸颊此刻油的厉害,怎么看都显得狼狈。
床上的周笔畅其实早就解了药效,却一直沉睡着不肯醒来。
孙坚几乎是不错眼珠的看着她,目光里除了心疼就是自责。
他知道她不是醒不过来,只是不想醒来。
她,是在逃避。
逃避伤痛,逃避痛苦,也逃避他。
如果逃避可以解决问题,那么孙坚也宁愿她就这样子沉睡。豁出去,他一直陪着她就是。
这样他说过的一辈子的诺言是不是也就实现了?那他也就算不上言而无信了,也就不用再饱受良心的谴责了。
孙坚苦笑,他怕的真的是自己良心的谴责吗?
他怕的,其实还是她就这样丢下他吧。
怕她不再对她软糯低语,怕她不再对他畅谈欢笑,怕她变成一团冷冰冰的、让他摸索不到的空气。
他怕,怕极了!
仓皇着,不安着。他疲惫的精神终于崩塌,在无限的踟蹰里,慢慢的,陷入了黑暗。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笔畅的眼睛虽然还紧闭着,手指却突然的动了一下。
细微的动作惊醒了在她身边浅眠的孙坚。
他下意识的握住她的手,像是以往无数次那样轻声的安抚:“宝宝别怕,我在呢。”
声音一出,他彻底清醒,像是受惊一般松了手,脸色惨白如雪。
宝宝。
这样的称呼他不知道有多久不曾喊过了。
最初自然是她觉得肉麻,娇憨的扣着手指一遍遍的重复的告诉他,她已经很大了,不可以叫她宝宝。
那时候的他总是宠溺的去吻她的嘴,把她未说出的抗议全部吞下。
她会惊讶的瞪大她那双漂亮的一如一块精雕细琢过的黑曜石般的眼睛,让他忍不住想要吻的更深。
孙坚嘴角上扬了几秒,却又渐渐黯然,垂眸不语。
后来,他真的不再那样称呼她了是为了什么呢?
是被人无视掉努力始终把他当做吃软饭的人的时候吗?
是他一而再再而三与最佳男演员擦肩而过的时候吗?
是她同别的男人推杯换盏,交往应酬的时候吗?
是他与别人逢场作戏,曲意逢迎的时候吗?
孙坚自嘲的笑笑,那些原因他不记得了,也不想再回忆。
他慢慢靠近她,指尖轻触她盖着被子尚未显怀的肚子。
他低声,喃喃自语:“我亲爱的宝贝儿,如果可以,爸爸真的希望你为我和妈妈带来新的生机。”
寂寞的夜晚,暗淡的星光,孙坚没有看到周笔畅眼角留下的一滴泪。
书上说,若是茶凉了就不要再续,因为就算是在续上也不会是曾经的味道了。
人生如茶,感情是水。
热烈的时候是一百度的沸水,淡漠的时候却也可以冷冻结冰。
周笔畅一直闭着眼睛,她恐惧的不敢清醒。
她不知道她该如何去面对孙坚,她做梦也没想到原来他们的感情已经脆弱到需要靠一个未出世的孩子来维持。
孩子,孩子,孩子。
孩子该是两个人爱情的结晶而不是婚姻的羁绊。
她不敢相信,用孩子留下他的自己该是多么的可悲,多么的惨淡。
她是骄傲的,自尊的。
这种骄傲刻进了她的骨子里,融进了她的血肉里。除非她已然粉身碎骨,否则,她绝不会允许自己的仅存的骄傲支离破碎!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样的话听起来冲动可笑,却别有一番气节!
所以,这个孩子是不该存在的!
恍惚间,疯狂的念头在心底里萌发。
她的身子不自觉的打颤,痛苦的,无助的。
“畅儿,畅儿。”她的恐慌惊扰了还在喃喃自语的他,他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一声声的呼唤。
她颤抖的更加厉害,似乎又想起他原来曾说过的誓言。
他说:“我啊,就是握在宝宝手里的风筝线,除非是宝宝亲手剪断它,否则我一定一辈子守着宝宝。”
他说:“宝宝,就算是有了孩子你也不许忽略我,不然我就给他起名叫电灯泡。”
他说:“算了宝宝,我们还是不要孩子了好不好,我才不要别人分去你的宠爱呢!”
宝宝,宝宝。
宝宝,宝宝。
她挣扎着,哭泣着,嘴里说着听不清的胡话。
“畅儿,畅儿,醒醒,快醒醒。”他被她吓坏了,额头上急出了汗。
她抖得更厉害,齿间打着颤,脑子里一片混沌。
她一遍一遍的问自己,像是洗脑一般。
没有宝宝就能回到从前了对不对。
没有宝宝他依旧会跟她在一起对不对。
她要他,要完完整整的他!
突地,她猛地睁开双眼,说出的话却让他脸色一白。
她说:“孙坚,我不要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