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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梦,与妖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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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财团破产之后,许多想穿越的女孩即使有钱也找不到任意门了,任意门已经深久地损坏,然后伫立在孤山的半山坡上,此时,在一个监狱里,有一个少女,死去了,那个少女曾经救过狐狸们,狐狸们不忍心看到她死去,于是想把少女救活,此时她们抬着仍旧有一息尚存的少女抬过山坡,然而,时光门却在一个惊雷里摔成了碎片。

那个少女,名叫崔薇儿。

触不到的明天

我不知道我从哪里来,要往哪儿去,从我苏醒的那一刻起,我只有一缕孤单的魂魄,除了捉妖师和各路妖魔鬼怪,神仙没有人可以看得到我。

我触摸不到任何东西,包括电话机,日记本和人类的身体,我被一个叫做冰姬的狐仙收养了,我住在她的宫殿般的洞穴中,每天有小妖精伺候,而且冰姬姑姑从来不给我缺衣少食,我和几只可爱的小狐狸玩耍着,在别人眼里我无忧无虑,很快乐,可是我却觉得冷漠和孤单,天空很明朗,上面有许多蓝色的星星,我穿着一袭白衣站在冷杉树下冷静地看着月亮,我想离开这座孤山,去往凡人的世界,虽然冰姬姑姑不止一次警告我,说凡人的世界里游离着许多半人半鬼的捉妖师,他们以追捕那些肉体死去灵魂却不肯归土的灵魂为业,他们和冥界签订了契约,捉妖师每抓到一个魂魄就可以得到一万冥币,换算成人类的钱币则是三千,凡是有捉妖师不遵守规章制度,遇妖不捉,爱上妖精或者袒护妖精的行为格杀勿论。

可是即使冰姬姑姑如此说,但是我隐约觉得那个地方藏着我什么记忆,我死的时候二十一岁,不可能无缘无故身亡,我在那里一定还有父亲,母亲或者亲爱的朋友。

于是,在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我悄悄的背上了行装,离开了这居住已久的孤山。

人世间很好玩,那里有很甜很甜的冰糖葫芦,即使我吃不到,也可以闻得到,我穿过一条条大街小巷,感受着人世间的热闹,为什么别人死去后灵魂总记得人世所发生的事情,我除了醒来那一刻,却一无所知。

来到一个店子前,我看到那里摆放着一架架准备出售的钢琴,我走过去,触摸琴键,却直接从琴键上划过,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我脆弱的空气般的手指,我触摸不到。

钢琴架上放着一个跳芭蕾舞的人形木偶,店家向进店的客人推荐他们这里最好的货品,一个欢闹的小女孩从我身子中间一穿而过。

“太太,不知道你要买些什么?”

那个提着名牌提包的太太带着笑脸看着殷勤的店员“我女儿学了三年芭蕾舞了,我总想亲自给女儿弹芭蕾舞伴奏,于是来看看…”

后面的话我没有听清,但是我看到了那个女孩子提着裙摆炫耀芭蕾舞动作的样子,我头疼欲裂,里面出现了各种各样的东西,皇冠,鲜花,掌声,舞台一闪而过,我看到了许多的玻璃珠子,以及地上的图钉,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这么想哭,眼泪从我睁得滚圆的眼睛里流下来,掉进我空虚的衣领里,我看到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可是除了这些,我一无所获。

摩天轮在远方旋转,我忽然想飘进一个人的身体里,这样我就可以触摸到琴键,可以吃到真正的冰糖葫芦了,说做就做,我闭着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却发现已经融进了一个女孩子的身体,我看着实实在在的手,这一切就在一瞬间,这么容易,我的唇角勾勒出一抹浅笑。

这个身体的女主人的名字名叫锦夏,是一个大庄园的女仆,我逛得差不多了,便向锦夏居住的大庄园走去,人们看到我都向我问好,“少爷的围巾准备好没有?他快回来了?”

“他去哪儿了?”我问道。

“瞧你这记性,他不是今天去成庆大酒店和孟小姐举行订婚仪式了么?”

“呃,订婚仪式。”我答道。

将物品准备得一应俱全,擦桌子的时候,宅院的大门开了,迎着强烈的日光走进来一个身影,我看到他的衣袖,是干净洁白的衬衣袖子,看到他手中的本子,细碎的头发,以及那张脸。我咬着下嘴唇,所有记忆都恢复了,以鬼魂姿态居住在孤山这么久,我一直很好奇我的生世是怎样的,我幻想过各种,却没想到这一种。

我迎着日光,看着他。

他皱了下眉头,那双执着的眼睛里为什么他发现了一双曾经分外熟悉的眼睛。

她死之前名叫崔薇儿,是一个小康家庭的独生女,她的母亲是小有名气的画家,从小她受到了良好的教育,在学了八年芭蕾舞之后,她顺利考起英皇芭蕾舞学院,成为一名芭蕾舞团的候选人,进入这所学校的学生都是各个国家最拔尖的芭蕾舞学生,她们从不期待当老师,她们为了表演而生,而且可以为了一个名额,争得头破血流。

英皇芭蕾舞团提供给英皇芭蕾舞学院的入团名额及其之少,每年最多只有五个,而且大多数都是群演,一上台便被淹没在人海里,而崔薇儿的天分,潜力,努力与刻苦深深打动了评委,她成为了英皇芭蕾舞团历史上最年轻的首席芭蕾舞领舞,年仅十八岁。

在被确定为新一届首席女演员的时候,崔薇儿的整个天空都是光辉灿烂的,她感觉星星瞬间都明亮了,花都开好了。

然后她甚至还没有登台,就已经永远失去了跳芭蕾舞的资格。

第一场正式演出便是柴可夫斯基的著名作品【天鹅湖】,有一个名叫艾尔维塔的法国女演员与她争夺白天鹅的饰演权力,落败者只能退居二位饰演黑天鹅,崔薇儿为了梦想放弃了所有的一切,所有的饭菜全部从简,她从起床除了三餐饭一天到晚都泡在练功房里,她将一个很简单的舞蹈动作要做十遍,二十遍,三十遍,直到连训练老师都不忍心看下去了,她都要做下去,直到她认为够了。

没有人知道是谁在她的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放下一堆的图钉和玻璃珠子的,然而,也怪她自己没有多留个心眼,她倒在了楼梯上,也倒下了她的梦想之路上,她的脚受到了严重的创伤,医生估计在三年之内她都很难站起来,况且是跳那么尖酸刻薄的芭蕾舞技巧动作了,而她直接被英皇芭蕾舞团除名,离梦想只差一步,然而却再也接近不了了,狠狠地摔下来,最终也没有登上华丽的舞台,成为芭蕾舞界的一颗闪耀的新星。

她被父母接回了国,来到了故乡的一个高中继续读书,她心灰意冷,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不听课,也不和别人说话,不哭不笑,发生任何事情都冷眼视之。

“你爱过她吗?”欧妍作为崔薇儿曾经的好朋友问过苏蛰。

苏蛰没说话“我是爱过她,后来发现她太自私,太霸道,太无理取闹。”

苏蛰走进她的生活,给黑漆漆的夜空带来了光亮,他犹如一朵向日葵点亮了她孤独漆黑的黑夜,他辅导她写练习题,即使她冷漠古板,他也一味地讨好她,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她出去看花看海看大千世界。

然而,就是这个将她从黑暗中一手拉出来的男子却将她推进了更深的深渊,从此再不能出来。

崔薇儿和苏蛰考上了同一所大学,他们甜蜜的生活终于被流言蜚语所打破。

“薇儿…"紫葶欲言又止。

“算了,别和她说了,你怎么这么残忍。”

后来流言蜚语终于消停了,因为一切都消停了。崔薇儿站在医院的楼梯旁,时隔多年,当她终于可以靠自己的力量从轮椅上站起来的时候所看到的却是苏蛰陪她的新女朋友来打胎。

那个女孩儿是中文系的系花,听说写得一手好文章,大概读初中的时候所写的诗歌就登上了省级的刊物,读高中的时候所写的一部中篇小说就已经被出版了,当时社交媒体大肆报道她的消息,称她为文学新星,是中国继莫言之后的又一大诺贝尔奖得主的希望,当然,在书畅销的背后她也获得了不少的利润,她依靠所得的三十二万稿酬买了一辆轿车,开在校园里,拉风一时。

这个系花名叫孟心媛,她不仅文章写得好,而且能歌善舞,崔薇儿什么都可以忍,但是有一点她不可以忍,苏蛰想背叛可以啊,她无所谓。她只是心疼那个女孩子一身的文学天赋,干嘛要这样作践自己的身体。可是,她恨每一个继她之后站在舞台上的芭蕾舞者,不巧的是,孟心媛从五岁开始跳芭蕾舞直到十五岁,横贯了整个小学和初中。

孟心媛的芭蕾舞表演被选作元旦晚会的唯一一个独舞节目,掌声,鲜花,在孟心媛看来很好,可是每响起一声掌声,犹如刮在崔薇儿的心上的一记尖刀,而掌声整整响了五次,声音若雷鸣。

因为给孟心媛泼了硫酸,她被关进了监狱,父母来看她的时候,一味地责备她,哭得犹如泪人,崔薇儿没有掉一滴眼泪,甚至判决还没有下来,崔薇儿已经服毒自尽,而一只白狐来到她的身边,这只白狐曾经被猎人的陷阱伤害了脚,八岁的崔薇儿在爬山游玩的路上救下了这只白狐,这只白狐是冰姬,也就是狐仙女王的女儿,名叫简艾,她的母亲为了报曾经救自己女儿的大恩,将崔薇儿的灵魂勾出残损的身体,并且运用法力抹掉了她所有的记忆,她只希望她能快快乐乐,无忧无虑,在孤山当一个小公主。

崔薇儿站在原地,看着走进来的苏蛰,她的眼泪流下来,此时看着屋顶,慌忙地擦自己的眼角,冰姬姑姑从来不准她出山谷就是这个原因啊,如果记得的东西少了,心就不会痛了,像一个小孩子一样欢脱地跑啊,跳啊,玩啊,该是多无忧无虑的事情啊,然而,她的好奇心驱使她重新认识到这一切。

苏蛰坐在椅子旁边,苏蛰的母亲拉着苏蛰的手说“还好吧,心媛的父母都还好吧。”

崔薇儿慌忙想离开,忽然苏蛰一个冷眼甩过来,“我都来了,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还不上饮料!”

崔薇儿的身子颤抖,她的牙齿上下打颤,失而复得的记忆犹如一桶冷水将她浇灌了淋漓透彻,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一味地发抖流泪。

幸好其她的女仆发现了,崔薇儿在众人的寒暄热闹中悄悄离开了庄园,她似乎是发疯似的扯下自己的制服,“怎么办…怎么办?”她四处躲闪,手边的杯子也被碰碎在地上,她要去看看自己的父母,在自己任性一走了之之后的窘况,她低着头,悄悄地离开庄园。

苏蛰在自己的座位上喝着茶,他向父母介绍孟心媛的近况,孟心媛的康复情况以及今天订婚仪式的盛况。

苏蛰的眸色黯淡下来,他撇下崔薇儿悄然退下的地方,是错觉么?刚刚推门而进的时候,他明明看到的是曾经的崔薇儿,那个任性,犀利的一双眸子,什么都像她,可是一眨眼她又变成了自己身边的女仆,在自己庄园里工作了三年的锦夏。

崔薇儿站在自己曾经居住的居民楼下面,她看到来往络绎不绝的人群,可是自己曾经居住的房子早已没有了人烟。“你好,老伯,你知道这户人家搬去哪儿了么?”

“你是说崔家啊?”老伯莫名其妙地瞪了她一眼,“真的是晦气,那个叫崔薇儿的女孩小时候是那么灵巧可爱的一个乖孩子,听说一直以来成绩都是名列前茅,后来好像考到了英国伦敦留学去了,后来不知道怎么被赶了回来,她是从小装模作样吧,后来竟然往别人脸上泼硫酸,崔家一直想把女儿从监狱里弄出来,唉,都别提了,那个孟心媛的父母也真是的,诉讼一开口就提出了赔偿百万,崔家哪里有那么多钱,这不,把房子,车子听说都卖掉了,然后…然后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崔薇儿她站在原地,她看着天上飘落的雪花,一朵朵洒在她的肩上,她的手指握紧拳头,三年了,崔家卖房卖车赔了百万,而孟心媛则又要和苏蛰结婚了,她任由瓢泼大雨将她淋得湿透,不,这一切不会这样下去,崔薇儿咬紧牙齿,她又重新站在这片她失败的土地上了,她还可以跳舞,她还可以进英皇芭蕾舞团,她可以重新买房,买车,可以将父母重新接回来。

北舞的负责人正在案前审理文件,忽然看到一个长相娇俏的女孩走了进来。

“你好。”崔薇儿低眸浅笑。

“你好。”负责人疑惑地看着崔薇儿。

“听说今年艺考是在这里报名?”

“是的,不过你来迟了,报名在上个星期就截止了。”

“呃,原来是这样。”

就在崔薇儿要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负责人叫住了她“北舞不好考的,一般录取率百里挑一,很多心怀梦想的人来都黯然离去…"

“是么?”

“要不你留个电话号码吧。”那负责人说“报名费两百元。”

电视台前,苏蛰正在和家人吃晚饭,他看着母亲不安的表情“呀,你不要管锦夏,她说不定只是回乡下的家了呢,那孩子,不实诚,要不要也没关系。”

此时,孟心媛推了推苏蛰的手,苏蛰看着面前的落地电视机,此时一档选秀节目正在播放,此时主持人正在采访一个舞者“你真的是很了不起呢,听说你只有初中毕业,从来没有学过舞蹈,怎么可能以全校专业最高分进入北舞芭蕾舞系的。”

“哪里。”

“不知道你今天要给我们带来什么演出?”

“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的第二幕序曲,白天鹅独舞片段。”

“好的,请音响师准备好,现在倒数600秒计时开始。”

苏蛰看着孟心媛,孟心媛咬着下嘴唇,苏母想扯开话题,便说“你觉得婚礼上还缺些什么要添置的?”

孟心媛的手一直在发抖,筷子也掉落在地上,她一言不发,高昂着额头。

“把电视关了。”苏母说。

眼泪从孟心媛的眼角流下来,“怎么可能?”

“什么?”苏蛰问道。

怎么可能…和当初崔薇儿参加英皇芭蕾舞团选拔赛初选的舞曲曲目一致就算了,竟然和当初崔薇儿竟然跳得一模一样。

“不好意思。”孟心媛向苏母鞠躬“我有点不舒服,先走了,你们慢吃。”

“苏蛰,你去看看。”

“诶。”

大宅院的草坪上,苏蛰拉着孟心媛的手“以前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不要再想了,崔家已经赔偿了百万,你还想怎样?我说你当初明明知道崔薇儿曾经只差一点儿就当上了首席女演员,你为什么还要将芭蕾舞独舞的节目报上去,你当初是为了在她面前耀武扬威么?!”

“她没有当上舞团首席关我什么事,先别说她在赛前出事,就算她不出事,她也未必赢得了。”

“后来不是查出来了么?是那个法国女演员,叫做什么奥尔维塔的人动的手脚,后来崔薇儿和她两个人被双开了。”

“苏蛰,你是在教训我么?”孟心媛死死地瞪着苏蛰的眼睛“你以为一百万很了不起么?我这脸上的伤疤哪里是她一百万,两百万可以还清的。”

“不是淡了很多么?你看,这里,还有这里。”

“永远也淡不了。”

孟心媛甩开苏蛰的手,她隔着细细的雨帘,看着苏蛰“你当初明明在和崔薇儿交往,为什么还要来追求我?”

“因为我喜欢上你了啊。”

“我相信你也一定是这样和崔薇儿说的吧。”

“我觉得我们应该冷静冷静,你不要为了一个芭蕾舞表演就大发脾气,当初的事情谁都没有料到的,没人知道崔薇儿那么小气,那么任性,那么…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不过,你当初明知道她的故事,为什么还要上台跳舞,去刺激她呢?”

“是么?那这婚礼也不用举办好了,幸好我们还没有办结婚证,要不然到时候还要离婚多麻烦啊,我当初为了你打了两次胎,你就这样对我,好,苏蛰。”孟心媛从无名指上取下一颗不小的钻石戒指,扔在地上,“这样双方就两清了。”

“心媛!”

苏蛰没有追到孟心媛,因为她一离开就开着她那辆用自己的稿酬赚来的桑塔纳豪车飞驰而去,苏蛰蹲在原地,他捡起那颗被扔下的钻石戒指,泪流满面,他辜负了崔薇儿,又失去了孟心媛。

一个道士背着自己的刀走在路上,因为捉妖师和冥界订立的契约,捉妖师工作起来越来越卖力,所以街上几乎看不到游荡的鬼魂了,道士已经饿了很多天没有吃饭了,哪里能够找到饭菜可以吃呢?

他的铃铛忽然哗啦啦地猛然响了起来。

此时崔薇儿已经是舞蹈大赛冠军的优胜者了,得到了五万元的冠军奖金,以及一座华丽丽,闪亮亮的冠军奖杯,还有一顶漂亮的水晶制作而成的欧式皇冠。

她和朋友们走在街上,她感觉很开心,几乎忘了自己曾经被关进过监狱里,自己的父母为了救自己出监狱而卖车卖房,她被女生们裹拥在一起,刚刚从一家高档西餐厅里出来。

“薇儿,你怎么可以跳得那么好,给人的感觉根本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女生跳出来的,像是那种上过舞台很多次,超级有舞台经验的老年舞者跳出来的。”

崔薇儿没说话,只是满口答应要教这小姑娘跳舞,四五个舞蹈系的女孩儿在一起,其乐融融。

她们不知道的是,她们以为崔薇儿是舞蹈奇才,其实在很久很久以前,在真正的崔薇儿活着的时候,可是毕业于英皇芭蕾舞学院呢,还差点就当上了英皇芭蕾舞团的演员。

此时,崔薇儿和那个道士狭路相逢,崔薇儿并不认识冰姬姑姑口中的捉妖师具体长什么样子,但是她自认为很不对劲。

此时双方剑拔弩张,怎么办…崔薇儿握着自己肩上的手提包,还能怎样,跑啊…

“喂喂!”女孩儿被道士的追赶冲散了“薇儿,你要去哪里!”

崔薇儿被逼得无路可走,她跑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子里,此时捉妖师手持宝剑,用宝剑指着用背部紧贴在墙壁上的崔薇儿“从她身体里出来。”崔薇儿不敢动弹。

“我数三声,一,二…"

“哇,你看那里!”崔薇儿哗啦啦地就从道士身边跑掉了,可是却被揪着衣服领子就给揪回来了。

“小样儿,你以为你谁啊,这么点小伎俩我就会被骗,我还用不用混下去了…"

崔薇儿看着捉妖师的脸,暗自祈祷,谁能来救救她。

“你到底从不从她身体里出来,不要逼我。”

此时警察路过这个地方,崔薇儿看着即将提到自己额头上的宝剑,急中生智“你不要碰我,我说过了,我没有钱,你总是这样敲诈勒索真的好吗?”

她的大声吼叫终于引来了过路的巡警“警察叔叔,你救救我,这个小贼总是仗着力气大,你看,他手里还有刀,我上次就被勒索了三千元钱啦…"

“喂,你是做什么的,和我去警察局走一趟!”

崔薇儿看着围观的人群和警察,悄悄地跑了。

奖金只被崔薇儿花掉了八百,请同学吃饭以及购置了一些新衣服,她打算把剩下的钱送给在乡下的父母,此时,她路过曾经的一条江边,她穿着咖啡色的连衣裙,江风吹抚着她漂亮的长头发,此时一阵杀气袭来。

“你怎么了?”捉妖师看着崔薇儿。

崔薇儿毫无征兆地流下了满脸泪水,“没什么,我以前和苏蛰来到过这个地方。”她从桥的这一边开始数,一个一个同心锁地往后看,“带刀了没有?”崔薇儿问道。

“你敢向捉妖师借刀?”

崔薇儿从捉妖师的腰部拿下一柄短刀,此时她正在割一个早已经被日晒雨淋弄得锈迹斑斑的同心锁,“你不怕我收了你?”

崔薇儿一点儿也不理睬捉妖师,她的手心渗出了血,可是她依旧执着地要把那把同心锁从锁紧的桥链上割下来,那个锁上面写着两个人的名字,是由两个人一同锁上去的,而锁并没有锁住两个人的心,反而,现在只剩下了一个人。

捉妖师直接将崔薇儿提了起来,此时宝剑已经悬在了她的额头前“上次你聪明,我让你跑掉了,但是我这一次再也不会了。”

崔薇儿无所谓,她闭上了眼睛,不过在雨的清新下,她的眼角划过一滴泪珠。

“为什么要逼我?”捉妖师喃喃自语,他将宝剑又重新垂了下来。

他不能这样,他为什么要放过这个女孩,要知道,若是被冥界知道了他放下了宝剑,他是要被杀无赦的。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崔薇儿感觉到宝剑的落下,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尖锐的铁的破裂声,那把宝剑已经将那把粘着她血迹的同心锁砍落在桥上面。

崔薇儿大口喘着粗气,她在发烧,“淋了雨,为什么不好好休息。”捉妖师将自己手中的宝剑扔掉,抱着晕倒在自己怀里的崔薇儿,有那么多漂亮美丽的女孩他都可以喜欢,他为什么偏偏要爱上这一只脆弱的妖精。

捉妖师任由崔薇儿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你饿了么?”崔薇儿戳戳捉妖师的肚子,崔薇儿摸着自己的口袋“我这里还有一点钱,你可以拿去吃东西,你别当捉妖师了吧,让灵魂游离在人间有什么不好的,不是每个…"

崔薇儿唠叨个没玩,此时她却看着近在咫尺的捉妖师的脸,她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半天她才回过神来,木讷地站在原地,此时她已经很接近宿舍了,可是就在这个地方…

“抱歉,我控制不住自己…"捉妖师擦擦自己的嘴“我…我可能…我可能爱上你…你了…"

崔薇儿心烦意乱“我不想谈恋爱,我讨厌恋爱,”她执着地看着捉妖师“自从苏蛰背叛我,我就再也不相信爱情了。我欠你一个人情,感谢你今天放了我…"她心烦意乱地四处看了一眼,就在她要走的时候,此时捉妖师拉住了她的手“当心,周围不止我一个捉妖师,这个年代妖越来越少,当捉妖师的人越来越多,不是每个捉妖师都像我这么好心的,淋了雨,回去换衣服,将头发擦干,别感冒了。”

崔薇儿看了秦一川一眼,利落地离开了。

英皇芭蕾舞团在中国每五年举办一次芭蕾舞演员的选拔赛,只有艺术学院,音乐学院,舞蹈学院的在校生才有资格报名参加,而这一次的选拔很近了,只剩下半个月,崔薇儿手里握着那本日历,心里暗暗下决心“感谢上帝,让我有重新来过一次的机会。我一定好好努力,将我的所遗失的梦想重新补回来,上帝知道,我有多么努力。”

崔薇儿在给父母送钱的时候被一个捉妖师盯上了,此时捉妖师虎视眈眈,只等着崔薇儿离开父母的房间,出到外面来就抓住她,然后给弄到冥界卖钱。

对着曾经的父母,崔薇儿只能喊阿姨,她曾经不知道这四万八千元钱送到他们手里他们怎样才会接,后来她打算送一个包有四万五千元的□□,密码纸的钱包过去。

“阿姨你好。”

“诶,你好,你是?”

崔薇儿吸了一下鼻子,她不习惯自己的母亲喊自己当外人“呃,我是崔薇儿的同学,也是她的好朋友,她生前曾经在我家住过一段时间,她落下了这么一个纸袋子,我早就想送过来,但是一直没有时间。”

“原来是薇儿的同学啊。”崔母擦了擦眼镜,此时家徒四壁,崔母卖掉了自己的画廊和绘画用具以及崔薇儿曾经的钢琴,墙壁上直挂着几幅日历画,一个木头小方桌上摆着几样中午吃剩的饭菜,一碗水豆腐,还有一碗青菜。

崔薇儿没有看母亲的反应,她迅速地离开了那个房子,此时,一双手捂住了她的嘴巴,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把桃木制作的降妖宝剑就向她脑袋上劈下来,就差一分钟,那么一厘米就劈在她的头上了,此时她坐在地上气喘吁吁,吓得几乎脱掉了魂魄。

“你还好吧?”秦一川扶起了崔薇儿。

“我…我还…还…"崔薇儿捂着嘴唇哭了起来。“我害怕…"

“没事了,别怕,有我在,”秦一川将崔薇儿抱在怀里,让她的心镇定下来。

“秦一川,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么?你竟然敢袒护妖精,你不要命了吧,要是让冥界的总长知道,你还活不活了…"

“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不用你操心。”秦一川看着被自己用法力束缚在原地的捉妖师“你忍一下吧。我走之后十五分钟法力就会自动解除的。”

崔薇儿躺在潮湿的绿草坪上,绿草坪翠绿色的,空气中蕴含着深山的寒冷的湿气,远方狐仙家的几个女孩正在拨弄一架竖琴,歌声远远地传过来,秦一川看着躺在地上的崔薇儿,手足无措。

“要不坐下来吧,你站着不累吗?”

“不是,我只是很好奇为什么一个鬼魂在被抓的时候还可以这么淡定。”

“这片森林很原始,就是这片森林的一个家族救了我,否则那天死的时候我连魂魄也会烟消云散。”

“你现在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你知道么?现在妖精越来越少,捉妖师越来越多,捉妖师们靠捉到的妖精向冥界换钱,你竟然还在这里若无其事啊!”秦一川犹豫了一下,他说道“我听说过你的故事。”

“哪一段?”

“苏蛰那一段。”

“我小时候看过许许多多的电视剧和电影,我印象最深刻的一部就是【我的鬼神君】,我当时觉得那个男主角真的好帅,好浪漫,好温情,我就很想像女主角一样有一个像男主角那么好的男朋友,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你以后想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崔薇儿抬头看了一眼秦一川“英皇芭蕾舞团马上要来招选新一届演员了,我必须选上,没有如果。”

在冥界里,冥界的总管事怒不可遏,他的眼睛瞪成两个大大的铜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啪地砸了一下桌子,然后站起来了“契约上明明白白写清楚了,不准包庇同情妖精,他作为一个捉妖师竟然还要救妖精,实在太不像话了,简直无法理解,大鬼!小鬼!”

“是。”两只青面獠牙的妖精走上来了,他们看着坐在上座的冥王。

“去将那个反叛的捉妖师给我抓回来,然后用七十根钉魂柱钉死!”

“是!”

“王,请你对一川手下留情,一川毕竟是我的孩子啊。”一个老人穿着破烂的破布条条抱住冥王的大腿,他脸上布满了皱纹,身体也不好,脚也一瘸一拐的。他泪眼朦胧地看着冥王,冥王挥了一下手“老管家,不是我不给你情面,只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阴间也有阴间的规矩,是你的儿子坏了规矩啊!”

“王,那个妖精不是普通的妖精,听说她年少时对深山的狐狸家族有恩,所以在死的时候被狐仙救下,保留了魂魄,她和普通的妖精不一样,一定是她勾引了我的孩子!”

“算了,算了。”他看着趴在地上的捉妖师,叹了口气,“你,跟我们一起去将那个妖精捉拿归案,至于秦一川么,等捉到这只妖精再说!”

崔薇儿从练功房里走出来,她淡定地吐了一口气,然后走向了选拔场地,这一次英皇芭蕾舞团来京只挑选三个人,而报名的人千千万万,北舞芭蕾舞系的大一到大四的学生几乎都到齐了,一个个摩肩擦踵,跃跃欲试,互相打气,互相进行最后的纠正,甚至许多外校的也来参加了,像云南艺术学院,南京艺术学院,西安音乐学院,中央民族大学,四川音乐学院,中国传媒大学,中央戏剧学院,北京电影学院,广西艺术学院等等,几乎整个中国的艺术高校的芭蕾舞学生都来了。

人很多,然而却井然有序,鸦雀无声。

她们几乎都想被英皇芭蕾舞团选中,因为英皇芭蕾舞团是世界五大芭蕾舞团之一,地位类似于中国的中央芭蕾舞团,英皇又有皇冠舞团之称,里面的演员大多是专业艺术学院里面的尖子生,当然报酬也不少,一年在全世界各地举行芭蕾舞剧巡演,巡演有【天鹅湖】【胡桃夹子】【睡美人】【火鸟】【天鹅之死】等,所配置的伴奏也是世界级的交响乐团,如果能进去当领舞,简直是芭蕾演员生涯中的极致美的体现了。

崔薇儿排在第一百八十五号,虽然她已经是一百多号了,可是在她后面还有至少三百多人,而在这四百九十七号人里面别人只挑选三个,这录取几率可以说是低中之低了。

等到崔薇儿的时候,她已经很疲倦了,从十号上午等到下午,从十一号上午又等到下午……

轮到她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黄昏了,崔薇儿将自己的长发扎起,她来到舞蹈室的中央,音乐徐徐响起,背对着评委,她闭着眼睛,踩着节奏,“一,二,三。”多年前她从英皇芭蕾舞学院毕业时候的毕业展演的独舞的桥段,身姿又重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评委中响起琐碎的声音,崔薇儿只听得懂几个单词,因为评委大多是法国人和俄国人,只有两个英国人,所以,她只听懂了“thisgirl”“now”“where”。

她下了台,下一个演员又接着上去。

结果在下周一公布,被录取的三个人将收拾行李跟随芭蕾舞团本部赴英国伦敦,凡是新演员将进行三个月的培训,然后再进行考核,并且随舞团进行正式的芭蕾舞排练,白天鹅只有一个,黑天鹅也只有一个,可是全世界有这么多芭蕾舞学生来抢这两个名额。

评委给的录取理由是她很像多年前的一个人,她也是中国人,虽然长相不一样,但是却跳得一模一样,那也是个黄昏,不过是在伦敦的剧场,她走上台前,鞠躬,令人惊艳。

崔薇儿看着录取榜单,她的脸上溢出了金色的笑容,“当初的梦想,现在有机会了,还有三个月,一切都可以重来。”

然而,就在她刚刚走出大厅的时候,肃杀的寒气扑面而来。

“从她身体里滚出来!”声音一轮一轮,好像昏黑的夜空滚过阵阵雷鸣。

崔薇儿的手指抠住自己腰间的皮包,忽然,铃铛声响起,她的额间渗出了冷汗,一根棍子打在她的胸上,她哗地后退,然后跌出了锦夏的身体,她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自己的手已经变成了透明的琥珀色,她触碰不到自己鲜实的皮肤了,然而,这一切不止如此,她坐在地上,看着四面的判官,捉妖师,冥界的总处事,等等人困了上来,一把鲜红的宝剑悬在了自己的头上,自己的面前有一具躯壳慢慢地站了起来,她完全不知道附近发生了什么,反而疼痛地揉着自己的头,好像做了一场大梦。

“为什么不早不晚,偏偏是这个时候。”崔薇儿她咬紧牙关,皱着眉头,“谁能打得赢我!”

“呵,不自量力!”冥王骂道“一个被狐仙收养三年的小妖就想和冥界做对!”

八卦七星阵把崔薇儿困在阵中,她动弹不得,此时,西边窜出一缕魂魄,是她作为鬼魂的时候一个很好的好朋友,那个好朋友做着口型“我去引开他们,你快跑!”

崔薇儿看着米粒吹了一声口哨,然后将这些冥界的人引开了,她浑身被捆妖锁捆过,浑身上下千疮百孔,她血肉尽失,灵魂堪忧,她在地上爬着,哪怕只剩最后一点儿力气,她也要离开这里,当冥界的人发现这是一个调虎离山的计策就不得了了。

然而,她却举步维艰,她感觉到自己的魂魄的消散,如果再不能离开,她就会魂飞魄灭了…此时,两只狐狸出现在她的面前,“七,七七姐姐…”崔薇儿说了这么一句话就晕了过去。

老狐狸抵挡着渐渐逼近,卷土重来的冥界力量,她看着小狐狸,“快带她走!”

“母后!”

“简七,说了,快走!要不然我们三个就会全部死在这里!”

小狐狸含着泪带着崔薇儿跑了,小狐狸可以感觉到崔薇儿的魂魄越来越透明,越来越冷,越来越轻……

锦夏看着自己突然出现在北京舞蹈学院的校园里,大感惊奇,她看着远处的保安赶了过来,他朝着自己身边的几个奇装异服的人吼道“哪个系的,谁允许你们在这里玩cosplay的!啊!”

“糟糕,惊动了人类!”冥界王看见大事不好,连忙率领军队离去,只剩下一只雪白的狐狸浑身是伤,留在鲜红的血泊里,保安赶散了围观的人群,此时锦夏从血泊里抱起这只狐狸“好可怜,虽然不知道她从哪里来的,但要不要送去宠物医院啊?对了,我这是在哪儿啊,我不是在西苑逛街的么?这里,这里…"

锦夏抱着可怜的狐狸走在校园里,此时一群打扮花哨的女生围了过来,此时,锦夏已经变成了她们心目中的神,在舞林争霸里拿了一等奖,还被选进了英皇芭蕾舞团。她们的眼睛放光,看着锦夏“wow,锦夏好厉害!”“是啊,是啊,听说连大四的雪学姐都没有考上,她可是蝉联了北舞的两年的期末考试冠军,她快气得冒烟了。”“锦夏,请吃饭!”走,我们去庆祝!”女生们七嘴八舌地说了好多好多话,要是崔薇儿早就答应了,一起跳,一起闹,一起笑,可是锦夏却被吓到了“我…我认识你们么?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什么芭蕾舞团啊…"

锦夏抱着狐狸跑走了,留下女生们面面相觑。

“认错人了么?”

“怎么可能,锦夏就睡在我的上铺,天天见,怎么可能认错人。”

“真奇怪,她今天早上都不是这样的。”

“算了,恐怕是心高气傲,觉得和我们这些小角色不一样了,所以不想搭理我们了,我们自己去吃吧。”

“好吧。”

简七与自己的几个姐姐将昏迷不醒的崔薇儿围成了一个圈,她们看着崔薇儿的魂魄一点儿变清变淡,越来越着急,还是姐姐想出了办法,她忍痛将自己的胳膊割出了伤口,将血液喂到崔薇儿的嘴唇里,血越流越多,崔薇儿的脸色也红润了,身体也不再透明了,简七和简瑶怕自己的姐姐失血过多,也有样学样,将自己的血管割开,喂崔薇儿喝血。

崔薇儿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温泉里面了,温泉里面泡着上好的玫瑰花瓣和中药药材,此时正缓缓地冒着雾气,她对狐族的三姐妹感激不尽,可是她必须马上离开,连道谢的机会都没有,她泡在温泉里,泪水滑过她的面颊,落在泉水里,叮咚叮咚。

她在这里生活了三年,没有记忆,却无忧无虑,有三个好伙伴,天天除了玩就是玩,而现在,她必须得离开了,她在深夜里趁着狐狸们都熟睡的时候来到三只狐狸面前,纷纷吻了她们的额头,带着歉意,带着忧愁。

“你说你,竟然接近一个妖精,帮她,救她,你该当何罪!”

“我没有罪!”秦一川被五花大绑,扔在冥界的大厅里。

“好呀,你竟然敢这样和我说话,你活腻了!”冥王大怒“来人,拉下去,用钉魂柱钉死!”

“王,不要伤害我的儿子!”老管家跪在了王的面前“小儿年纪小,不懂事,可怜我孤老一人,只有这么一个孩子,若是有什么处罚,尽管处罚我好了,别处罚我的孩子!”

“父亲,不要这样!”秦一川说道“冥王冷酷无情,只想屠杀尽天下鬼魂妖精,可是他浑然不知不是所有妖精都恶毒,扰乱世间秩序,危害活着的人类,我所看到的崔薇儿可爱,善良,她明明有机会杀了苏蛰却没有杀。”

“呃,你竟然还能说出道理来!”冥王不屑地说“我奉天神的旨意管理阴间秩序已经有上百年了,还是第一次看到敢和我顶嘴的捉妖师,你不是爱上了那个崔薇儿么!我让你爱,让你爱!”冥王斥责道“这次是狐族捣乱才没有抓住崔薇儿,但是没有下一次了,既然狐族庇佑崔薇儿,那就荡平孤山!”

“来人!”冥王命令道“准备武器,训练士卒,三日后出师,荡平孤山,一只狐狸都不留!”

此时已经接近了三位幸运者登机,准备去往伦敦接受为期三个月的培训的时候了,可是,其余两名参赛者犹如舔了蜜糖般开心,甜蜜,而锦夏却像受了惊吓一般觉得惊恐,她任由老师,同学劝说,也不肯登机,不断解释自己不会跳舞,讲她们一定是认错人了,她只是北京近郊的一个大宅院的女仆,根本不是什么芭蕾舞演员,她不断扭捏,别人不断劝导,就在纠结不清的时候,崔薇儿赶到了,她急忙跑进锦夏的身体里,看着周围焦急的面孔,她冷静了下来“不好意思,非常不好意思,我刚刚失态了…"然后就往飞机里钻,弄得旁观的人云里雾里弄不清楚情况。

看着飞机飞翔在云层之上,她的心思平复下来,忽然,犹如头裂开一般,她的脑袋里涌出许多锦夏的记忆来,锦夏在前天抱着那只受伤的狐狸去了宠物医院,可是宠物医院并没能治好那只狐狸,于是狐狸死去了,锦夏在郊外给狐狸挖了一个坟,然后就回到了市区。

而往前看,就是锦夏的童年以及少年,锦夏出生于偏远的山区,在小时候得过肠胃疾病,开了刀,动了手术,所以也不怎么聪明,每一次考试都只能考很少的分数,她家里是农村的,父母都是没有什么文化的农民,她还有一个哥哥,她读了初中之后就没有读书了,而是到北京来找工作,换过很多工作,工作一直不稳定,后来直到到了苏蛰家里当女仆,工作才稳定下来。

崔薇儿看到了那时候的苏蛰,少年的英气以及阳光,他和他母亲在吃饭的时候提到班上的一名新转来的学生,那是个女生,听说以前是跳芭蕾舞的,后来摔伤了脚,就没跳了。她到班里来之后孤独冷漠,一言不发,不笑不闹,犹如不活在这个世界上,只是墙壁上的一幅画。

他觉得这个女孩好可怜,他想接近这个女孩,给她一点儿朝气,然后,他就给她辅导功课,推着轮椅带她去散步,陪她看崔薇儿的母亲画画。后来,他们一起考上了同一所大学,他遇见了一个叫做孟心媛的女孩儿,孟心媛是文学系的系花,长得漂亮,很有才气,后来他不知不觉地爱上了这个女孩儿,直到被崔薇儿发现他背叛了她。

崔薇儿冷酷,孟心媛则任性,孟心媛在明知道崔薇儿曾经不得不走下舞台的历史后,为了在她面前耀武扬威,表示自己才是苏蛰的爱人,不顾别人反对,登上舞台,在元旦晚会上跳了一曲【天鹅湖】选段,她不知道的是自己任性,还有人更任性。

崔薇儿被激怒之后的举动是残忍的,她直接将硫酸泼在了从剧院出来的孟心媛的脸上,一个人愤怒,一个人惊恐,一个人进了监狱,还有一个人再也不能照镜子,看见镜子就要难过得撕心裂肺,无地自容。

然而,孟心媛没有得抑郁症,崔薇儿的抑郁症却越发严重了,她冷静地看着父母的泪水,却无动于衷,在一个黑暗的夜晚,她服毒自尽,只留下这个世界和世界上的人。

崔薇儿从回忆中惊醒过来,不知不觉,脸上已经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眼泪,其她的两个女孩都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飞机窗外的云朵,崔薇儿捏了捏自己的脸颊,过去了三年了,却好像昨天发生的事情一样,无论如何,这一次去伦敦,非当上主演不可。

崔薇儿坐在教室里,看着老师讲解这一次的比赛程序,她们只需要一个主演,饰演黑天鹅,然后群演若干,然而,崔薇儿环顾教室,中国被选上的只有三个人,然后还有法国,英国,俄罗斯,美国,澳大利亚赛区,按照每个赛区挑选三个人来说,这里至少有18个人,而在这十八个人里面只有一个主演,然而,怎么可能会是她…

崔薇儿身边的一个女孩握紧了她的手,腼腆的笑容给她力量“没关系,尽力了就好,没有人责怪你。”

“哎,当初为什么柴科夫斯基编曲,编舞的时候不写五六个主角啊,只有一只白天鹅和一只黑天鹅。”

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女孩儿说道,全场一片尴尬寂静。

然而老师并没有反应,台下便吵了起来,都说这场比赛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不打算挑选白天鹅。

“你说白天鹅啊?”另一个女孩说道“英皇芭蕾舞团的白天鹅早有人选了,好像是三年前白天鹅人选二挑一的时候,一个叫艾尔维塔的法国女演员为了争夺女一号的饰演权利,往另外一个选手,好像叫什么崔什么的。”

“崔薇儿。”另外一个女生说道。

“是啊,崔薇儿,她能进前二名简直是个神话,中国的芭蕾舞演员已经几百年没有进过英皇芭蕾舞团前三了,她竟然还进了前二。”那个女生遐想到“一般前三名都是被俄罗斯的芭蕾舞演员承包了。后来听说艾尔维塔为了争夺席位往崔薇儿的必经之路上撒图钉,珍珠,然后崔薇儿的脚严重摔伤,直接从五楼滚了下来,后来崔薇儿不能跳了,艾尔维塔又因为被查出了故意伤害所以被取消了资格,然后这个白天鹅的位置空缺了大半年,后来直到一位新西兰的姑娘取得了饰演的权利,从她开始跳白天鹅到如今已经两年半了,她已经有了丰厚的舞台经验,而且表现很好,可是黑天鹅的人选却不尽如人意,短短三年内换了七八个人,不是嫌没有舞台表现能力就是嫌弃基本功不扎实,或者是长得不够高,或者不是瓜子脸等等等等,到我们听说已经是第十一届换届选拔了。”

崔薇儿皱起了眉头,这阵仗,弄得一场舞台演出和保卫世界和平一样重要,似乎这一场演出演不好就会死人一样,不过,白天鹅的位置已经有人了,就算她赢了,她只能当黑天鹅,她还需要继续下去么?

老师让这十八个备选演员解散,明天一大早开始为期三个月的集体训练,并且在三个月后,进行黑天鹅的选举。

大多数人都已经散了,只有崔薇儿落在最后,她抱着一大堆教材走在教学楼的走廊上,同学们大多都去看伦敦的景色了,而伦敦本地的学生也大多回家了,整个教学楼显得空空荡荡的,崔薇儿沿着音乐声走了出来,此时在一间练功房里,有一个漂亮的姑娘穿着雪白色的芭蕾舞裙正在翩翩起舞,此时有一个钢琴伴奏正在给她弹伴奏。

崔薇儿坐在练功房的角落里,她抱着放在旁边的公仔娃娃,看着她旋转,跳跃。

“这个地方不好,再来一遍。”那个女孩用纯正的英语对着弹伴奏的人说道。

崔薇儿放下公仔和教科书,脱下鞋子,也站在女孩身边来,招式很熟悉,都是她读大学的时候学过的,不过当初学习的只是一些片段,她并不知道白天鹅在【天鹅湖】中所有的剧目以及剧目中间的连接。

崔薇儿一招一式学着,竟然能和女孩跳得一模一样,姑娘本来没有注意,可是直到她将所有剧目都跳了一遍,而在结束的姿势上,崔薇儿竟然不快不慢,刚刚好落在她的点上,似乎她和崔薇儿之间有一块镜子,崔薇儿是她在镜子里的模样。

“你是?”那个新西兰姑娘叫停了钢琴伴奏。

“你好。”崔薇儿笑道“我是这一届黑天鹅的候选人,我叫崔薇儿。”

“你真努力,跳这么久都不累么?”

“不累。”崔薇儿说道“对于一个怀有梦想的人来说没有什么劳累可言。”

新西兰姑娘被这一句话震惊了,她仔细地端详着这个女孩“你真的很与众不同,以前来竞选黑天鹅的人不是为了赚钱就是为了名声,她们只关心一场演出剧院能够卖多少票,她们可以分得多少利润,或者今天来了几个记者,自己的脸庞有没有被捕捉到,而你,竟然说为了梦想。”

“我小时候,母亲送给我一个芭蕾舞娃娃,我看着电视里面芭蕾舞演员在跳舞,我就觉得好漂亮,后来知道了【天鹅湖】,知道了白天鹅的角色,知道了芭蕾舞的发源地和世界五大知名芭蕾舞团,我就梦想有一天我也可以站在聚光灯下,在万众瞩目下跳一曲【白天鹅】。”崔薇儿的眸子垂了下来“本来已经离梦想很近了…"

“什么?”新西兰姑娘问。

“没什么。”崔薇儿说道“你以后什么时候来这里练功呢?我可以一起么?”

“嗯。”新西兰姑娘点点头“三个月之后确定了黑天鹅的人选之后就有一次欧洲巡游芭蕾舞展,所以,我在这三个月里每天下午,晚上都会来,我怕你吃不消,因为我已经习惯了,你能坚持每天练习五个小时么?”

“当然。”崔薇儿心里发怵。

在此后的日子里,崔薇儿每天上午和那十八个女孩进行关于黑天鹅剧目的集训,下午从理论课上偷偷地溜出来,来找新西兰姑娘排练白天鹅的剧目,而晚上,跳了一天舞的她丝毫不介意,即使很累很累,但是依旧来到舞蹈室,进行白天鹅的剧目训练。

新西兰姑娘凯瑟琳认为她肯定坚持不了一个星期,因为这么高强度的排练没有人能够达到,就连自己也不可能每天跳八个小时的舞蹈,然后还能坚持一个星期,更别说这个新人了。

崔薇儿的确没有坚持下来,她在晚上练习累了的时候仍旧在练习,她拖着疲倦的身体不断地跳啊,跳啊,终于,在第四天的夜晚她重重地摔在了凯瑟琳的身边。

“你还好么?要不要叫医生来?”

“不用。”崔薇儿捂着自己发疼的脚腕,十八个人,每一个人都希望别人可以出局,如果让别人知道自己受伤了,是一个很好被踢出局的借口。“只是摔倒了而已,我们重新来吧。”

崔薇儿犹如一只走在刀尖上的美人鱼,脚上的伤口不断愈合,又不断因为她过度的跳舞,伤口又重新裂开,疲劳,伤痛终于压垮了崔薇儿,但是她依旧要跳白天鹅,不过减少了夜晚的时间,然后,她慢慢适应了每天六小时的训练,上午跟着其她十七个人跳黑天鹅,下午跟着凯瑟琳跳白天鹅。

在第一个月的考试里,评委需要做一次考核,评委没有看中崔薇儿,也没有看中一个名叫杰西卡的法国的富家千金,反而是觉得一个叫做安娜的俄罗斯姑娘跳得很好,而且有在两个月之后选拔她作为黑天鹅的意思。

那个法国的富家千金杰西卡非常生气,她总是怀疑安娜作弊,并且一天到晚和安娜作对,趁着她不在往她的被子上倒水,或者将她的练功服上乱七八糟画上很多涂鸦,而安娜却很理解她,一点儿也没有报复的意思,反而买了一床床新的被子,一身身新的练功服,直到第二月的考试来临。

然而评委在看完了十八个人跳同一支舞之后,依旧将目光放在了安娜身上,在他们眼中,安娜是完美的,基本功扎实,舞蹈技巧掌握得很好,记动作记得很快,接受能力强,舞台表现能力也好,而且长得也很高很瘦,有一张瓜子脸,适合跳黑天鹅。

当天下午,崔薇儿依旧跟着凯瑟琳跳天鹅湖的剧目,即使评委没有一次赞扬她,但是她没有其它路可走,即使沮丧,颓废,失望,愤怒,她也得跳下去,然而,就在她提着鞋子,练功服要走进凯瑟琳的练功房的时候,她却看到了杰西卡的影子,杰西卡往楼上瞥了一眼,然后在楼梯上洒下了很多沙子,并且涂上了清洁剂,加上了许多洗衣液,凡是可以减小摩擦的她都做了。

此时安娜从楼上走下来,她正在和楼上的人打招呼,并没有看路。

崔薇儿也希望安娜可以退出,因为她这样才有机会,可是想到自己在多年前所遭遇的一切,她又犹豫了,她看着安娜一步,一步,又一步,她该怎么办?

算了,让安娜当黑天鹅好了。

没关系。

她的眼睛不自觉地红了,毕竟自己每天跳六个小时,已经跳了两个月了,如果自己上不了舞台…

可是她依旧推开了杰西卡,自己摔在了楼梯上。

安娜尖叫“薇儿,你怎么了?”

“你别过来?”崔薇儿说道“这楼梯上太多水了,很容易滑倒的。”

安娜看着水渍,手足无措“这怎么这么多水啊,怎么还有珍珠,沙粒,都是些什么啊,还有泡泡…"安娜绕过一大摊障碍物,来到崔薇儿身边“来,到我肩膀上来,我带你去医院。”

杰西卡躲在楼梯后面,她愤怒地瞪着崔薇儿。

夜色已经黑透了,伦敦的街上人已经很少了,只有略微几辆车开过,崔薇儿的脚已经打上了石膏,只要休息几天就好了,此时,安娜在拦出租车,此时,街上几乎没有什么出租车,反而却有一辆黑色的大轿车直接向安娜冲过去,崔薇儿的眼睛瞥向车窗,里面坐的正是杰西卡。

冷风在吹,崔薇儿一把扑过去,把安娜扑到了街的对面,此时,安娜终于察觉到什么了“我就说英皇芭蕾舞学院的保洁不可能这么糟糕,在上课时间在楼梯上遗留一大堆洗洁精,刚刚那个是杰西卡吧,杰西卡疯了吧,今天下午的事情肯定也是她做的!”安娜终于察觉到躺在自己身边打滚的,痛得嗷嗷叫的崔薇儿“天啦,你怎么了,你伤到哪里了,天啊,你今天是为了救我才摔倒的吧,怎么办?来人啊!有没有人?”

安娜看到崔薇儿痛得抽筋的样子,急得直掉眼泪。

杰西卡被芭蕾舞团除名,崔味儿住进了医院,相关的评委进行研讨决定,给她病假,允许她在缺席一个月的培训之后参加最后一次考试,如果考试通过了她还是有机会当黑天鹅的。

最后一次考试终于来临了。

十七个人,包括崔薇儿都站在评委面前,列成一排。

崔薇儿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过她的脚上留下了一块愈合不了的伤疤,评委在她跳舞的时候摇着头“这丫头基本功不扎实。”

“她是跳舞跳疯了吧,这些动作都乱了。”

“怎么可以让一个不是瓜子脸的女孩儿演黑天鹅,况且她都没有达到理想身高。”

经过评委商定,黑天鹅的最终人选落在了安娜身上。

安娜当场对着每一个同伴又吻又抱,感觉花都开好了,天上的星星都亮了,所有的未来都光鲜璀璨了,然而当她走到崔薇儿的面前时却沉默下来,她本来想安慰崔薇儿几句的,但是却说不出话来,如果不是崔薇儿在,也许今天的成功的人就不是自己,可是崔薇儿赢了,她就输了,胜利者只有一个,只能有一个。

伦敦的中心公园非常宽敞。崔薇儿一直在梦游中走着,当她发现自己走到了伦敦的中心公园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她抱着自己的腿,躺在公园的草坪上,原来重来一次,她也做不到,她闭着眼睛躺在草地上,任斗大的雨点砸在自己的身上,她不想去任何地方,现在,她巴不得有哪个捉妖师来抓了她。

崔薇儿从锦夏的身体里退出来,她看着伦敦的雨夜,她抬头,踮脚,妄图触碰到天空。

在离开伦敦之前,崔薇儿还是打算去看【天鹅湖】在伦敦的演出。

此时,新西兰姑娘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自己粉丝送来的鲜花和礼物,她看着窗外的雨夜,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笔下画着的人物,一个是自己,还有一个人,是崔薇儿的,她坚持不懈,一直在自己身边跳舞,她坚持了两个月,完全有能力跳白天鹅,自己已经跳了无数场的白天鹅,多一场少一场并没有多大的关系,然而,崔薇儿这个坚强勇敢的姑娘,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拿起手机,凯瑟琳给这场舞剧的总导演,总指挥打电话。

“喂,凯瑟琳,你在哪里啊,还有两个小时演出就开始了,你怎么不来候场呢?”

“导演,抱歉,我得了急性的肠胃炎,此时正在医院里了,真的赶不来,我肚子痛得快死了。”

“喂,凯瑟琳,你怎么可以放我鸽子,你要知道你是女一号,一部剧缺少了女一号这怎么演啊!”

“导演,你相信我么?”

“有什么信不信的?我们都是两年半的老同事了,你又不是新人。”

“我可以推荐一个人,她叫做锦夏,是今年黑天鹅的十八个候选人之一,在前两个月,她都一直跟着我跳白天鹅的剧目,她真的跳得很好。”

“可是,我听那些评委说,她基本功不扎实,而且表现能力不强大,动作太粗糙了。”

“导演,请你相信我一次,就一次就够了。”

“这,好吧…死马当作活马医了…"导演开始安排人去找锦夏。

凯瑟琳放心地挂断了电话,她看着窗外璀璨的晚霞,露出了笑容“恭喜你,梦想实现了。”

崔薇儿存在在锦夏的身体里,四处晃荡,她又想进去剧院看演出,又害怕看到自己熟悉的人站在自己妄想站在的位置上,一直在外面犹豫不决。

此时,锦夏的手机响了,她接听了电话“锦夏,你快过来,凯瑟琳得了急性肠胃炎,所有票都已经卖了出去,现在来不赢了,你快来,救场!”

崔薇儿并不知道这一切并不是凑巧,而是有人帮了她。

她穿着只属于白天鹅的服装,站在镜子面前,当初的评委现在都成了工作人员,他们深怕锦夏出差错,不断地提醒她,提醒她,可是崔薇儿不需要提醒,她已经将所有动作和音乐记在心里,刻在骨子里了。

真正的演出时间只有两个小时,而白天鹅的演出片段则最多只有四十五分钟,而崔薇儿为了这四十五分钟,前生花了至少十二年,这生她又跳了无数个日日夜夜,从清晨到日暮,从日暮到清晨。

在看到主演换了人之后,观众还有很多疑惑,可是这只白天鹅却比凯瑟琳跳得更优美,更动人,她和交响乐团的合作天衣无缝,全场的掌声此刻只为她一个人而响。

无数年来,她终于站在了她童年梦想的位置上,而且,面前的掌声,鲜花,观众的起立都是为了她,评委和总导演,总指挥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这怎么可能,上几次考试我看她跳舞又杂又乱,又没有表现力。”

崔薇儿向四面八方鞠躬,无数的掌声,响若雷鸣。

接着便是群舞,独舞,群舞,独舞,以及她和王子的双重舞。

“我从来没有和他合作过,如果合作不好怎么办?”

安娜站在后台,站在她的身边“凭借你的感觉,你要相信,你可以的。”

犹如一个盛夏的奇迹,崔薇儿站在这个舞台上,从开始到结尾,从独舞,到群舞,到与王子合作,简直完美。

鲜花和礼物几乎堆满了崔薇儿的化妆台,她就这样一炮而红,一夜之间,伦敦的所有人记住了她的名字,“锦夏”这两个字在中国的社交平台上也不断攀升,攀升,再攀升。微博搜索量也直接上了搜索排行榜,不断地有人问锦夏是谁,她多大了,祖籍哪里,哪个学校的,她怎么可以赢?原本锦夏少得可怜的新浪微博的粉丝量几倍,几十倍,几百倍地往上涨,原来只有一二十个人的粉丝直接在一小时内蹿到了上万人。

不断有粉丝留言“你怎么做到的?”“你怎么做到的?”“你怎么做到的?”

各种各样的媒体在崔薇儿还没有回国的时候就已经向她发出各种各样的采访邀约,北京舞蹈学院也打出了响当当的宣传广告“锦夏是我们学校大二的在校生。”“是我们学校培训有方。”

就连一直不看好她的英皇芭蕾的评委们也纷纷改变了主意,最后他们和锦夏签订了合作协议,从此锦夏成了英皇芭蕾舞团首席领舞之一,地位和凯瑟琳一样,从此,英皇芭蕾舞团三姐妹,三根台柱子就诞生了,饰演白天鹅的“凯瑟琳”“锦夏”,饰演黑天鹅的“安娜”。

崔薇儿走下了飞机,她看着灿烂的白云蓝天,清晰地松了一口气,实在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压力这么大,她想去旅游,环游世界,可惜她只能被困在这一个地方,然后唉声叹气,她在本子上写着什么,忽然,一把剑悬在了她的面前,她手中的本子突然掉到了地上,此时她已经被团团围住,十五个凶神恶煞的冥界捕快站在她的面前。

往左攻击,往右防守,她浑身伤痕累累,好不容易找了个空档钻出去,她在北京的街头飞驰着,许多奇装异服的人在她身后契而不舍地追逐,她立在北京的街头,一时不知道往哪里去。

忽然,一缕黑魂魄留下她的面前,她的手穿过魂魄,却什么都没有。

一根柱子捅在她的后背上,她从这个名叫锦夏的人的躯体里摔出来,她看着渐渐围拢的人,跑,跑,跑,除了跑她不知道该去哪里。

竟然不知不觉地跑到了她逗留了三年的孤山来了,孤山因为地方悠远,僻静,几乎没有人会踏足在这里,所以几百年来这里繁衍出许多善良仁慈可爱的动物,像仙鹤,梅花鹿,松鼠和鸟雀来,而狐仙则是居住在这里的主要动物,她们不是人也不是动物,介于人与动物之间,她们大多数是女孩,长得特别漂亮,有一些法力,却不强大,打不过妖魔鬼怪,也对抗不了冥界里的小喽啰。

因此她们很少离开孤山,在孤山周围设置了一层淡淡的琉璃般的屏障,可以阻挡魔法力量很微弱的攻击,可是却阻挡不了强大的攻势。

崔薇儿看着地上草地里淋淋的鲜血,到处是死亡的躯体,风吹过森林,似乎连树木都在哀嚎,她被困进了包围圈,她在孤山的小路上徘徊,四处看得到,听得到黑影的流连与活动。

她仔仔细细地听着,看着,此时一张网已经洒在了她的头上,冥王出现了,他带着他的部下站在崔薇儿的身前“从来没有发现这么难捉的妖精,啧啧啧。”冥王摇了摇头“竟然花了我们大半年的时间才捉到你。本王最讨厌的就是身体死了灵魂却顽固不化不肯散去的妖精,现在,你的宿命到了。”

七根销魂钉已经准备好,被张在七张大弓里,从四面八方各个角度对准她,只要受了一根销魂钉,崔薇儿就会魂飞魄散,必死无疑,可是冥王以防万一,却准备了七根销魂钉。

崔薇儿闭上了眼睛,她可以听到树梢浮动的声音,销魂钉划过空气向她飞来,可是一个拥抱却将她抱离了危险,冥王眯起眸子,看着一次次不听他命令的秦一川。

“你到底还是不是捉妖师?真的是丢尽了捉妖师的脸!”

冥界曾经为了防止捉妖师的群体太过混乱,不受管理,所以将每一个捉妖师的灵魂上都放了一只毒蜘蛛,它们潜伏于捉妖师的头脑里,游走于捉妖师的血液里,捉妖师没有办法将毒蜘蛛弄出来,而冥王掌握着一只魔笛,魔笛一旦被吹响,会根据它特定的节奏和音高,而摧毁某一个指定的捉妖师。

在秦一川的庇护下,崔薇儿拼了命地往前跑,可是她能往哪里跑呢?孤山全部被冥王等人占领了。

秦一川痛得在地上打滚,蜘蛛已经侵蚀了他的每一寸肌肉,秦一川可怜的老父亲跪在冥王面前求冥王饶秦一川一命,可是冥王已经一忍再忍,忍无可忍了,他依旧固执地吹完了这首曲子的最后一个音符,秦一川死在了原地,身体化为血水,灵魂散作灰尘,后来,在他死去的地方长出了一颗漂亮的桃树,桃树在原地茁壮成长,开出了漂亮的绚烂的桃花。

孤山的动物们在那一天被屠杀了干净,桃花顺着风飘在孤山的一个个角落里,吹拂过每一处血迹,安慰过每一具尸体,动物又从四面八方重新聚在孤山了,聚在这漂亮的桃树下面,树木不再枯萎,他们在风中唱着歌,长出嫩绿的新芽来。

崔薇儿在秦一川死后不久也被抓了,她死于七个方向的销魂钉,因为她没有躯壳,所以只有魂魄有如青烟般散去,她死去的地方,从空中掉落了灿若琉璃的水晶,水晶埋在了土里,后来,那里开出了漂亮的花朵,花朵在盛开之后,被一只小梅花鹿亲吻,里面蹦出了一个小仙女。

小仙女有着一双洁白透亮的犹如蝴蝶般的翅膀,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来,她只是在孤山的半空中飞翔着,她所飞翔过的地方都落下了许多漂亮的金黄色的仙尘,仙尘落下的地方,动物的尸体死而复活,枯萎的花草又冒出蓬勃的生机来,孤山又重新像一座孤山了,热闹,新鲜,犹如千万棵树在说话,千万个小精灵在游玩。

狐狸们也从沉睡中醒了过来,她们看见自己完好无缺的身体,她们跳着,闹着,犹如从未死去一样。

小仙女在复活了孤山之后变作一枝花落了下来,刚好掉在了桃树的上方,与桃树相依相伴,直到永远的永远。

至于,崔薇儿附身过的锦夏是非常的烦躁和不安,她醒来的时候正在闹哄哄的大街上,距离她上一次有意识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她看着陌生的城市和陌生的人群,以为自己疯了。

后来,别人说她是伟大的芭蕾舞演员,北舞让她去几千个人面前做演讲,很多的媒体让她去接受采访,各种各样的广告商请她去打广告,一下子让她饰演洁白的仙女,一下子让她卖萌,推销一个品牌的纸。

而在一个月之后,北舞的老师欢乐地告诉她,英皇芭蕾舞团西欧巡回演出的第二场活动巴黎站即将开始,让她准备一下,去饰演白天鹅。

锦夏站在玻璃镜子面前,看着自己的身体,她深知自己完全跳不了白天鹅。

北舞的老师不相信,都说她病糊涂了,说她上次在伦敦的演出真的是惊艳,说当首席女演员不仅可以赚大把的钞票,而且多光鲜出彩啊,这世界上那么多芭蕾学生却只有一两个能够站在那个位置上,她怎么可以不要。

可是锦夏不是崔薇儿,她没有受过任何芭蕾舞训练,而且她也没有崔薇儿那十年如一日的苦练的坚持,崔薇儿是把自己的身体当作工具去练习,她每天的练习时间和练习难度是惊人的,可是她不仅没有基础,而且下不了这么苦的苦功夫。

她出生于农家,只会饲养鸡鸭和放牧牛羊,在稻田里拔草种菜。

可是没有人相信她,每一个人都说她当上大牌了,就摆谱了,硬是把她逼到了巴黎大剧院的舞台上。

她穿着一袭白裙子,也很想跳好,她觉得自己肯定是在做一个不会醒的梦,如果她可以跳好那该多好啊。

她不再是农家种田的土包子,不是富贵人家可以呼来唤去的杂役差使,不是那种被人一见到问学历才是初中毕业的坏孩子,她现在是一个很有名的人了,每一个人都想找她合影拍照,都想要她的签名,她所站的地方是法国最豪华最高大上的一个艺术剧院,而她,所扮演的是一出著名芭蕾舞剧里面的白天鹅,女主角。

可是,她站在几千个观众前面怯场了,她不是崔薇儿,她跳不出来,她站在观众面前,所有的眼睛都盯着她,交响乐团的前奏响了一遍,可是她没有跳,第二遍,她还是没有跳。后台乱成一团,原本打算演第四幕,第五幕,第六幕的凯瑟琳姑娘也难以置信,她看过锦夏惊艳的表演,也见识过她的一往直前和刻苦努力,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锦夏被撤了出来,而凯瑟琳顶替了锦夏的位置。

社交媒体上的舆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无数的人在微博,新闻底下的评论区下留言“这个什么叫做锦夏的,没这个金刚钻就别揽这个瓷器活呢,给咱们中国人丢脸。”

“中国人除了崔薇儿没有人进过英皇芭蕾舞团候选人的前三名,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当了首席女演员的,竟然还在第二次演出中就这样了!”

“她是有病吧!”

“谁允许她上台的!”

锦夏一下从平民女神,具有传奇色彩的灰姑娘变成了一只上台丢人现眼的丑小鸭,她被英皇芭蕾舞团和北京舞蹈学院双开,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小山村,锦夏的父母在她出名之后非常激动,因为她所出的名气,村支书收到了来自全国各地的人民的捐款,因为她们感谢贫苦农家培养出了一个这么拔尖的人才,于是大发慈悲,于是锦夏的父母家建起了漂亮的新的楼房,所有的家电家具都焕然一新,并且买上了最好的,她们不再下田干活,就可以继续生活下去。

锦夏失去了所有的名气光环,一下子又跌了回来,没人请她去演讲,去拍广告,去接受综艺节目采访,可是,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有参加过芭蕾舞团的选拔啊,她看着父母保留下来的参赛视频,她茫然了,里面的人是她没错,可是,那双眼睛,灵巧忧伤,坚强而仁慈,似乎是另外一个灵魂。

锦夏又重操旧业,当上了别人家的家政保姆,可是她并不想这样继续下去了,她看过这个世界的广大,看过更多人的生活,她可以生活得更好,没有必要继续当底层的穷苦劳动人民,她放弃了工作,反而去高中当了一个大龄的女学生,她努力学习,认真听每一节课,不懂就问,后来她考上了一个二本,去学了环境设计,毕业时候当了一个很不错的外企的白领,一个月的工资有四千多元钱。

她在北京有了房子和车子,并且将父母接到北京来住。

她回首过去,如果不是那一段像梦一般的经历,也许她就看不到巴黎的璀璨灯火,以及贵族阶层的奢华生活,她就会依然满足于自己在大宅子里当女仆被使唤过来,使唤过去,一个只有一千五百元钱,还累的半死不活的日子。

一个人努力,不满足于现境,才会活得更好。

当初是因为那一个不一样的灵魂她才来到巴黎的。

可是,如今,她已经是二十五岁了,她是她自己,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有一份不错的收入,有一个很爱她的男朋友,故地重游,重新看巴黎的璀璨灯火,她牵着恋人的手来到巴黎大剧院,虽然不能登台,可是她却能坐在台下面,给别人鼓掌,喝彩,倾听美妙的交响乐团的音乐,以及目睹芭蕾舞演员的卓越的舞蹈技巧,和如梦幻般的舞台布置。

五年后,她牵着宝宝和另一半的手走遍了世界的一大半,她和情人,宝宝一起去看大山大河,看挪威的自然风光,看马尔代夫的水底珊瑚,看伦敦的大本钟,看纽约的自由女神像,看澳洲的绵羊和袋鼠。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喜欢旅游,她只是觉得,那个似乎在她身体里居住过的灵魂,除了向往舞台之外还喜欢旅游,那个灵魂曾经计划环游世界,可是却一不小心离开了。

她只希望用她的眼睛去看那个灵魂曾经想看的东西。

那个离开的灵魂,那段悲伤的往事,只有努力,更努力,非常努力,才可以改变无孔不入的悲伤。

在很多年以前,有两个女孩,崔薇儿和樊锦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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