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第四十四章（1 / 1）
“成总，查到了，是那几个人中家境最差的王肖。”
“他年纪也是最小的吧？”
“是的。”
“去把他给我找来。”
成冲近年来养了一批精英兵为自己和家人保驾护航，每个人对成冲都非常忠诚。这个王肖是他们当中的一员介绍来的，属于新人，刚退伍就跑来跟着成冲了。成冲这个人大度，用了一段时间觉得挺好，便让他安心跟着自己。谁想到这次居然让成建东收买了，替他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
“成总。”王肖知道事情已经败露，心里害怕极了。
“坐吧。”成冲盯着他看了足足有五分钟，一句话也没说。
王肖突然站起来，“您有什么就直说吧，您这样看我，我……我觉得慎得慌……”
“坐。”
王肖赶紧又老实地坐下。
“家里最近有难处？”
王肖低下头，“我爸他……他中风了，家里没钱给他治病。”
“需要钱为什么不跟我说？”
“您的钱也是您辛苦赚来的，您已经给我开工资了，我怎么好意思再找您。”
“那你就好意思收老爷子的钱去干那些坏事儿了？”成冲厉声道。
王肖吓得又站了起来。
“你坐下！”
“其实我也不想的，这两个月我经常做噩梦，老梦见有鸡啊猪啊什么的来咬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成冲的耐心开始一点点地消磨。
“就是老爷给的钱太诱惑人了，拿了那笔钱马上就能给我爸治病了。”王肖闭着眼睛一口气说完了。
“你爸怎么样了？”
“能下地走几步了，也能说几句话了，家里只有我妈一个人照顾不过来，所以我还给他请了个看护。”
“你知不知道你严重地背叛了我？”
王肖又想站起来，屁股刚离开坐垫就被成冲吓得又坐了回去。
“我知道我知道，我卑鄙，我无耻，我是叛徒，可是那笔钱真的帮了我很大的忙。我知道我没脸见您，您想怎么处置我都不过分。”
成冲往桌子上丢了一叠现金，“这里是两万，你回家照顾你爸，顺便闭门思过，过段时间再来。”
王肖忍不住了，还是站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您不怪我？不罚我？”
成冲不耐烦地说：“我自己的父子关系搞不好，难道还要破坏你的？”
“谢谢成总，谢谢您。我以后再也不会干这种缺德事儿了，我发誓！”
“行了，你还想有下次？先下去吧。”
王肖深深地鞠了个躬，便拿着钱往门口走，走了一半又回来了。
“又怎么了？”成冲挑了挑眉。
“我就想告诉您一声，老爷让我做的事不只是折腾那些家禽，但是别的我真的下不了手。老爷到底有多大本事我也不知道，我就想让你知道一下，提防着点儿。”
成冲眉头紧锁，“知道了，你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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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总，您今天能回大宅一趟吗？”
“老爷子出事儿了？”
“没有，这件事情电话里说不方便，您看能不能尽快过来一下。”
“我马上过来。”
自从成建东被软禁后，成家大宅里的人全部换成了成冲的亲信。虽然说是软禁，但是老爷子每天可以由司机和保镖带去公园里溜达，但不能与任何人接触。成冲把最得力的保镖赵刚留在了成家大宅，一是监视成建东，二来同时也是保护他的安全。这次的电话就是赵刚打的，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
“说吧，什么事儿。”成冲风尘仆仆地赶到，一口气都来不及歇。
“我们发现有人在老爷的车里动了手脚。”
成冲皱眉，“查出来是谁干的了吗？”
“是青帮派的人。”
“我草，还有没有王法了！”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人抓到没？”
“抓到了，他扮成新来的园丁进来的。”
“这件事儿有没有走漏风声？”
“没有，只有我和手下的两个人知道。”
“把那个人带进来。”
两个人架着一个鼻青脸肿的青年进来。
“看你的样子连二十岁都不到，这么小就学别人出来混社会？”成冲捏着他的下巴道。
“要杀要剐随便你。”
成冲笑了起来，“你以为我和你们老大一样吗？只有你这样的傻子才会给他卖命。他在家里吹暖气，你在这儿给他卖命，还被抓了，你以为他会管你的死活吗？”
“出来混就不怕死！”
“哟，口气还不小。真不知道是说你勇敢好呢，还是说你幼稚好呢？”
“你有本事就弄死我，别废话。”
“我还真没本事弄死你，但是我们家老爷子整人可是一流的，他每天一个人挺闲的，你正好可以陪他玩玩。”
“阿武，”成冲对着外面的一个佣人说，“去把老爷请下来。”
“老爷？我刚看老爷走出去，他该到点儿去公园溜达了。”
“什么？！”成冲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跑到大门口时看见成建东收进第二条腿、关门，车子发动了，理智告诉成冲喊啊！快喊啊！然而成冲却只是张大了嘴，没有挤出一点声音，脑子里闪过的却是这些年来成建东对教子冽和自己的所作所为，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那辆车开出视线。
跟出来的保镖们都急得快疯了，只有那个鼻青脸肿的青年在一旁笑，“那辆车一旦发动了，那就必死无疑了，哈哈哈哈哈哈。”
两个保镖又对他一顿拳打脚踢，成冲跪在地上，盯着汽车离开的方向。赵刚很快恢复理智，派了一些人去追，看看能不能采取什么行动。
然而指派的人还没出发，便听见远处一个巨大的爆炸声，所有人都呆了。
赵刚大吼一声，“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追过去救老爷！”
成冲突然仰天呐喊，“啊！！！！！！！呜……呜呜……”
赵刚把颤抖不已的成冲扶了起来，不停地在旁边安慰他，可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两小时后派出去的人全部回来了，所有人都跪在了成冲的面前。
成冲捂住了双眼，他恨成建东，好恨！但没想到自己比他更狠，居然眼睁睁地看他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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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建东的葬礼过后，青帮也被铲除了。上面本来就有意想把他们揭了，正好成建东这件事人证物证都有，便顺水推舟的把他们都解决了。
教子冽每天看见成冲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他，只能默默地对他好，照顾他，陪伴他。当年成李慧过世时，他也是花了两三个月才从悲痛中走出来。
成建东对于教子冽和成冲的关系是一个很微妙的存在，两个人都恨他，但一个是发自内心的恨，一个是痛彻心扉地恨。没有人会主动提起这个人，只希望时间能治愈一切。
“成冲，等天气热了，咱们去美国结婚吧。”
“好。”
本以为这个提议会让成冲高兴一些，可他却像没听进去似的，只是机械地回答了一句。
开春后，成式的生意有些杂乱，因为成建东的过世，董事局也有不少变动。成冲每天忙得焦头烂额，教子冽虽然心疼，但也觉得忙碌起来会让他忘却一些痛苦。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教子冽发现成冲的心情一点也没有变好。自从成建东过世后，两人从来没有亲热过，不管教子冽如何主动，成冲都无动于衷。久而久之教子冽也退缩了，不再索求。
夏天来了，教子冽准备计划两人的美国之行，而成冲却完全不在状态。
“你不想和我结婚了？”
“不是，你知道我有多想。”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爸已经过世半年了，当年你妈过世的时候也没见你这样。你总得继续生活，向前看啊！”
成冲的眼眶红了，他好压抑，好痛苦，被教子冽这么一说，居然痛哭起来。
教子冽抱住他，“你爸已经走了，可你还活着呢，你还有我，就不能为了我振作起来吗？”
“该死的人是我！”成冲嘶吼出来。
“你说的什么傻话，青帮的人有心要害你爸，你也无能为力。”
“不是青帮，是我，是我害死了他！”成冲终于把这句压在心里半年的话说了出来，整个人瞬间轻松了。
教子冽僵住了，“你……你说什么？你别吓我……”
“既然已经说出来了，我就告诉你吧。那天我们抓到了在车上动手脚的人，我正要去找我爸，却看见他进了那辆车。虽然我够不着他，但是我可以喊他。当时好像有人用手掐住我的喉咙似的，我没有喊出来，就这么看着那辆车开走了。”
成冲闭上眼，那天的情景清晰地正脑海里回旋。
教子冽站了起来，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成冲，“你……你……”你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成冲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没再说一句话，他知道教子冽走了，他知道他失去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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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还要继续，成冲依旧每天麻木地工作，像个活死人一样。教子冽则搬回了自己的公寓，两人谁有没有找谁。
一个月后，教子冽主动找上了成冲。
“我想清楚了，只要你愿意去自首，我可以等你出来，你一出来我们就结婚。”
“自首？”
“对，自首！不去自首你过得了你自己心里那关吗？”
“如果我去坐牢，你知道会意味着什么吗？现在我爸不在了，我哥根本不懂做生意。我才把董事局稳定下来，成氏也才刚回到正轨上。还记得我上次出柜时花了多少时间和精力才恢复元气的吗？如果我去自首，那么成氏就彻底完了！难道你想我一辈子都背负着’弑父’的名声？你觉得我还能再抬起头来做人吗？”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那样做？！”
“为了你啊，呵呵，我做什么不是为了你？以前他做过什么你也知道，可最近他又开始对你父母下手了，而且他的目的比上次更恶劣。如果他对你也出手，你觉得我会不会疯掉？我当时只是想着，如果他不在了，我们就能好好在一起了。也就是那么一瞬间，车就开走了。”
教子冽哭了，哭地那么撕心裂肺，“成冲，我爱你，我永远也不可能再爱上另一个人。但我是学法律的，我不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和一个杀人犯结婚！如果你不去自首，你我之间将永远有一条无法泅渡的河。选择权在你手上，我会给你足够的时间考虑。你自首，我等你。你不自首，我们只能再不相认。”
说完教子冽冲出了成冲家，这是他考虑了一个月后得出的结果。他爱成冲，不想离开成冲，但唯一能让他继续留在成冲身边的办法只有让他去自首。如果成冲也爱他，他一定会为了自己去自首的，对不对？
教子冽每天都盼着成冲联系自己，两个月过去了，没有任何消息。
“铃铃铃……”
来电是成冲！
“铃铃铃……”
教子冽第一次感觉到这种力不从心的恐惧，成冲会怎么选择？不论是哪一种结果，自己都要面临着撕心裂肺的痛。
“铃铃铃……”
教子冽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里响起了那个熟悉的声音，“我想清楚了。”
“我在听。”
教子冽闭上双眼，静静地听着电话里的答复，泪水无声无息地滑落他的脸庞。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