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似是故人来(二)(1 / 1)
周六早晨,朵朵吵着要去找谢柏岩玩,方琼打了个电话,得知谢柏岩今天没工作,吃过早饭送朵朵去他住的小区。
方琼按过门铃,等着谢柏岩来开门,迎接她的却是一张陌生面孔。是个短发姑娘,不过二十五六,整个人透着股萎靡懒散。看到方琼似乎愣了愣,跟着恍然:哦,你是方琼吧?谢柏岩出去了,马上就回来。
方琼反应了一会,明白过来这就是谢柏岩提过的那个朋友,于是礼貌微笑:你好。朵朵直直望住眼前陌生的女人,一脸好奇:姐姐你是谁啊?女人这才看见朵朵,莫名情绪激动,蹲下来捏她的脸:哎呀你就是朵朵吧,长的可真好看……我是谢柏岩的朋友……突的反应过来,起身向方琼伸出手:不好意思啊,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吕卓,来上海工作一阵,暂住在谢柏岩这里。方琼微笑着伸出手:你好吕小姐。
吕卓将二人让进屋子,边笑道:叫我吕卓就行。
进屋后,吕卓去给方琼倒水,然后坐回沙发,专注于自己的电脑。朵朵轻车熟路地翻出玩具,到一边自己玩了起来。方琼也不管她,顾自坐下,然后出于礼貌开口询问:吕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吕卓没有抬头:网站摄影记者,主要负责一些娱乐通稿的摄影和图片筛选。方琼对这些不太了解,点点头不再说话。气氛显得有些尴尬,好在谢柏岩终于推门进来。
朵朵猛地扎进谢柏岩怀里:谢叔叔!方琼侧目:没看见你谢叔叔手上拿着东西呢?先过来坐下!朵朵乖乖缩回来。谢柏岩把手里东西搁在桌上,一把抱起朵朵,边乜了方琼一眼:干嘛一早就冲小孩子嚷嚷……然后笑着专心逗朵朵。方琼一记白眼扫过来:我是怕她撞翻了你买的东西!谢柏岩无谓笑笑:又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撞翻就撞翻呗。说着刮了刮朵朵的鼻子:是不是,朵朵?朵朵笑着点头。方琼无语,站起身来:得,你们俩疯吧,我得走了……
谢柏岩一脸诧异:你星期六还工作啊?方琼无奈撇嘴:我也不想,由不得我。谢柏岩无语,下巴冲桌上点了点:带杯咖啡走吧,刚买的,还热着。方琼笑:那我不客气了啊。说着从桌上捞起咖啡,俯身跟朵朵告别。
谢柏岩拉过一个袋子递给吕卓:早餐。吕卓头也不抬地接过:谢谢。谢柏岩翻个白眼:你也不怕我投毒。吕卓权当没听见,却终于抬头:你来看看这两张哪个好一点?谢柏岩扫了一眼,几乎跳起来:吕卓你可真够意思,我就挤在这角落里露个侧脸啊!吕卓白了他一眼:你是跟一姐捆绑的,版面肯定是一姐为主啊!谢柏岩咬牙:那行,我可以把版面让给一姐,可这个男人算怎么回事,凭什么脸比一姐还大!吕卓脸一黑:大哥你别闹好吧,这是品牌中国区总裁,JimAdams,你凭什么跟人抢版面……
扑通,一声闷响打断二人对话。
方琼已走到门边,手中的咖啡却猛地掉落在地,好在没有打翻,神奇又诡异地完好端立在地板上。
迎着三人受惊的目光,她从地上捞起咖啡,面无表情地冲吕卓开口:你说谁?吕卓没反应过来:什么谁?方琼声音微抖:你刚说,JimAdams?吕卓点头:是啊,JimAdams……
她继续说了什么,方琼没有听见,在确认这个名字以后,她开始耳鸣。
梁晋在中国,在上海,在她的城市。
多讽刺。讽刺到她只能望着地面冷笑。
谢柏岩的目光笼过来。你怎么了?他问的很轻。方琼抬眼,依旧冷笑,却有些咬牙切齿:我很好。吕卓呆呆地望着她:可是,你哭了。朵朵过来扑进方琼怀里,一脸担忧:妈妈,是不是朵朵又惹你生气了?都是朵朵不好,妈妈你别哭了。方琼抬手擦去眼泪,然后捧着朵朵的脸,神色认真:妈妈没生气,朵朵也很乖。妈妈只是眼睛有点不舒服,不是在哭……朵朵撇着嘴,楚楚可怜地望着方琼,眼里泪光闪动:真的吗?方琼用力点头,然后灿烂一笑:当然是真的,你看,妈妈不是在笑吗。
朵朵到底只是个四岁的小姑娘,登时放心回到自己的玩具身边,依旧玩的开心。
谢柏岩直直盯住方琼,方琼淡淡回以一笑:干嘛,都说了我没事啊。说着挥挥手:我先走了。谢柏岩跟着往外走:我送你。又转头叮嘱吕卓:吕卓,别光顾电脑,看着点朵朵。
上了车,谢柏岩并不急着发动,而是望着方琼,目光灼灼:你认识那个人?
方琼透过挡风玻璃望向远方,眼神迷离:哪个人?谢柏岩摇头,脸上有一抹痛惜:方琼,你终究不能相信我。方琼扯过一个苦笑:我只是不相信自己。
接着她侧过脸来,淡漠开口:是,我认识他,JimAdams,梁晋。我以前在美国住过一段日子,那个时候,我们有过一些纠缠。但都过去了。
她竭力让自己说的轻巧一点无谓一点,可是说到“都过去了”时,还是鼻头一酸,眼眶里泛出泪来。
谢柏岩苦涩一笑,终于没再说什么。
等车子在方琼工作室楼下停好,谢柏岩叹气:方琼,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们安排见面。方琼望着他,满脸的难以置信。她冷笑道:谢柏岩,你发什么疯!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他你明白吗!对我而言他就是一个噩梦你知道吗……
她情绪激动地说着,然后猛地发现眼泪掉在手背上。
方琼一愣,接着用力在脸上抹了一把,又猛地扇了自己一耳光: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方琼你他妈是不是疯了!即便如此,眼泪还是止不住,甚至愈加肆虐。谢柏岩侧身过来,伸手搂住方琼,又气又心疼,低声发狠道:够了方琼,够了!等方琼停止抓狂,他轻轻拍着她的背:想哭就哭吧,没关系的——仿佛一句咒语,成功惹得方琼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