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第四十二章(1 / 1)
回了主殿江廷蕴坐在龙椅上沉声问:“然美人跌倒时,你们两人在哪里?”
两名女子跪地:“是属下疏忽,还请责罚。”并未解释原因,不管她们当时是在做什么,已经是违反了皇上下的寸步不离的命令。
“来人,把她们俩拖出去各打五十大板。”江廷蕴怒火冲天,“回去把事情经过记录下呈上来。”
还是要说啊!两人是跟着然主子一起去的,只是因为知道兰淑妃已经先召了华美人过去,事情必定不简单,于是在落菊院外找了侍卫头领让他们待会有事不要闯进来。谁知就这一会的功夫,然主子就自己跌倒了!
黎安心中惶恐不安,利落地跪地磕了几个响头:“奴婢听到然美人身边的李松传来消息便赶过去了,谁知过去时就已经不见她们,只有兰淑妃一个劲地说两位美人勾结刺客要刺杀她。”
江廷蕴收紧双拳,这淑妃也太无法无天了,自己不过才出去一日,就要对自己的妃嫔下手,还企图谋害黄嗣,真当你薛家还如往年?当朕死了不成?
“传朕旨意,淑妃薛氏谋害妃嫔皇嗣,即刻剥夺封号位份贬为奴籍,遣退她身边侍候的人,将她遣到行宫的偏远处,派人守着!”江廷蕴手一挥将御案上的东西扫落在地,若是连自己在意的女子都保护不了,他又如何守得住天下,这皇位要来何用!
御前的人吓得俱跪地俯身,林重端还没回来,黎安只得硬着头皮:“奴婢即刻将皇上的旨意传达下去。”
江廷蕴视线扫过他:“朕让你守好行宫,你就是这样做的?!”
“奴婢办事不力,请皇上责罚!”黎安咚咚磕头,然美人这还没滑胎,皇上就这般发怒了,也不知道他这脑袋可还保得住?
“朕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以后你就调到然美人身边伺候,若是再有个差池,朕就将你凌迟处死剁了喂狗!”
调到然美人身边,这是降位了吧?黎安却已经十分感恩了:“奴婢谢皇上恩典,奴婢必定好好侍候然主子。”
等林重端坐着马车急急赶回来时已经酉时了,他在殿外拉了一名小内侍问道:“皇上可在?”
小内侍看见他回来像是抓到了主心骨,焦急地回道:“中贵人您可回来了,皇上在殿内,半个时辰前已经下了圣旨贬淑妃为奴籍……还有黎总管也被派到了然美人身边侍候。”
林重端犹如重心不稳后退两步,皇上怎能这般冲动,小内侍感激扶着他,他才慢慢喘过气:“皇上发怒了?”
小内侍也忐忑不安的点头:“发了……现在里面却是没了声响”
林重端又叹了口气,只怕这几日在御膳当差都不好过了,偏偏黎安那臭小子又走了,可不得他一直面对皇上吗?
“然美人和华美人怎样,龙裔可安好?”
“然美人动了胎气现在还躺着呢,华美人脸上肿得厉害,若是不好好医治怕是要破相。”
林重端无奈道:“你先去忙吧。”
进了内殿,林重端躬身道:“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可要用膳了?”
殿里放置的冰山散发着凉意,可是听不到皇上的声音林重端还是担忧地汗如雨下。
“皇上?”他又小心翼翼地低喊了一声。
“林重端。”
“奴婢在。”
江廷蕴似疲倦地一抬眼皮子瞥向他:“朕的兔子狐狸呢?”
竟是问这些个小玩意,林重端舒缓一口气儿:“奴婢一起带回来了,两位王爷也回京都了。”
“嗯。”他沉吟一声,单手放在案前敲击发出细微沉闷的咚咚声,“让人好好照料,过几日送给然婕妤。”
然婕妤?过几日要晋封和氏为婕妤?一贬一晋,这是要变天了啊。
“奴婢明白。”
整个行宫都知道薛氏要害华美人和然美人的事情了,音才人这儿自然也得了消息,听说是有刺客要杀她,又听说是她要杀然美人。行宫进了刺客,那么多侍卫是摆设吗?约莫是她自己想杀然美人和龙裔,薛家权势下滑,她怎么做事如此冲动!
“主子可要去瞧瞧薛氏?”宫婢心惊胆颤,自个儿主子可是靠着兰淑妃的,现在淑妃出事了,主子还不一定怎样,他们这些伺候的人也落不着好。
音才人拿眼斜睨她,皇上将薛氏潜到偏远院子,自己却巴巴地跑过去看望,不是打皇上的脸吗?再说当日妹妹被送出宫时,也不见她帮忙:“”自己人微言轻,实在无力相帮。”
林淑姬抱着二皇子将其哄睡着了便小心地递给奶娘轻声道:“送他去睡吧,夜里还是有点凉,你仔细他翻滚间掀了被子。”
奶娘接过三皇子:“奴婢明白。”说着就抱着他去了隔壁屋子。
“然美人怎么样,孩子可有事?”林淑姬从发髻上取下一只镶金玫瑰步摇把玩。
内侍早已在一旁等了多时,听见主子问话利落回道:“动了胎气,休养几日也就是了。”他顿住,抬头小心地瞧林淑姬的脸色,“主子可要……”
“闭嘴!”她轻轻说着,眼中却蕴含着警告之意,“不要随意揣测本宫的心思。”
“皇上可还说了别的?”
“御前的消息一向是不外传的,奴婢也不敢靠得太近,只是想来皇上现在应该也没心情去别的妃嫔那儿。”
林淑姬点点头:“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第二日一早,林淑姬就去了殿前求见,林重端亲自迎了她进去,她把带来的几样早点一一摆上:“妾身想着皇上大概不想用膳,便做了几道素粥,您多少也用些。”
江廷蕴低头看着桌上的东西:“还是你了解朕。”
“妾身哪里就是了解皇上了,不过是想着您每每心绪不佳时便无心饮食。”她捧着一碗粥递到他面前。
“朕知道分寸,你不用劝朕,只是想到薛歆做事肆意妄为惯了,以为薛家能护她一世便觉得可笑。朕是她的天,她不信天却要信薛家信太后!”江廷蕴拧眉,周身散发着浓浓的怒火。
若是薛氏信你,早被骗得连渣滓都不剩了。林淑姬平静看着他:“薛氏又怎么会不信您,当初她进宫时也是满心欢喜,与您也是浓情蜜意,皇上且看着旧情宽恕了她吧。”
江廷蕴伸手覆上她的揉荑:“怎么就提起从前了?她那时进宫虽然略有骄纵,却也不像现在这般凭一己私欲便要对宫妃打杀。”
“妾身只是担心,若哪一日妾身不得圣心了,是不是也要落得这般田地。”她黯然低头,被握住的那只手也微有颤抖。
“你做事向来有分寸,怎会同她一般。”
林淑姬抬头对着江廷蕴一笑:“妾身明白,必定不会做让皇上厌恶之事。”
江廷蕴随意地喝了几口粥就起身,林淑姬也尾随其后:“皇上可是要去然美人那儿?”
“朕昨日心情不好怕在那儿会吓坏她便没有多留,今日便去看看吧。”
“妾身陪皇上一起去吧?”江廷蕴看过她,她便急忙解释,“现在薛氏被贬,妾身在这行宫也是独大了,怎样也是要去看看的。”
夏季的早晨天色昏暗,像是要下暴雨了,江廷蕴摆摆手:“你且先回去吧,她生性拘谨,只怕瞧见你又要紧张起来。”
林淑姬哑然,皇上何时关心过谁的脾性?再说瞧见一个淑姬就要紧张,那看见皇上您不是更紧张?难道皇上不知不觉间已对然美人动心了
江廷蕴到清凉轩时,内室里出来几名妃嫔向他请安:“妾身给皇上请安。”
“都起来吧。”他锁眉俯视这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一大早的过来做什么,“你们都先回去吧。”
“是。”几人虽不甘心,却还是依言退下。到这行宫也有十来日了,竟只有然美人和音才人侍过寝,现在然美人动了胎气,还不知道皇上有没有心思再眷顾她们。
格桑本就有几分不舒服,想着睡个懒觉缓缓,哪曾想这些妃嫔竟一大早就过来看她,美其名曰探望实则是扰人清梦。皇上一来把这些人赶走,自己却留了下来。
江廷蕴进来便看见床上躺着的人,双眼微黑脸色苍白瞧着甚是无力,凤眼一扫侍候的人:“太医呢,不是让他们在这里守着吗!”
几人普通跪地不敢答话,还是格桑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搭在床边:“皇上不要怪他们,太医已经看过了,安胎药妾身也已经喝过了,只是还要调养一阵。”
江廷蕴仔细瞧瞧她,只觉得哪里都瘦了一大圈,他住在床边的绣墩上握住她的手,瘦得都能摸到骨头了:“你且好好休息,等你好些了,朕就把兔子给你送过来。”
“兔子?”格桑眼珠子一转,“皇上你不过去了一日就抓到了?”
“朕还给你抓了一只毛发雪白的狐狸。”江廷蕴见她有兴致便继续说着。
格桑眨眼,乌黑的眼珠盯着他好奇道:“狐狸?妾身没有见过,它好看吗?”
“你们女子大抵都爱这种毛茸茸的动物。”他也不确定狐狸能不能算好看,贤妃养狗,以前的谢采女养猫,都算是毛茸茸的。昨日看见小狐狸跑进丛林中时眼里的戒备,让他想到了然美人,然美人一直都对他不信任,所以害怕他。
当然整个后宫的女子几乎都是怕他的,但是她们都信任他,因为在后宫她们只有这一条路。
“皇上能派人送它过来吗?”
江廷蕴再瞧瞧她苍白的面色,毫不犹豫的拒绝:“不急。”看她神色泱泱又补充道,“等太医说你好了,再送过来。”
格桑下意识地扁扁嘴,原是吊人胃口的还不如不说的好。又想到在皇上面前不能扁嘴表示不满,松松嘴谢恩:“妾身谢皇上厚爱。”
室内的众人还跪着,江廷蕴拿眼瞄他们语气不善地吩咐:“你们先退下。”
几人爬起来躬身利落地退出去了,反正皇上也不会对她们主子怎样。
“你心里不舒坦?”
格桑眨眨眼:“妾身不敢。”淑妃都被贬了,她还有什么好不舒坦的。
“朕虽贵为锦囯皇上,很多事情却也不能任意行事。”他颇为无奈地苦笑,“你懂吗?”
锦囯这么大这么有钱,作为皇上不能凭心行事?格桑确实不懂,她坦诚回答:“妾身不懂。”
“你现在是五品美人,若是在你之下的妃嫔和奴婢惹了你,你可会责罚回去?”江廷蕴耐心的给她解释。
“谁能无错,若是不小心的,妾身何苦追着人家报复?”
“若是故意与你为难?”
故意的,就像秦小嫒和兰淑妃这样?若是故意的她会怎么办?她呐呐道:“妾身,妾身……”
“看着朕!”
格桑一惊抬起眼皮看过去,皇上这是怒了?
“秦小嫒的事情朕都知道。”
知道什么?知道秦小嫒当初欺负她,还是她做出很难受的样子向皇上告状?格桑被握着的那只手发抖想要抽回来,却被江廷蕴抓得更紧了。
大掌拇指摩擦过她的手背带过陈陈颤栗感,他凤眼一挑:“说说你家乡的事吧。”
格桑本就收紧心神,听他这样说一时回不过神来,这话题转得也太快了吧,她不自在地动动双肩眼神往下漂移落在他唇上:“妾身幼时不大出门的,甚是无趣。”
“这样?”他像是忍不住的笑了出来,拿眼直瞅着她。
“自然是这样。”格桑硬着头皮说着,锦囯的大家闺秀不都是这样吗。
他也不逼她,继续把玩那只小手,格桑脸颊发热却也不敢甩开他的手。
江廷蕴自是知道她不自在,掀开被角把她的手塞了进去:“这次的事情你不要多想,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这也算是自己给她的承诺了,保她母子平安的承诺。
“妾身谢皇上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