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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了十一月,北京的天儿一天比一天冷,家里和公司里都开始供热了,我是体寒的人,所以一到天冷的日子就手脚冰凉,总得捧着个暖水袋,家里一个公司一个,尤易北总觉着这东西有爆炸的危险,每次我给暖水袋充电的时候他都离得远远的。
近几日刘得龙带着刘小阳去了外地出差,所以加重了我的工作量,总是要在公司呆到很晚才能下班,我便总是在公司附近的超市买些饼干之类的零食在路上吃。
我在饼干架子前面站了有一分钟,懊悔为什么没有把尤易北带过来,我看着我最喜欢的饼干在最高的一层上面,我又估量了一下这个高度,如果去拿了却没拿到是不是特别的丢人,我只能愣愣的看着那个饼干,想着要不要换一种,尝试一下别的口味。
我正徘徊中,忽然有个人站到我面前,把我想要的饼干拿了下来。
“要的是这个么?”他拿着饼干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打量了一下他,他踩着一双黑色的人字拖,穿着及膝的休闲短裤,上身却穿了件深蓝色高领宽松毛衣,看着有点不伦不类的。
“谢谢你。”我接过饼干。
“没事儿,但是这种饼干热量大,我建议你下次试试无糖饼干。”他另外拿了盒饼干,示意我看了眼,丢进自己的推车后离开了。
大概是住在这附近的人,我又看了看那个货架,总觉得被深深的歧视了,拿了盒酸奶准备去结账,刚才给我拿饼干的人正好在我前面,他似乎没带够钱,差几块零钱的样子,准备拿出去什么东西。
我看了看时间,我怕再晚就赶不上地铁了,“差几块?”我问收银员。
“八块六。”
“剩的跟我的算一块。”我把饼干酸奶推了过去,“不用拿袋子。”我从手提包里拿出钱包,顺带着拿出一个别的超市的袋子,给了他,“自己装。”
“谢谢你。”他接过袋子,把自己的东西一件一件往里装。
我先结完帐正准备走,却被他叫住了。
“你等一下。”他把一盒杜蕾斯,嗯含蓄点说,计生用品装进塑料袋里之后,拎着袋子向我走来,这样奇怪的搭配穿在他身上竟然出奇的和谐,而我似乎也明白了他为什么这么穿着出了门。
“留个电话吧,我还你钱。”他站的离我不近,但还是得低着头和我说话。
“别还了,又不多。”我觉得这人似乎是个纨绔子弟,怎么看怎么觉得他这瘦削的身形都是纵欲过度形成的。
“那不还钱了,留个电话吧。”他已经拿出手机了。
“算了吧,我没兴趣,再晚末班车都没了。”我看了眼时间,转身就走。
没想到他却跟了上来,“你是天盛销售部的?”
我眉头一紧,我是不喜欢别人生拉硬拽的闯入我的生活的,尤易北一个已经够了,“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打开钱包的时候我看见你的员工卡了。”他笑的很无赖,我总觉得,他在有些方面,真的和尤易北很像。
“谈公事的话请到公司找我,我并不想谈和您私事。”我咬牙,真是不该多管闲事,一路小跑着出了超市,赶紧往地铁站赶。
他也随着我出了超市,看着我一身工作套装,踩着高跟鞋在五光十色的夜色中狂奔,一边跑一边把本来抱在怀里的风衣给穿上。
“周向南么?”他喃喃道,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他看了眼来电,接通了,“你到了么?”
对方的声音妩媚而慵懒,“你家好热啊。”
“会让你更热的。”他挂断了电话,沿着盲道的边缘往家里走,夜里的凉风吹得他打了一个哆嗦。
而同一时刻我在地铁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不知道是要感冒了还是有人背地里骂我,如果让我选择的话,我希望是后者,别人说别人的,和我有什么关系,要是感冒了,真的就是自己难受了,好死不死,这喷嚏的缘由就是我感冒了。
第二天我起床的时候,全身乏的厉害,嗓子特别疼,喝了杯凉水之后稍微好些了,但是能感觉出来扁桃体肿了,我翻箱倒柜的找出来一板感冒药,已经过期了,我把过期的药挑挑拣拣的给扔了,剩的都是清热解火的,我看着说明书先吃了两片先锋洗洗就准备上班。
一点胃口都没有,但是不吃也不舒服,我把昨晚剩的半包饼干就着温水吃了,总感觉整个头都发麻,出门之前反复的检查了水电,生怕因为脑袋混沌忘了什么。
我因为难受比平时到的晚了一些,没来得及买药,坐在座位上半天想不进去东西,只觉得浑身发冷,我摸了摸额头,觉得有点低烧,我趴了会儿赶紧打起精神,下午还有一个和客户的见面,我得赶紧准备一下材料。
看材料也看不进去,虽然眼睛盯着那些数字,但是脑子好像生锈了没法运转,我揉了揉太阳穴,再睁开眼睛只觉得除了焦点之外的余光所及尽是雪花,我喝了口温水,起身准备去找老江替我见一下客户,我一站起来便身形一晃,一只大手把住了我。
“你怎么了?”尤易北才到办公室就觉得我不对劲,蔫蔫的没什么生气,“你眼睛怎么这么红?”
他看着我,满是埋怨和心疼,“生病了就请假。”
“也不是什么大病,就一感冒。”我嗓子特别哑,说话的声音特别难听,像拿砂纸磨过去的感觉。
“吃药了么?”尤易北把我摁在了椅子上,把暖水袋充上电,我要是有力气的话一定会嘲笑他,你不是从不碰这种东西么。
“没来得及买。”
“你这上班也是蛮拼的,常用药家里怎么不备着点,弄成这熊样儿舒服了?”尤易北没一句安慰的话,一个劲儿的埋怨我,我觉得特别委屈,又不是我故意要生病的。
他可能也觉得这么凶一个病人不人道,看着我难受的样子,他也放缓了语气,“先歇着,我给你买药去,还哪儿不舒服?”他蹲下来,黑色的大衣落在地上,像一朵收了诅咒而盛开的蔷薇,他摸着我的额头,眉头紧锁,想要骂我又不忍心,“以后有事儿,你就跟我说。”
“我给老江说一下,下午见个客户。”我难得用这么温和的语气同他说话,他却不领情,就差没吼着骂我了。
“我去见,看你这样,跟要死了一样。”尤易北叹了口气,放软了语气,“你先趴会儿,再难受的话就请假吧。”
“你是市场部的。”我脑子浑浑噩噩的,身上也没有力气。
“都是一个公司的,哪个客户有那么多讲究?”尤易北起身,他又摸了摸我的额头,“我去买药,你等着。”
尤易北走了之后,我打起精神把下午要见的GK的资料整理了一份打印出来,等着打印的功夫,我捧着充好电的暖水宝趴在桌子上,特别想念在家的时候,我小时候身子不好,总是生病,每次发烧的时候,吃过药,我妈把我包在被子里,让我发汗,我昏昏沉沉的一觉睡过去发烧基本就好了,然后我妈就给我煮点稠稠的白米粥,放点萝卜丁,每次我都吃得特别香,是记忆里最好吃的东西之一。
“周向南。”尤易北风风火火的拎着一包药回来,我觉得他有点夸张了,“你先吃退烧药,隔半个小时吃个消炎药,先别吃感冒药,我给你买了金嗓子,含着点,还有你不能吃中药不是么,西药比较刺激,你别乱吃,一定要好好看说明书,还得多喝水,这两天别乱吃东西……”
“你好啰嗦啊。”我眼花缭乱的,直接吃了尤易北送过来的药。
“为你好,狼心狗肺的。”尤易北把药放在我桌子上。
我把文件夹给了他,“这是下午要见的客户的资料,还有些细节你得等等。”
“有你这么拼命的白衣卿相在,让我们这些皇亲国戚真是汗颜。”尤易北想摸摸我的头,骨节分明的手指一张一合,还是没有伸出来。
“皇亲国戚吃皇粮,我们这些老百姓都是粒粒皆辛苦的。”我笑着,如果面前有面镜子,大概我也会心疼笑的这般苍白的我。
“你好好表现,我把你收入王府你就不吃苦了。”尤易北拍拍我的肩膀,他终于得闲脱了大衣,西装领带因为刚才的匆忙不比以往整齐,他倒也没多在乎。
“切,懒得争宠,还是做你的府外情人,还落得清闲。”我闭了闭酸涩的眼睛,我很想找个地方靠了靠,最终还是趴回了桌面上。
“不行就请假,别把老骨头熬成骨渣了,这可不算工伤。”尤易北拿走了资料,“药钱不用还了,算我请你的。”
“那以身相许?”我觉得我还是没病的多厉害,那种迷糊劲儿一下去,思维就跟上来了。
“成,今晚翻你牌儿。”尤易北见我开起玩笑来,表情终于轻松了许多。
最想要的总是遥不可及,而容易得到的从来又让人漫不经心。
而我到晚上才知道的事情是,尤易北试探我是否发烧时候的那张照片,不知道被哪个多事儿的同时拍下来放在了公司内网上,瞬间变成了头号新闻,层出不穷的猜测基本都是我是怎样费尽心机的勾引他的,再有就是分析尤易北是怎样审美疲劳就想吃多了荤菜想吃一下清水白菜的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