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 / 1)
当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被捆绑在床上,身体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蜷缩起来。
“醒了?”昏暗的灯光下,隐约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男子。
烟雾缭绕间,我看清了对方的脸。
我无力地吐出一句话:“你究竟是谁?”
阿群灭掉了烟,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然后缓缓倾下身,修长的手指钳住我的下颚。
我皱着眉,微微挣扎。
耳边响起他华丽而残酷的声音:“林之贤是我的仇人,十年前是他害死了我全家!”
我瞪大双眼,惊愕地望着他。脑中嗡嗡作响,仿佛耳朵失聪一般。
他恶狠狠地甩掉我的下巴,顾自笑起来:“如果不是他出卖了我爸爸,雷跃又怎会杀我全家?”
原来他就是妈妈所指的“单家”。
“所以,你拿我做要挟,是为了向林家复仇?”
他不置可否地笑了。
“你现在可以杀了我,因为我绝不会让你伤害他们!”我声音惊颤。
忽然,他的手指轻轻从我脸颊划过,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神色,声音如梦魇般温柔:“你,真的很像她……”
山谷静谧,薄雾环绕。
我被阿群的手下带到山谷悬崖边的岩石旁。
我看着他像无数次记忆中那样,一步一步坚定地向我走来。
仿佛每走一步,我的心像刀尖一般刺痛。
我知道,命运已经为我们画上了休止符。
阿群目光略带笑意,居高临下地望着林焕:“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放了她,我们之间的恩怨与她无关。”林焕声音淡定而清冷,“父债子偿,你要报仇只管杀我一人就够了。”
阿群不可抑止地大笑起来。
“林之贤有你这么一个好儿子,他可真是死不足惜了。”
林焕不自觉地握紧拳:“你知道我爸爸是怎么死的?”
阿群歪唇一笑,漫不经心道:“谁人不知林氏的掌权人,刹车被动了手脚,在回家的路上命丧悬崖呢?”
林焕苍白的脸上出现隐忍的悲痛。
阿群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凶芒:“今天,这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你先放了她,她与我们林家没有一点关系!”
“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林焕冲上前,与阿群的两个手下打斗起来。
其中另一个人掏出一把匕首。在我的惊叫声中,一刀刺在林焕迎面的肩膀上。
鲜血如注。
林焕痛吟一声,然后奋力一脚踢在对方的腹部。
他捂着受伤的肩膀,跪坐在地上,眼神犹如万丈寒冰。
“林焕!”眼泪在顷刻间喷涌,我的双臂被死死地拉住,“你们放手!放手啊!”
“先放开她。”阿群吩咐道。
他们松开我的手臂,我立刻奔到林焕的面前。
“怎么办?你流了好多血……”我满脸泪痕,惊慌失措地捂着他流血的伤口。
林焕突然抬起手,轻轻地将我被风吹散的发丝挽到耳后。
一个温热的吻落在我眉间。
我微微愣住。
“这样美的眼神,只怕再也无法拥有了。”他嘴角扯出一抹温柔笑颜。
“……”
“趁现在有机会,你快走。”
“不……”
“不然我们两个全会死在他手上!”
我笑着摇头,紧紧握住林焕的手:“和你在一起,我不怕死。”
阿群厉然冷笑起来:“你们真是令我感动啊!既然都要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伴随“砰”的一声枪响,子弹呼啸般穿过我的身体,鲜血如烈焰的玫瑰,绽放于我的胸口。
“芊芊……”林焕惊呼着伸出手。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他微笑,然后身子慢慢向悬崖坠去。
直线坠落。
声音和眼泪全部消散于风中。
幽深暗蓝的江水将我紧紧包裹。
所有的回忆渐渐交织在一起,只余下林焕的样子。
“难道我真的就这么令你讨厌吗?”
“我说过,你是我的!”
“我说,一起走。”
“别怕。”
“傻瓜,我从不相信命运之说,我只相信你。”
“这样美的眼神,只怕再也无法拥有了。”
林焕的样子慢慢变小,眼前消失了最后一线光芒。
我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你知道吗?
绣球荚蒾的花语,是至死不渝的爱。
倘若命运再次让我们相遇,我依然会选择爱你。
我爱你。
即使在天堂。
☆、番外之骆莎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我就一直被保镖看护。像一只被圈养在金丝笼,失去自由的鸟儿。
因为我是骆久尘的女儿,一个拥有富家背景的黑道千金。
七年前,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单泽群。
一张略显稚嫩的清冷俊容,凌乱的发丝下是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在一场生意纠纷中,他替骆久尘挡下致命的一刀。骆久尘是一个很重情义的人,他当机立断安排单泽群在他手下做事。不久后,骆久尘突然安排他去国外受训。年幼的我,随着年龄渐渐遗忘了这件事。
我们父女关系一直比较冷淡,我出生时妈妈就死了。
所以,他经常忙到很少有时间去关心我。作为他唯一宠爱的女儿,他对我管教很严格。他不惜花费重金为我请最好的钢琴老师,每天在家逼着我学钢琴。他说,女孩子弹钢琴会陶冶气质。
我天生任性洒脱,对钢琴根本没有什么兴趣。在我成功赶走四位钢琴老师时,骆久尘很严厉地警告我:莎莎,如果你再胡闹下去,我就将送你出国。
惹恼了骆久尘,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好处。
对自己偶尔的无理取闹,学会了适可而止。
在我十八岁那一年,我再次见到单泽群。
阔别六年,他的样子已完全变了一个人。俊雅的面孔透出几分邪气,幽深的眼神闪烁着阴鸷的寒光,如毒蛇一般的致命毒物。回国后,便接管骆久尘名下的“蓝宝石”酒吧。让我隐隐觉得这一切的背后并非那么简单,只是,骆久尘从不允许我过问这些事情。
C城永远是一番繁盛浮华的景象,深蓝色天穹飘浮着鹅绒般的云朵。
就在那一天,我遇见了他。
植物园正是观赏旺季。为了摆脱身旁的保镖,我故意混进熙攘的人群里,借机甩掉了他们。我顺势躲在一个石凳后面,仓促间,只见身旁竟躺着一位闭目睡着的男子。他披着黑色的铆钉外套,身子斜靠在石凳上,双腿伸直坐在草坪上,侧脸却很迷人。
那一刻,我对这个陌生人竟然产生了好奇。
大概是我动静太大惊扰了他的美梦,他睁开惺忪的睡眼,一脸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嘘……别出声。”我连忙压低声音,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扯了扯嘴角,居然乖乖地听了我的话。这时,保镖在四处开始寻觅我的踪迹。
我侧过头,迅速对那个男子说道:“喂,帮我一个忙。”
“什么?”
“我现在正被人追,你帮我甩掉那几个人。”
他笑着挑起好看的眉眼:“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忍住耐性,抿了抿嘴:“事成之后,我会付你双倍的酬金!”
“小姐,我看起来很像缺钱的样子吗?”他声音慵懒,似乎不为所动,“真是无聊。”接着又闭上了眼睛。
“你……”我气得一时语噎,真是个傲慢的家伙。
可是,怎么办?如果这次跟他们回去,我一定会被禁足。
骆久尘是不会轻易放我出去的。
“穿上。”我正欲苦恼,旁边却丢来一件黑色外套。他勾起好看的唇角:“如果不想被抓的话。”
我立刻心领神会迅速穿上外套,他不知从哪里变出一顶帽子顺势戴在我头上。
“走。”他拉着我的手一起飞奔,掌心却异常温暖。
红色跑车与他整个人的气质很搭,都带了几分邪魅之美。他车技很好,我们一路狂奔并甩掉了穷追不舍的保镖。
我坐在车里,冲他微笑:“谢谢你帮了我。我叫莎莎,你呢?”
“离家出走?”他答非所问。
“他们都是我的保镖,我只是想摆脱他们而已。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他眼波流动,邪邪地笑着:“我叫林焕。”
从那天开始,我们的关系从陌生逐渐变为熟悉。
他天生长了一副好皮相,走到哪里,身边总是不乏女孩子的青睐。我却发现对他的依赖日渐增长……
只是我没有想到,我们相遇的背后是一场浩劫。
即使很多年后,但她的音容笑貌,依然那么清晰地映在我的记忆里。
第一眼看到她,纤柔沉静的气质像一株幽兰,美得不可方物。
她是林焕的姐姐。
两个人的长相并无相似之处,走在学校里无疑是两道特立独行的风景。
只是,我总觉得林焕对她似乎太过关注,他看她的眼神总是隐藏着一种特别的感觉。
没过多久,我听说了雷跃惨死的消息。流言蜚语间,我无意中得知有关于单泽群的身世秘密。
十年前,单丰也就是单泽群的父亲。
他曾是雷跃手下的一名助手。雷跃在M城拥有雄厚的势力,可是单丰厌倦了世间的纷争,从而弃暗投明为警方做了“线人”。但是雷跃很快发现了这个“线人”的存在,便派人暗中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