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诉苦(1 / 1)
华临炽冷笑一声,转头随手抄起一张矮几眼都不眨地砸向了宋景。宋景根本没有还击之力,只能双手紧抱着头,连躲避的余地都没有。
“哐当!”
宋景痛得眼前一黑差点昏倒,然而还没等回过神来,华临炽一脚踩在了他的背上,俯身,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头抬了起来。
“本王的女人你也敢动?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华临炽神色阴鸷,手下更是毫不留情,饶是宋景和他作对了十余年此刻也浑身发抖。
“本王一直很奇怪,你宋家不过因为有些功劳被封了爵而已,你居然敢次次来招惹本王不将本王放在眼里,你到底凭什么?如今本王知道了,你凭的是你的蠢!”华临炽砰地狠狠一推宋景的脑袋,“我素来不主动招惹别人,你却次次送上门来,这次不将你彻底打入泥里怎么对得起你这番苦心呢?”
华临炽站起身来,目光看向了宋景的右手,冷冷一笑。宋景似有所觉,下意识想把手藏起来,可根本快不过九王爷的脚。
“卡啦——”
宋景剧痛之下几欲晕厥,不过他也硬气,居然强忍一声未发。华临炽讥讽一笑:“倒也不是什么软骨头!”
“你把本王爱重之人扔到那种地方,本王本想送你一窝,不过想来你也不怕那些恶心东西。你放心,本王会让你一样一样失去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比如山长,若是山长上皇兄那儿说些什么,你这辈子的仕途就没有任何的可能了……”华临炽神情冰冷,眼眸黑如深渊,令人望一眼便遍体生寒,恨不得逃得远远的。
宋景闻言心中慌乱,因剧痛而煞白的脸上冷汗直下。他从前不把九王爷放在眼里是因为不管他如何挑衅九王爷俱都没有报复行为,这让他更加轻视,可是如今他惹了他的逆鳞,他这才醒悟过来他的雷霆手段岂是他一个小小公爵之子能承受的?
宋景伸出手想阻止华临炽,却被华临炽毫不留情地踢了一脚。而后华临炽突然唱作俱佳地演了起来。
“宋景你大胆你居然敢殴打本王爷!”
“你……胡说……”宋景知道他在陷害自己,拼了一口气地反驳,他知道外边围着人,他不想被白白冤枉。
“好啊,你还敢打我!啊--嗷呜!”
华临炽一边叫一边呲啦撕了自己衣襟,又胡乱抓了两下头发。他的颧骨上有宋景反抗的痕迹,倒不用费心揍自己一拳了,不过这显然不够,华临炽又眼都不眨一下地将自己撞向墙面,这一下撞得甚狠,他的脸瞬间一白。
“哎哟,痛死本王了!”
华临炽一拉门出来就立刻“腿软”地跌进了江舒淮的怀中。
“本王好端端和宋景说话,他竟然袭击本王,本王的胳膊都快被他打断了!此事本王一定要禀明圣上严惩宋景。舒淮,你是证人,还有你们也都看见了啊……”
围观群众表示:我真是哗了狗了,你关着门我们看见什么!而且分明是你在殴打别人啊九王爷殿下!
江舒淮亦是一脸“震惊”和“气愤”,他扶住华临炽,义愤填膺道,“竟有此事!宋景以下犯上,殴打皇族,王爷放心,我定会在皇上面前为你作证。”
这是要闹大吗?华临炤皱眉,觉得十分不妥。他立即从围观人群中站了出来,沉声道:“临炽!”
“临炤?你怎么在这儿?”华临炽朗声道,他甚至还扯了叫大大的笑脸,但他的眼底依旧一片阴郁。
“你想做什么?”华临炤上前低声质问道。华临炽虽然嚣张任性但也不是什么暴虐之人,他今日殴打宋景,不用猜也知道是为了什么。但殴打是一回事,把事情闹到皇上那里去又是另外一件事。皇上关心胞弟届时定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查个清楚,而宋筝雁就必定会进入皇上的视线,一个平民女子惹得九王爷为她大动干戈,那么在皇上眼里这女子就是个祸水。
华临炽自然懂得堂兄的担心,他拍拍兄弟的肩,说:“放心吧我自有分寸。而且——”他唇边露出恶劣的笑,“我的伤可不是随便受的。自伤八百致敌死命,我这可是跟韩二学的哦!”
华临炽自信满满,华临炤犹豫了下也没在阻止他。华临炽咧嘴一下,结果不小心牵扯到伤口,一张脸顿时扭曲地不行。
“唔……我去宫里去了……”
江舒淮慢悠悠轻飘飘道:“去吧。若是皇上要证据我们都可以作证。是吗,诸位——”他的眼神落在其余的同窗身上,轻轻一瞥就令他们纷纷低下头。
为了宋景去反驳备受宠爱的九王爷和已经入了皇上眼的江舒淮,这个买卖谁会那么傻去做呢。
华临炤沉吟了片刻,说:“皇上只怕会把临炽当成胡闹,我同山长也进一趟宫里吧。”
……
“我们书院来了个新先生,姓宋,学识渊博,对我颇为照顾,我便时常去找他。宋先生有个女儿,日子一长我便同她熟识了。可这宋景不知道那根弦儿搭错了,他不敢对我下手竟然绑了宋姑娘还把她……把她丢到后山山洞里头!我气愤不已,便去找宋景质问,结果他不承认不说还打了我,您看皇兄我这脸这胳膊!皇兄,皇兄可要为我做主啊!这宋景简直目中无人,在书院里时常挑衅我,我不去理会他就使下作手段,我好惨啊!嘤嘤嘤……”
华临炤担心把宋筝雁扯到明面上来,但华临炽却偏偏提到了她。不过他也有自己的打算,他这段话尽量把宋筝雁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大多在絮絮叨叨哭诉宋景如何欺负他,他这是既想让皇上知道有这么个女子的存在,但又不会太注意宋筝雁,免得在皇上心里留下狐媚的印象。
不过想是这么想的,真正是否如愿就不知道了。因为皇帝此时正面无表情地翻阅奏折,手指下意识地捻着内页,很明显神儿还在这奏折之上。
华临炽嚷来嚷去无非是说宋景平白无故地在招惹他,还打了他,虽然前半段事实的确如此,但显然皇上是不信的。他这个弟弟胡闹折腾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而且他一向来也不把在外的事往自己面前捅,这次突然跑到跟前来说宋景如何欺负他,在他看来无非是弟弟把事情闹大了要他来兜着,既然如此那怎么可能如他所说的,只有宋景在欺负他呢?而且他这段话前后矛盾,一听就知道起码一半在瞎编!
“行了行了,别假哭了。去太医院上个药去,回去歇着吧。朕今日还有很多事,你要没闹出什么人命自己解决去吧。”
华临炽万万没想到他皇兄竟然是这反应,一时间愣在那里。
“杵着干什么?还不走?”
“皇兄,他打我啊!他打我你居然都没什么反应?!”
“哼!恐怕是你先干了什么惹了人家吧?而且你把人家打得也不轻吧?朕告诉你啊,若是宋爵爷明儿上朕这来告你的状,朕这次禁足你半年!”
华临炽这委屈的,眼珠子瞪得老大和皇上争辩:“皇兄,你为什么不信我呢,分明是宋景打我的!以前也是好端端说我欺负二侄子。你这啥都不问就说我先招惹的,你看看我这脸这胳膊,你不心疼我的啊?你……你昏庸!”
虽然的确是宋景先惹的他,但打人却是他动的手,可是皇上一点都不信他的话,华临炽立刻计较上了。他到底是被宠坏了,什么都觉得理所当然,别人没有顺他的意就不高兴。
“放肆!”没有哪个帝王能接受别人说他昏庸,今上也不例外,他勃然大怒,眼里蕴着翻滚的怒火,手中的折子啪打在华临炽肩头。
华临炽浑身一抖,立刻俯身磕头:“皇兄息怒,临炽口不择言,请皇兄惩罚!”
“口不择言?看来你去闽山书院读书也没有什么长进,你不如早早退了也免得砸了林学士的招牌!”
华临炽懊悔不已,却根本不敢再做辩解,只一下下磕头认错。
说到林学士,殿外传来太监的禀报:“启禀皇上,景王世子、林孟冬林大人求见。”
皇上狐疑地看了眼华临炽,压下心中怒火,道:“宣——”
“草民(臣弟)参加皇上。”
“起来吧,赐坐。”皇上刻意压低的声音里依旧能听出些许怒火,华临炤看了眼堂弟,心中无奈摇头。
“林大人近来安好?”
“谢皇上关心,草民身体安康,书院一应事务也都井井有条,呆明年殿试,定为皇上再推举一批栋梁之才。”
“哈哈,好!爱卿教出来的学生自然皆非凡物。”林孟冬尽管辞官多年,但皇上还是把他当大学士尊敬,“临炤,你的身体怎么样了。朕听说徐太医昨儿个去景王府拿药了?说是伤药居多,你是哪儿伤着了?”
华临炤起身躬身道:“臣弟谢皇兄关心。临炤身体很好,徐太医拿药其实并不是给临炤用的。”
“哦?难不成是书院里的谁受伤了?”
华临炤看了眼华临炽,从方才进来的情形就知道,皇上肯定是没有相信华临炽的话。他虽然不赞成把宋筝雁拎到明面上来,但如果不解释清楚,不把彻底把宋景的心压下去,那以后定会纠缠不清,后患无穷。所以华临炤思索过后觉得还是得提宋筝雁毕竟她是受害者,但不多提。这点倒是和华临炽的想法不谋而合了。
“是给书院宋先生的女儿治伤的。宋景欺负一个弱女子,害得她伤痕累累,我同宋先生交好,出点药好歹尽一份自己的力。”
皇帝却一下愣住,“你说的居然是真话?”
“哼!”华临炽撇嘴,
“临炤,你把事情细细说一遍。”
“是。”
华临炽的说辞和华临炽的差不离,不过他不像华临炽颠倒黑白张口就来,只说宋姑娘失踪宋先生焦急如焚,他也帮忙寻找了。第二日听说临炽去找宋景算账,二人还打起来了。但这番藏掖了几分的实话却刚好和华临炽之前的说辞契合上了,皇上自然相信了。
此时,林孟冬却一下跪下了:“草民有罪没有教导好学生,竟做出这样卑劣的事情,拿无辜之人泄愤,实在是……草民特来请罪!”
林孟冬从来不是什么一根筋的人。对他来讲,师弟一家也是他的亲人,宋筝雁他更是拿女儿看的,宋景这样欺侮他的女儿,他难道还要秉公直言吗?九王爷先打的宋景又如何,九王爷装可怜又如何?他从来都是护短的。
皇帝此时已经怒气直逼眉宇,他沉声道:“林学士不必如此,此事与你无关。来人,传朕口谕,宋方明教子无方,降为子爵,宋景小人行径,让言官带朕训斥!”
这个惩罚对于宋景这样心高气傲的人来说恐怕比死还难受,华临炽目的达到了。可仍旧跪着的他却怎么也抬不起头,心中更是堵得慌。
同样的话华临炤说出来皇兄就深信不疑,而他的却只当他胡闹。华临炽想起那日林孟冬同他长谈的话,突然意识到,连皇兄对他的第一想法就是胡闹就是纨绔,他有何可得意的,可继续浑浑噩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