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同床(1 / 1)
薛琴遇到人生中从来不曾出现过的难题。
主角要和他秉烛夜谈,新上任的朋友要和他同床共枕。敢问他该如何抉择?
若是换成两个绝色美人,他……思考一番,务必会委婉拒绝。
换成爷们,俩男人睡一块,虽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总不能一个和他睡床上,一个坐他旁边,咬耳朵说悄悄话吧。那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稍微动了动脑子,薛琴便得到最佳解决方案。
——叫两人滚蛋!
听到赵笙的话,楚留香是震惊的。
薛穿心素来有洁癖,地盘意识强大,不喜欢和别人过于亲密,腚给人摸摸立马爆人菊花……
这些都是他领教过看到过的。
认识薛穿心这么多年,两人同床次数,一只手数的过来,但那也是在特殊情况下发生的。
现在,他听到了什么?
薛穿心要和一个认识几天,身份可疑的男人同床共枕?
怎么可能!怎么可以!
楚留香心中突然生出一种危机感。
——那是重要的朋友要被恶狼叼走的危机感。
曾经,薛穿心最亲密最要好的朋友莫过于他。现在,薛穿心失忆了,失忆的薛穿心不把他当朋友,不仅不把他当朋友,还隐隐排斥于他。楚留香失落的同时,不免有点受伤。
然后,带着心伤被赶出屋外。
楚留香:“……”
眼见最亲密,最要好的朋友这一地位不保,楚留香受到成吨的伤害,赖在门前不走了。
赵笙淡淡扫他一眼,桃花眼闪过一丝得意,没等他得意多久,也同样被赶出门外。
赵笙:“……”
见他们不走,薛琴眯着眼,打着哈欠,道:“怎么还不走?不然我将房间让出来,你们俩同床共枕,秉烛夜谈?”
楚留香:“……”
赵笙:“……”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看到对方眼中甚是明朗的嫌弃,掉头就走,各回各屋。
薛琴门一关,爬穿上补眠。
三更天,薛琴揉了揉眼睛,醒了。
隔壁的动静很大,木床摇摇晃晃,吱呀吱呀的发出抗议,嗯嗯啊啊的声音也不小。薛琴没有听墙角的习惯,奈何屋子隔音不好,隔壁放个屁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娘的居然是俩爷们!
一个喘息如牛,一个吟叫声浪到不行。
还能不能让人好好睡觉啊!
薛琴捂住耳朵,但没啥卵用,音波攻击太强,塞棉花也阻挡不了它的来势冲冲。翻来覆去睡不着,薛琴面无表情地瞪着墙壁,抬手敲了敲,提醒那边动静小一点。
隔壁顿时安静,下一刻传来粗俗的叫骂声:“你他娘的有病啊!老子差点吓萎了!自个儿寂寞找人干去,他奶奶的半夜竟是吓唬人!□□的王八蛋!”
伴随着叫骂声,啪啪啪肉体拍打声更加响亮。粗喘声,抽泣讨饶声,靡靡水渍声。
如此嚣张与猖狂,不要脸的程度真叫人长见识了。
薛琴目光呆滞地盯着墙面,真想神魔附身,一掌推到墙壁,砸死隔壁吼声不断的东西。
屋外月正圆,隔壁翻云覆雨,木床吱呀作响,几乎散架。
薛琴无奈地将床搬到屋子另一头,刚睡下,就听到楼上楼下哐哐哐,地动山摇。忽然一声巨响,床塌了塌了了。灰尘扑扑落下,辛亏他闪得快,若不然非得一头一脸。
薛琴:“……”
他这是到了专为情侣提供方便的LOVE宾馆了是吧。
薛琴披着外套,推门而出。
半夜三更,若有人站你床头,目光幽幽地盯视你,你的反应是……
楚留香警觉性向来很高,却因为纠结朋友失忆忘记他,对他非常冷淡一事,很晚才睡着,睡得也比较深沉。然后,浑身背脊一凉,眼一睁,一个黑影站在他床头,惊得他心跳慢了一怕,差点失声叫出来。
“……薛兄?”
薛琴幽幽叹息道:“你睡得真香。”
“我也刚刚入睡而已。”楚留香笑了笑,道:“你找我有事?”
薛琴又叹息道:“借你床用用。”
“借床?”不知想到什么,他的表情有些古怪,抬眼看向薛琴,向后挪了挪,让出半个床位。
薛琴往床上一躺,心满意足道:“你这边真安静。”
楚留香凝视着他的眼睛,轻声道:“你那边很吵?”
“何止是吵。”薛琴翻了个白眼,道:“我都怀疑自己进了怡红院。”
“……”楚留香颇感兴趣道:“怎么回事?”
薛琴郁闷道:“隔壁在做床上运动。我敲了敲墙,让他们声音小点,结果被臭骂一顿。”
楚留香:“……”
噗!打扰别人恩爱,被骂理所当然的吧。
薛琴又道:“然后,我把床移到另一头,谁知楼上与楼下也在摇啊摇,最后把床震塌了。”
楚留香呆愣一瞬,轻笑出声。半晌,止住笑意,道:“你运气真差。”他就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情。
薛琴面无表情道:“幸灾乐祸的东西。”
身子一转,背对着他。
楚留香无奈地笑了笑,道:“薛兄?”
薛琴转过身看他,冷着脸道:“干嘛?”
“赵兄他……”
楚留香从来不说别人坏话,虽然知晓赵笙可疑,但在证据不充足的情况下,也不好意思说出来。
薛琴明白他的意思,道:“我知道他可疑。”
薛琴从不自恋,以为自己是龙傲天,赵笙一见他就如同小说中的小弟见到龙大哥,大哥虎躯一震,王霸之气无差别释放,赵小弟顿时拜倒在他长靴下。
“那你……”
“他对我不抱恶意,所以没关系。”
楚留香俊眉微蹙,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屋中又恢复宁静。
良久,一道低沉醇厚的声音响起:“薛穿心,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可惜,没人回答他。
第二天,薛琴神采奕奕地走下楼,一眼望到支着脑袋,闭着眼睛不知想什么的赵笙。薛琴看着对方眼下的青黑,心道:可能什么也没想,纯碎在打盹。
“隔音不好?”薛琴明知故问道。
“嗯。”赵笙睁开眼睛,细碎的光芒照在他清隽的脸上,迷人至极。他柔柔一笑,眼神似水温柔,轻轻应了一声。
他住的房间与薛穿心隔了一间,中间那屋正是制造床震的那间。拜灵敏的听力所赐,楼上楼下地动山摇的情况也无法忽视。
“辛苦你了。”薛琴心生同情。
“你睡得似乎很好?”赵笙懒懒抬眼看他。
薛琴笑道:“我睡眠深,雷打不动,虽然被吵醒,但是不多久又睡着了。”
赵笙垂眸浅笑,表情不甚清晰,似是随口一问,道:“楚兄呢?”
“在睡懒觉吧。”薛琴拿起筷子夹了一只水晶汤包,轻轻咬破皮,吹了吹,将里面的汤汁吮吸干净。
楚留香的确在睡懒觉。自半夜被薛穿心惊醒又睡下,一直噩梦不断。说是噩梦,那是因为他梦见了自己和人滚床单。梦见和别人滚床单自然是CHUN梦,自然是美梦,又怎么会是噩梦?
一开始,梦确实是美梦。
楚留香很少做梦,也很少做这种美梦。
梦中,他和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相拥缠绵,蚀骨销魂,紧紧交融。可滚着滚着要么发现对方奇丑无比,要么发现和他滚床单的女人突然长了胡子,波涛汹涌突然成一马平川,下半身还多了个物件。
更要命的是,梦似乎无法停止,一个接着一个。
最后那个梦,让他彻底惊醒,彻底看清自己隐秘甚深的心思,也惊出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