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日常的死别(1 / 1)
我虽然从那个房间里跑了出来,但对于蓝波究竟被带去了哪里,我仍是毫无头绪。
依照我自己偏好,我藏东西喜欢藏在比较极端的地方。
比如就楼层而言,我不是藏在最底层就是藏在最顶层。
所以我打算先上到顶楼,就算蓝波不在那里,我也可以一层一层逐步向下。
科洛博基地顶层再上一层是一个阁楼一样的空间。入口在头顶,需要借助垂直的梯子攀上。
头顶的入口被堵住了,我用手顶了顶,却没有办法推开。
我没有抱太大希望,只是在离开前随手敲了敲那扇门。
没想到过了两秒,门的对面回应了我微弱敲击声。
我一下子打起了精神,将脑袋贴近,轻声问道:“奶牛怪?”
那边很快又回应了我一声敲击。
“真的是你!?”我一阵惊喜,没想到我能一下子就找到关押蓝波的地方。
我再次爬上梯子试图打开那门,无奈这扇正方形的门一点都看不出锁的位置,我连想撬锁都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奶牛怪你再等等,我马上把门打开。”我虽然还找不到开门的办法,但仍旧说了些宽慰蓝波的话。
好在刚才Mint给了我她的匕首,给匕首加上活性说不定还有可能破门。
我闭上眼睛,努力寻找着操纵火焰的感觉。
这把匕首原来一直是雷属性的Mint在用,我想要向里面注入晴火焰着实有些困难。
但我托六道骸的福学会了徒手点燃火焰,所以费了些精力,我还是成功地将火焰附在匕首的刀刃上。
“蓝波我要凿门了,你离门远一点!”
我看准边沿的缝隙,用力地将匕首插了进去。
晴属性的火焰加速了固体材料的运动,它们在极短的时间里到达了活性的最高峰,继而又因为过度的运动很快老化。
匕首插在缝隙里,我没有用多大力气就成功地破坏了这扇门。
“蓝波!”我小心地从自己破坏出的窟窿里钻了进去,见到被五花大绑着的蓝波,眼睛一酸,立即扑了上去,“你没事吧?”
蓝波嘴里还塞了布团,他不能说话,看上去也有些滑稽。
我赶紧把布团拿出来,又用匕首割断了绑着蓝波的绳子。
“洛子。”蓝波叫着我名字的声音十分虚弱。
他勉强地抬了抬嘴角,试图给我一个微笑,然而他的身体因为难以支撑倒了下来,还好我正好抱住了他,才没让他撞到地上。
“蓝波你怎么了?”我没有从蓝波的身上闻出鲜血的味道,他应该没有受外伤。
蓝波没有回答我。
他吃力地睁着眼睛,沉默地盯着我。
“蓝波?”我被他盯得心里发慌。
他越是不说话,我就越是觉得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
他又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闭了眼睛,印上了我的唇。
“你为什么不说话?”我干脆拥住他,手臂绕在他身侧箍住他的腰际。
而他顺势收紧手臂,加重了这个拥抱。
“蠢咩,我的时间不多了。”他在我耳边轻声呢喃道。
我的脑内顿时一阵空白。这和Reborn传给我的话一模一样。
“什么意思?是不是因为五岁蓝波的关系……”
“我们蠢咩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他轻轻笑了,微微偏过头将唇贴在了我的颊上。
看来,同一个人果然是不能在同一个时空碰面的。
我挣脱开蓝波的怀抱,焦急地和他对视:“可是我身上一定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你安然无恙的吧?”
如果我的猜想正确,那蓝波只要和我在一起就不会有事。
可他却“噗嗤”一声笑开了:“你在说什么啊,傻瓜。”
蓝波的手掌按上了我的脑袋,他温柔地凝视着我,好像在凝视着一个再也没有办法相见的人。
“我可能马上……就要消失了。”
眼泪就那么猝不及防地从我的眼眶里冒了出来。
“你骗人。”我捉住蓝波胸前的衣襟,拼命把自己的脑袋往他的胸口拱,“五岁的你明明已经不在你面前了,你怎么可能会消失。”
可蓝波好像知道我只是不愿意承认这个现实,他亲吻着我的发顶,没有继续解释。
“你明明说过可以一直和我在一起的。”
“嗯。”
“你明明承诺过永远保护我的。”
“嗯。”
“你说了连二十年后的纲吉都帮着你追我的。”
“嗯。”
“那你现在撇下我算是什么意思?”
“洛子……”
“我喜欢你。”
“我知道。”
“可是你不管我了。”
“我……”
“骗子。”
蓝波无奈又宠溺地看着莫名哇哇大哭起来的我。他那眼神像是要把我深深印刻在心底一般,而我看着他这样的眼神,更加明白了他不得不离开我的现实。我不由得哭得更加伤心起来。
为什么要在拥有了以后再让我失去呢?
为什么要在最快乐的时候给予绝望呢?
为什么我和蓝波偏偏就相爱了呢?
为什么在我们永远别离的时候我不能是笑着的呢?
我的眼泪怎么都停不下来。
任凭蓝波拥抱、亲吻,都没有办法让它们停下来。
我几乎要流干我这辈子所有的眼泪,我抽噎、哽咽,但并没有办法换回蓝波在我身边。
他抱着我,手臂的力道却越来越小。
终于,他最后一遍呼唤了我的名字,搭在我后背的手突然滑落了下来。我惊恐地直起身看他,映入视线的确是眼前的人一点点变成半透明的模样。他的身体一寸寸地散进空气里,直到最后,连一丝温度都没有留下。
不,蓝波还是给我留下了东西的。
我木楞地看着木地板上独自躺在那里的戒指,一动未动。
那是被科洛博的人抢走了的,有树理在的戒指。没想到蓝波在离开我之前倒是把它给夺过来了。
几个月前蓝波把它“送”给我时候的画面就这样闯进了脑海。
我记得,他当时在我面前单膝跪了地。
“反正是要给你这个,总觉得这时候应该配上这个姿势才比较正确。”他轻笑着,这样跟我说道。
然后他牵过我的左手,把戒指小心翼翼地戴上我的食指。
“如果你想要的话,现在答应嫁给我也可以哦。我完全不介意呢。”他嬉皮笑脸地对我说。
当时,我毫不犹豫地回复了他“我介意”。
而现在,再也不会有人会对我开这种求婚的玩笑了。
安谷洛的世界,再也不会有蓝波波维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