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旧事的伤患×2(1 / 1)
“什么!?原来面包是趁着没人到便利店偷的吗?!!!上面有多危险你比我清楚吧!就不怕这家伙有什么意外吗!树理你还可以更无畏一点哦!!”
在安谷洛对自己说明了原委以后,蓝波直接冲着女人嚷嚷起来。
一般会有母亲胆子大到让自己的女儿在随时能遇到敌人的情况下,为了水和食物暴露自己吗?
当然是宁愿饿着也要……
“所以说蓝波你还只是小孩子。”女人没有露出愠色,等到安谷洛把面包全部喂进蓝波的嘴里以后,把女孩拉到自己身边,紧紧拥抱住她,这才露出忧虑的神色,像是在呓语一般,“怎么可能会不害怕啊。我真的是怕得要死。”
安谷洛别扭地抬了抬嘴角,表情有一些勉强,她挪了挪脑袋,小手贴在女人的后背上,试图安抚她。
“你刚才一定是在想,如果害怕的话宁愿饿着肚子也不会冒这个险,对吧?”女人透过安谷洛的耳侧,直直地盯着蓝波,看见他意外的表情以后,继续说道,“那么,时限呢?”
“……什么?”蓝波看着女人松开臂膀,连安谷洛都定定地望着自己。
“因为不想冒险,所以要忍受饥饿和口渴。可是,忍受的时间要多长呢?一直到身体机能全部衰竭以后吗?”这次回答的是安谷洛,她代替女人对蓝波解释,然后在蓝波身边坐下,又一次牵起他的手,“不可能的啊。”
“这双手,一小时之内不用外面的药品消毒就会感染。这只胃,三个小时不进食就会排空然后开始饥饿。这具身体,七十二个小时不被水滋润就会干涸致死。”安谷洛把蓝波的手掌放回他身际,耸了耸肩膀,无辜地说道,“如果把所有坏情况都摆在面前患得患失,你早就死了。”
蓝波木木地和女孩对视着,找不出话反驳。
“我也不是笨蛋啦。这种程度的事情我还是做得来的。所以……你也不需要为我担心。”女孩露出牙齿笑了笑,直起身子往后退了两步。
站在一边的女人却突然在这时叹了口气,把安谷洛招到自己身边:“洛子你的话倒是酷炫。可是瞒不过我哦,膝盖上受伤了吧?为什么不说?”
安谷洛一愣,表情微妙地有些尴尬和僵硬。
“她受伤了?”在蓝波的眼里,女孩明明就一切正常。任何一个动作都顺畅自然,哪里有一点受了伤的样子?他的眼对着安谷树理,想要知道对方判断的依据。
但女人此刻显然没有回答蓝波的心情。
她强硬地捏住安谷洛的手腕,用指关节轻轻扣了扣膝盖骨的位置,小姑娘立刻疼得冒出了虚汗。
她已经脸色灰青,可像是故意要捍卫什么,她死死抿住嘴唇,连一声痛哼都不肯发出。
“怎么回事?”安谷树理又叹了气,一把抱起小姑娘,箍着她的腰肢就开始准备医药箱。
安谷洛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女人瞥了眼她紧紧捏住裙摆的小手,心里有几分了然。
“果然……是遇到敌人了吧?”
小姑娘后背一僵,咬住嘴唇拼命地摇头。她摇着摇着,蓝波突然觉得脸上被滴了几滴液体。
原以为有污水顺着头顶的什么东西滴了下来,仔细一看却发现原来是安谷洛。
她不知怎么地就哭了起来。
“我说了不准你受伤,但没有说受伤了可以忍住不说吧?”安谷树理斜着目光,一边进行手里的准备,一边对小姑娘道,“你战斗了?”
安谷洛沉默了五秒钟没有说话,然后在第六秒,闷闷地发出了一声“嗯”。
“你就是笨蛋。”女人顺手敲了安谷洛的脑袋一记,表情有些心疼,又像是在说“自作自受”。
然后,两个人都没有再发出声音。
一个忙着帮对方处理伤处,一个就傻傻地看着另一个对着自己动刀动剪。
蓝波看不懂安谷树理做的是什么处理,所有的措施都完成以后,女人长长舒了口气,摸了摸女孩的脑袋:“刀刃划得那么深,还好没有伤到经络。不过有脏东西混在血肉里,只能祈祷你不要被细菌打败了。和蓝波一起乖乖在原地休息吧。其他事情还交给是大人来做就好。”
安谷树理拎起箱子,往甬道另一边走去。
安谷洛担忧地盯着女人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待到实在看不见了,只好低下头,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
蓝波一直悄悄观察着小姑娘的动静,见对方还在掉眼泪,一下子不知所措起来。
“那个……你不要哭了。”男孩笨拙地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安慰比较有效,他甚至连这时候是不是适合跟对方搭话都弄不明白。
女孩歪头看了看蓝波,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抬起手就开始抹眼泪。
“你……疼吗?”蓝波扫了眼女孩被缠了厚厚几层纱布的右腿,犹豫地问道。
安谷洛汲了汲鼻涕,点了点头,又立即摇了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啊……痛但不肯承认?”蓝波皱紧眉头。女孩没有止住眼泪,虽然泪水只是安静地往眼眶外涌,但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他完全没有办法自然地和她对话。
安谷洛这次没有回应蓝波。她重新垂下脑袋,愣愣地盯住自己的膝盖,看上去很懊恼。
“这么疼,你是怎么毫无异样地撑到现在的啊?”再把安谷洛回到下水道的动作回想一遍,蓝波仍旧没能找到任何端倪。
微小的动作和细腻的神态全都没有问题,至少凭他这么些年的杀手经验,安谷洛那绝对是影帝级别的掩饰。
小姑娘还是深情忧郁地盯着自己的膝盖。蓝波料想她大概不愿意搭理自己,只好悻悻地别过头,假装自己在欣赏下水道里的风景奇观。
“树理说——”片刻,小姑娘突兀地开了腔,蓝波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她,发现对方的视线正好落在自己眼底,“她说黑手党不需要情绪溢于言表的人。就算心里再紧张、身体再不适,只要把这些情绪流露出一点点,就是失败。”
蓝波挠了挠脑袋,道:“杀手需要做到这一点我还想得通,可你一个小孩子,不需要吧……?”
“哼,说的好像你就不是小孩子似的。”安谷洛立即反击,对蓝波的言论表示绝不赞同。
“蓝波大人我当然不是小孩子!”
“会叫自己‘大人’的都是小孩子好吗!”
“才不是!蓝波大人我就不是小孩子!不如我们比比看,你今年几岁?”
“我可是有六岁了呢!”
“六岁有什么了不起的?蓝波大人可是七岁的大人!”
“屁啊!七岁算什么大人!是大人怎么会被伤得这么惨沦落到六岁的女生帮忙喂食清洗伤口?”
“那也比六岁自不量力,和敌人硬来受了刀伤,刚才还哇哇大哭的小朋友成熟稳重多了!”
“我没有哭!而且和敌人硬来这点某人和我也是彼此彼此好吧?!”
“你不是还……”
“闭嘴!”远处的一声怒喝止住了吵得甚欢的两个小孩。
安谷树理在甬道的某一处,扯着嗓子吼道:“我要是抓不到麻雀今天你们连面包都没得吃!”